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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看病 林却风活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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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却风活虾似地扑腾抗拒着,彼此的嘴都已磕破,铁锈味蔓延开,却好像越发激起了某种原始的□□。
季逢宣不管,强势地扣着人的后颈吻去,吻到林却风眼前因为快要窒息,一阵阵发黑,逐渐失去抵抗的气力,连挣扎都显得乏力。
他吻着那双总是如醴泉清润、江流般和缓的双眼,啜饮独属他的一抔甘露。而后流连颈间,仿佛狼犬嗅闻猎物般,笔挺的鼻尖与滚烫的气息不停划过肌肤,利齿叼住咽喉要害磋磨,仿佛真的命悬齿间。
掌下拂过冷白的肌肤,感受到林却风躯体颤抖不休,却依旧一寸寸地、爱不释手地游走着,看见他小腹附近的肌肉因为自己的动作痉挛一般颤抖。
他低头吮吻,林却风已经被迫地被陌生的情/欲点燃,感觉自己成了一柄铁器,被高高地抛入炉火之中,烈火炙烤着他,而后又有一双粗糙的手掌握着剑身,将他浸入冷水,引发一阵阵觳觫,而后复又丢入炉火,再反复锤炼。
他浑身都是痛的,因为这个铸剑师并不技艺高超,他是疯魔了,把一块注定铸不成绝世神兵的材料当做宝物,将一柄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剑当□□侣。
冰冷的剑不会回应他,手掌拂过时反而还要留心剑刃锋锐会削去血肉。
“林却风,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你知道吗?”
“你别想走,谁也带不走你,我会看着你的。”
“留下来吧,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林却风,你爱我吗?”情迷意乱时,长久以来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底的话也被轻易说出,然而再昏头也对这个问题立时反应过来了。
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但总有一天你也会爱我的。对不对?”
“小时候你不是最疼我了吗?这次也听我的,好不好?”
“林却风……林却风……”
他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从心底到舌尖反复品味,可除了内心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盛以外,什么成效也没有。
身体是餍足的、食髓知味的;心底却空荡荡的,那个豁口越来越大,大到他也忽然间好怕自己彻底掉进去,还会拽着林却风一起。
林却风闭着眼,显然疲乏已极,眼尾红如胭脂色,季逢宣抬手蹭去,还沾了点点湿润。漆黑的睫羽被泪水粘住,齐整乖巧地列成一排,显得如墨纯粹,映得整张脸轮廓勾勒分明,如同画上人。
季逢宣亲了亲他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晨,季逢宣要去公司前,没忍住弯下腰去亲还缩在被子里睡觉的林却风,却感觉到温度不对。
手掌一探便知是发烧了,于是只好临时更改行程,居家办公。
家庭医生被火急火燎地催了来,给林却风打了针。其实只是普通感冒发烧而已,吃点药休息几天便好了,也不至于就这样紧张兮兮地把医生喊来。季逢宣听着家庭医生跟他吩咐病人这几天要注意些什么,末了才冷着脸语句含糊地问了个问题。
家庭医生愣了愣,季逢宣又换了种方式陈述,才终于让人听明白。但其实早该猜到了,打针的时候便能看见,身上暴露出的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根本藏不住什么。
医生又开了些药,额外再叮嘱了饮食上需注意,季逢宣才大发慈悲地放人离开。
可是林却风这一病,却仿佛把他根底都给掏空了,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明明说好的吃了药休息几天病就好了,可林却风一直反反复复地低烧,人病恹恹的总也不见好。
家庭医生被叫来看过几回,最后,说是似乎病人心理状态太差,连累了身体机能减弱。建议还是带去医院看看,以免小病拖成大病。
季逢宣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看着林却风没去公司,江由生都打电话问过一回他的情况。
这座别墅是他私下购得,江家甚至是季逢宣的朋友,没有人知道这处房产。这是个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季逢宣找借口糊弄了过去,但明天有个会再推不能,他得亲自去一趟。晚上林却风靠在床头,眼睛半阖,微弱的暖光温柔地铺在他的侧脸。
他这几天完全没有精神,东西几乎是没怎么好好吃,天天要吊水。开始季逢宣强行喂过,可没过多会儿林却风就全吐了出来。他孱弱的身躯不堪负重地撑在床边,呕吐的动作都几乎像要将他折断。
季逢宣看着他吐得双目通红,心像被揉碎了一样,一面又不免开始后悔,那天为什么会气到失去理智,那样毫无节制。
可他总是在面对林却风这种问题上变得暴躁易怒,一想到林却风可能会离开,或是想要逃离,就仿佛点燃了军火库,炸得他理智全无。
他跟林却风说话,林却风再也不应他。一天里几乎都在昏昏沉沉地睡着,季逢宣起床时睡着,吃过午餐后他还是睡着。
季逢宣有时叫醒他,想看看他能不能吃点容易入口的,林却风也吃不下。他无力地扭过头去,只留出一截苍白到心惊的脖颈,底下深色的静脉无声流淌着。
季逢宣终于学会低头,对林却风道歉,而不是止步于自己心底的默默想法。可也不知道林却风有没有听进去。季逢宣抱着他,感受着手下瘦削的身躯,林却风本来身上仅有的几两肉,这短短几天已经消耗殆尽。
他困倦地耷拉着眼皮,昏沉的眼睛里什么也映不出,季逢宣跟他面对面躺在床上,林却风也像是不愿意看到他似的,目光总是向下垂落。
季逢宣到底没忍住,蹭过去,轻轻啄吻着林却风的唇瓣,含着它,粗粝的舌面蹭过柔软的唇肉。
林却风身上没力气,却依然催着自己向后仰了仰脑袋,欲要避开季逢宣灼热的吻。
季逢宣自然察觉到了,他眼神微暗,却没再做什么,只是把人更紧密地搂在怀里。可是身体上某些地方的存在感实在是过分强烈,两个人都只穿着薄薄的贴身睡衣,林却风觉得很不舒服,皱着眉想要离他远一些。
季逢宣手下更紧几分:“别动。别怕,我不做什么,让我抱着你,好不好?明天就送你去医院看看,今晚乖一些好吗?”
他声音低哑,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和缱绻,那些字句隔着很近的距离排列着落入林却风的耳朵里,他什么也没说,却还是不动了,闭上眼睡觉。
其实林却风一点也不想去医院,他讨厌再闻到那股浓郁刺鼻且消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儿,讨厌做没完没了的检查和测试,讨厌从那里带回一包包五颜六色的药,更讨厌吃下它们。
他觉得这样病着就病着吧,到时要么真病得一命呜呼也好,落得清净。或者,再不济就是病坏了,人傻了,那也好,季逢宣总不见得还能对着一个脑袋坏掉的人发疯,是不是他那时也就自由了?
这些天他仿佛整个人都沉在发霉阴湿的泥潭里,爬也爬不出去,就泡在里面沉沉浮浮,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他既恶心又厌恶,开始在心里罗列自己的罪状,企图证实他这辈子的确烂到泥地里,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次日,季逢宣去公司开会,叫了助理Lisa陪着林却风去检查。会上,一群人在执行方案上争执不休,季逢宣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捏了捏眉心,无端感到烦躁,却又不知道这种烦躁感来自何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季逢宣出去接电话了。
是Lisa打来的,说是林却风在医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情绪崩溃地缩在一个角落里不让人碰。
但Lisa也让他暂时不用那么心急,人已经打了一针安定,现在在床上睡着。
他到医院时,林却风还睡着,季逢宣一看,他脖子上还包着一块纱布。他皱眉看了眼Lisa,又往外走去。
到了走廊,Lisa立刻汇报了上午的事。
她去取检查报告的时候,让林却风坐在候诊厅的椅子上等着,没想到等回来时就没看见人了。她找人调来监控,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刻意接近过林却风,可林却风就像看见了很恐怖的东西一样,忽然失力一般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后来他艰难地站起来,步伐趔趄地跑向了隐蔽的楼梯间里。
监控她已经拷贝了一份,把u盘递给季逢宣,又把监控视频发到季逢宣手机上。
“他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消防柜子,要不是怕他伤口流血一直不处理,也不会强行给他注射安定。对不起老板,是我的责任,我太疏忽了。”
季逢宣眼底情绪不明,但没有发火的迹象,他点了点头,又进了病房。
他待在林却风床边,通过监控录像看着他缩在角落里,连磕得那么痛都没发现,只是尽力蜷缩着,那是一个极度防御戒备的姿势。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林却风这样缺乏安全感。
是他造成的吗?
他又看了几遍林却风坐在椅子上之后的那段,林却风头靠着墙壁发呆,监控并没有那么高清,不能纤毫毕现地看见人的眼神。
他只是在反复观看中注意到林却风身体忽然间僵住,过了几秒轻轻地扭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很容易看成是他晃了一下。
季逢宣总觉得林却风像是看见了什么,想确认一下却又不敢再看的样子。
接着他整个人仿佛突然失去力气,于是一下子滑到地上,季逢宣看见他身体剧烈地起伏着。那一瞬间,仿佛看见的是一只被活生生折断双翅,狼狈滚落在地上的飞鸟。
季逢宣不再看录像,他轻柔地用手背触碰着林却风的面颊,冰凉又柔软。
“我该好好看着你的,是我的错……疼吗?”
他低声道,仿佛情人间的踽踽私语。
后来几天住院,季逢宣一直陪在医院寸步不离,林却风注意到季逢宣频繁的电话,跟他说自己不需要他陪着。
“你又是在赶我走吗?嫌我碍眼,还想要谁来陪你?”季逢宣问。
其实他明明就可以说,我放心不下你,不是亲眼看着,我不安心。
可是话到嘴边,总是碍于种种内心的原因,转了个弯,把柔软换成了锋锐,仿佛非要这么牙尖嘴利地武装自己,才不会在两方之间落于下风。
林却风被气得一滞,胸口憋闷,“季逢宣,胡闹也要有个分寸,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季逢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青春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叛逆期,可如今这些东西又纷纷找上门来,要把失去的补回。于是他现在面对着林却风,总像个叛逆期的孩子样。
他知道林却风不喜欢这样,他也不喜欢,但情绪急变,总是情难自已。是他单方面喜欢林却风,单方面地占有、强取豪夺,他只要退一步,林却风就远了。因此他蛮不讲理、不择手段也要向前。他总觉得身如漂萍,唯有紧贴着林却风的时候才有所凭依。
林却风没有安全感,他又何尝不是。他饿死鬼一般把人牢牢抓在手里,一寸也不敢放。
可手里的人却快要被勒得断气。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现在想待在哪里就在哪里,我想怎样就怎样,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林却风胸膛起伏着,气得面色又白几分,眼瞳颤抖:“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季逢宣抿唇,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言,终于不说话了。他伸手去碰林却风,带着些不经意的讨好。
林却风气得头脑发昏,没理会他,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