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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七章 找人 要是太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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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那边却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了,骆河这个人他们这些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从小到大都是行走的反面教材。知道归知道,也没人敢往外说。主要还是骆家从前如日中天,没人有那个胆子和资本得罪骆家。
骆河父亲那一代年轻时也是狂得没边,横行霸道,毫无忌惮。去需要预约的高端场所,只要是他们家的人到了地方,当下就想进去,哪怕是已满约了,店家也只能把预约的客人请走,给骆家腾出来。
虽然到了骆河这一代的时候,骆家已然显出颓势,行事渐渐低调许多。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骆河上小学的时候闹出过过失致死的事,后来屁事没有,依然逍遥自在当他的公子哥,该吃吃,该喝喝,别说什么险些铁窗泪的庆幸了,好似命如草芥,这事对他的心情什么影响也没有。
但后面一两年打架生事的情况倒是少了,估计肯定也是家里叮嘱过他。
后来家里就把他送到国外去了几年,回国之后接手了几处家里的资产。贺闻可是知道,他手里的□□可闹出过好多事,明面上看不出什么,私底下黄赌毒全沾。
偶尔听说吸食过量的还有马上风一类的事情,只能说对骆家而言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需要隐蔽处理了。但贺家消息灵通些,总是知道点情况。
所以他老爹也叮嘱过,面儿上是面儿上的事,私底下跟骆家离得越远越好。
骆河这个浪荡子,荤腥不忌,什么都沾点,什么都敢玩儿。贺闻一直觉得这货迟早不是死在谁床上就是在医院不治而亡。
但要说到他得罪季逢宣,会是什么事呢……
季逢宣这个人好似无欲无求,人前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生意场上也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场面话张口就来,待人接物也挑不出错处。
要是不了解他,还以为他从小就是有钱人家里培养起来的少爷。
他身上看不出市侩气,行事冷静有理,似乎有超出寻常人的淡定。短短几年就让看不起他的人不敢得罪他,可却也没看出他因此自鸣得意,反而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如何养成的。
听说他以前是被那边的舅舅带大的,真是稀罕,他们家家教还能这么好的?
季逢宣从不主动提起从前的事,读大学时贺闻有好奇打听过几次,但季逢宣总是寥寥几句应付了,逐渐也就不再问了。
不过贺闻这种仿佛“成年多动症”的大龄儿童就根本做不到那么稳如泰山处变不惊,是修仙呢么?活人就有个活人样,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高兴便大笑,难过便哭,这才是生活,这才叫人生。
所以说,能引起季逢宣情绪波动这么明显,骆河得是干出了什么大事?
“我听玉姐说,你手上有个大生意,是隆升那边的?”
“你跟蓝玉关系这么好了,她连这些事也跟你说?”
“我自己问的。还有你这叫什么话,难道她还会瞒着我这些事?”
季逢宣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还算有点脑子。”
“……”
“噢!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天合斋吃饭,正巧碰上骆河跟王老板,俩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真看得眼疼。现在一想,我去,这小子玩这么阴?但他非要啃这块肉干什么,吃得下么他?虽然我是听说——”贺闻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骆河他爸不是死得早么,骆家就剩骆河跟他上面俩姐姐,还有其他几个叔伯的孩子。我收到风声,骆老爷子最近查出癌症晚期,他们家恐怕要变天啦。”
“你说他是不是想在他爷爷大限之前讨个好,让他爷爷立遗嘱的时候多看他两眼,所以才这么干的?”
季逢宣沉默着没说话。
但不得不说,贺闻虽然志不在商场,但这么多年环境的浸染下,还是不知不觉学到了很多东西。确实被他说对了。
只是也没这么简单,因为骆家跟江家祖上可是结过很大的梁子的。江任不知道内情,季逢宣却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他才不相信骆河会不知道这些,就凭骆家人一以贯之的小心眼和睚眦必报,怎么可能会跟江家握手言和。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
季逢宣眼底黯色又沉了沉,林却风没事当然最好,要是有事……
念头才悄悄探出一个角,就被季逢宣迅速掐断了。
季逢宣冷冷地想:江任跟骆河最好是不要做多余的举动。
——
林却风坐在沙发的一角,桌上的茶热气氤氲,却无人在意,很快又被空调吹出的冷气打散在空气里。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头发稍长,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揪,最乍眼的还是左侧头发的一缕红色挑染,色彩鲜艳绚丽,配上他有些张扬的眉眼,简直活脱脱一个终日混迹夜店的不良青年范例。
林却风一般是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可他说他叫江任,是季逢宣的堂叔。
上一次两个人碰面,是林却风正在看书,一只修长的手突兀地探到了眼前,把他吓了一跳。
林却风抬头就被这人耳朵跟脖子上的细碎反光晃瞎了眼。
而当晚知道此事的季逢宣很是无理取闹地详细询问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林却风反感异常,二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最终以季逢宣一贯的强硬手段结束了夜晚。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冷战,季逢宣气性消过后对林却风束手无策,于是之后一段时间里确实也不再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林却风在外的一举一动了。
被男人搭讪这种事从前也碰见过,只不过那时是在酒吧,林却风迟疑地扫了一眼周围,清醒地意识到,他当下的确是在书店。
江任嘴角挂着风流倜傥的笑,自我介绍以后问林却风:“聊聊?”
他知道林却风不会拒绝。
江任从来都不觉得季逢宣会跟一个男人有什么牵扯,跟自己一样溜直。因为无论怎么看,季逢宣都十分厌恶同性恋。江任见过他那副表情,绝对不是作假,那是一个人来不及掩藏的下意识的反应。
最初知道季逢宣私下购置房产时他根本没在意,知道房子里有其他人同居时也没在意。听说是一个男人,还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且几乎不怎么出门。
江任当时只觉得季逢宣这小神经病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根本没多想,但无意间跟骆河提起时,才发觉不对。
不过暂时还查不到那个男人的信息资料,但为了进一步验证消息,骆河让人蹲点好几个月,注意到那个男人虽然极少出门,但总是去的同一个地方。
江任运气不错,有一次去了商场正好碰上的是季逢宣陪着那个男人出门。
江任还是第一次见到,自从季逢宣这小王八蛋掌权以后那么吃瘪的时候,险些隔着伪装笑出了声。
他无比兴奋且窃喜着,对他们这种情场老手来说,只要见到季逢宣那一个眼神就能无比确认,季逢宣爱那个人。
而更有如天助的是,骆河终于查到了那个男人的信息。
当天得知如此喜报的江任在别墅里险些笑到断气,眼泪花儿都止不住。自从表面上跟季逢宣服软后,江任心里的憋屈感和怨毒就与日俱增。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小破地方突然冒出来的人跟他分家产,而且还只是他的晚辈,在小辈手下做低伏小,何等奇耻大辱!这事之前还被人随口说笑过,江任当场就把酒瓶敲爆在那个人的脑袋上,后续险些闹到家里人那边,幸亏有骆河出手及时帮忙给处理干净了。
后来也没人敢在江任面前说这些事了,但江任看得出这些人怎么想的,虽然没人说,但他觉得谁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和嗤笑,活像看一条可怜的落水狗。
江任乐得爆了好几个粗口,“太牛逼了,这疯子!哈哈哈哈哈……不仅喜欢男的,还是跟自己舅舅搞在一起。草!太他妈劲爆了!好啊,太好了!!”
江任跟骆河碰杯:“骆哥,高!等我把季小畜生踹出大门,拿到全部家产,一定先记着我骆哥的好!”
骆河眯了眯眼,但笑不语,只是跟他碰了碰杯。
江任仰头痛快灌下满杯,酒液顺着嘴角流下青筋隆起的脖颈。
“这可是我托人高价买来的,你就这么糟蹋了?”
江任痛快地长舒一口气:“没事儿,等以后我继承家业,你要多少我托人买多少。咱还能喝一瓶倒一瓶呢,哈哈哈哈……真他娘爽!”
“行了,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江任嗤笑一声,“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的关在家里,这叫什么事?谁能受得了?我早说季逢宣就是个变态神经病,我爸跟我大伯还不信。诶你说我要把这事儿捅出去,季逢宣还不得身败名裂,被大伯送到精神病院去啊?够他喝一壶了!”
“别乱来。”
“嗐,知道知道,我就这么说说的。来来,骆哥,再走一个!”
——
“林先生,先喝点热茶休息休息。”江任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
就他过往所见,那些人爱玩的要么是那种“小白兔”款的,细皮嫩肉惹人怜爱,好像随便摸一把都要瑟缩着软倒在怀里。或者是媚眼如丝,像蜘蛛洞内缠人的妖精一样地曲意逢迎的媚物。
所以他实在好奇,季逢宣到底看上这人什么了。他怎么看都只觉得这个人充其量只是清秀,既不能算容色出众,也看不出有哪里勾引人的。
即便江任再怎么看季逢宣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这厮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荧屏上那些明星也比不过。
所以就算是找姘头,这未免也太不“门当户对”。
林却风只是端起茶盏,却因为心烦意乱,不想喝这些热腾腾的东西。他客客气气地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江任回过神,很是人模狗样地笑了一下:“手续还在办,而且你知道,现在是雨季,天气状况很恶劣,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再等等吧。”
林却风略微皱眉,有些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你能保证季逢宣不会发现吗?”
“放心好了,他查不到这里……就算能查到,一时半会他也不能来这里要人。”
林却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忽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江任:“噢,我接个电话去。”说完他拿着手机逐渐走远。
在门关上的的前几秒,林却风听见江任对着电话那头打了招呼。
是季逢宣打来的电话。
“堂叔最近跟骆河走得很近?”听筒那头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
“哟,我们的大忙人侄子怎么最近这么关心长辈了?”
季逢宣:“家里没告诉过你不要接近骆家的人吗?”
江任短促地“嘁”了一声,“只是酒局上碰到几次,不算太熟。怎么,现在连我的私人生活这点小事都要在你的监察之下了吗?我说小侄,别这么赶尽杀绝啊。”
“别犯糊涂江任,骆河答应你的,未必就会给你。”
“到底关你他妈什么事?姓季的,你一来就抢了我的位子,论辈分,老子比你大,论血缘,老子比你更有资格,你一个臭外姓,身份又不明不白的,谁给你的底气?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把大伯糊弄住了,你最好小心点,有空烧烧高香别让人抓到破绽,不然到时候爬得越高,你摔得越惨!”
季逢宣懒得跟江任绕圈子,直言道:“江任,他在哪里。”
“谁啊?”
“别装傻,你以为你们做事真有那么天衣无缝?我问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哦——什么人啊,我认识吗?人口失踪?要是太久没找到,是不是已经死了?”
季逢宣的神色蓦地一沉:“江任,我之前没有赶尽杀绝,是看在爷爷和二爷爷的面子上。我手下留情,你教训没吃够,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就是个好人了?你本来可以拿到你能得到的,足够你过下半辈子。如果你要这么玩,我能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想试试吗?”
“我操/你/妈!小野种!”
“你再多说两句废话的。”
“不知道,老子这儿只有死人,要找你下地狱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