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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桔子 “那我也不 ...

  •   林却风最近经常能收到温文韬的消息,两个有宠人士天天分享自家宝贝的靓照丑照。

      最近嘟嘟吃得太补了,牙齿又缺乏磨炼,上下牙的长度已经开始有点不对了。林却风是给这家伙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怎么小家伙的牙长那么长了?

      温文韬跟他说要去宠物医院剪牙齿,但异宠医院实在很少,林却风之前在国内都没去过宠物医院,更别提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了,真是两眼一抹黑。

      趁着周末,温文韬开车陪林却风去了家专门治疗异宠的医院。林却风看到嘟嘟的麻醉照片心疼坏了,不由得自责起来。
      温文韬很温和地开解他,又说起自己刚开始养猫的时候,不知道有些品种的猫咪那么脆弱,结果三天两头因为猫猫的肠胃问题跑去宠物医院,后来工作人员都认得他了。

      聊了好半天,林却风才总算是露出笑意,情绪没那么低落了。因为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很快嘟嘟也就出来了,两个人才聊完没多大会儿。

      林却风听着医嘱,温文韬也在旁边陪同听着。最后林却风拿了点药跟一些小零食,带着醒盹儿的小家伙回家去了。
      林却风的爱好没有很多,以前在学校当老师,在蒋言水手下当顾问,回家了还要给季逢宣又当爹又当妈。实在是没有那个心力去想生存以外的活动。

      何况后来还碰上了一系列的糟心事。

      出国以后倒是没有再那么忙碌,也难得清净下来。林却风最喜欢的事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他不挑看什么种类的书,小说散文或者是教科书文献之类的他都看。他只是很享受阅读书籍获得知识的感觉,尤其是纸质书。

      所以周末节假日要是找不到林却风,搜索一下他家附近的图书馆,基本上就能去那里找到他。

      林却风已经是第二次莫名其妙地抬头张望了,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几乎不会受周围环境影响。但他今天总是觉得如芒在背,以致于抬头寻找引起不适的源头。
      可什么也没发现。

      温文韬端着咖啡走到他身边:“热的,但还是少喝点。”

      林却风弯了弯眼睛,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谢,我知道。他们家的咖啡很香,你觉得呢?”

      “确实不错,香气醇厚,回味微涩,口感也很丝滑。原来你喜欢这种咖啡,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咖啡店,下周可以一起去试试。”

      林却风:“好啊。”
      林却风忽然下意识扭过头,皱着眉。

      温文韬:“你在找什么吗?我看你今天总是回头。”

      “没事。”

      温文韬:“嗯……不要总是低着头看书,偶尔抬头活动一下颈椎。不然对眼睛也不好。”

      林却风笑:“这是不近视的心得吗?”

      温文韬也没忍住笑了:“对,这是不二法门。”

      下午的时候,温文韬接了个电话先走了,两个人本来约好晚上一起吃顿饭,这下恐怕是落空了。林却风也懒得再回家做饭,索性在家附近随便选了家馆子对付了晚饭。

      到家的时候,他看见门口小鞋架上放着一袋小桔子。

      林却风微微惊讶,因为这个东西他很少在水果店看见,一般是它的亲戚“橙子”居多。

      很久没吃到,林却风确实还有些想这口了,但是谁送的?

      知道他住址的人不算多。顾鸢只会有时给他添置一些生活必需品跟很多宠物用品,水果这种东西是不太可能的。蒋言水一般也不会给他送东西,都是来这边的时候亲自提来。

      是温文韬吗?下午出门的时候路过自己家,所以顺便送了袋桔子?

      林却风发消息问,晚些时候温文韬才回复并不是他送的。

      那真是见鬼了,难道是邻居好心送的?可是他连邻居面都没见过,袋子里里外外跟门口附近林却风都看过了,也根本没夹带任何小纸条卡片,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却风也没敢动这些桔子,就一直任由它放在鞋柜上,后来闻到一股酒精味儿飘出来,林却风才只好拿去丢了。

      扔桔子的那天又是个周末,林却风应约跟温文韬去咖啡厅小坐,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温文韬说准备遛狗,问林却风要不要一起,林却风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温文韬去地下车库停车以及回家领狗的间隙,林却风就在外面的街区上等着。太阳还没下山,金曦映在林却风有些苍白的皮肤上,雀跃地漫步在他温柔的黑色眼睫上,映衬得像是下凡历劫的仙君。

      街道上像是堵车了,忽然响起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喇叭声打破了安静祥和的气氛。

      似乎是因为街区不够宽敞,又有人随意乱停乱放导致的暂时堵车。
      林却风淡淡扫了一眼,余光正好瞥见温文韬牵着他家的漂亮金毛出来了。

      他的嘴角立刻浮上笑意,此刻余晖像被他尽数收入眼中。

      他揉了揉手感极佳的狗头,闻到了狗狗专用的沐浴露味道,于是更加放心地撸狗了。

      大金毛跟个巨大号的玩偶似的,老老实实任人“蹂躏”也不发火,甚至尾巴还甩得飞起,俨然乐在其中。

      两人一狗慢悠悠地在公园里散着步,广场上还有人在表演,林却风听见声音就凑了过去,一看果然是古筝。
      “是古筝爱好者社团的,他们经常会来这边表演。”温文韬解释。

      林却风:“原来是这样,我还挺喜欢的,他们一般什么时候会来?”

      温文韬思索了一下:“时间不太确定,但周末出现的时候更多,你要是感兴趣我一会儿帮你问问。”

      林却风:“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既然如此,那碰上就是缘分,碰不到就算了吧。”

      “好吧,只要你觉得好就好。”
      一曲毕,短暂休息的间隙,温文韬语气带笑地开口:“别攥了,给我吧。”

      林却风一愣,才接着露出赧然的表情,“啊……这个……”

      温文韬冲他一笑,伸手道:“我帮你去给。”

      林却风把几枚温热的硬币放在温文韬的手里,柔软的指腹短暂地拂过掌心。

      而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又出现了,林却风皱眉投去视线,只能看见其他人颜色各异的后脑勺。

      温文韬把硬币投入演奏者带来的小篮子里就回来了,林却风还是没能发现端倪。

      温文韬疑惑:“你今天是还有什么事吗?”

      林却风摇摇头:“没有。”

      “身体有不舒服吗?”

      林却风冲他笑了笑:“我没事,可能是错觉吧。”最后半句被奏起的乐声盖住,温文韬并没有听清,他还待再问,林却风已经聊到其他话题了。

      在此驻足许久,天快要擦黑,温文韬准备回家,顺便也把林却风送回家。

      到了地方,林却风下车跟他告别,温文韬身子靠近窗户看着林却风,脸上的笑意就没消下去过。

      “阿风,下周五记得来。”

      林却风知道温文韬说的是下周五的音乐会,但他还是一愣,因为这个过度亲昵的称呼。电光火石之间他下意识地对上了温文韬的双眼。

      那一瞬间,林却风冷汗冒了出来,熟悉又陌生的恐惧感海浪一样浮起,仿佛乘船的人看见了海上正在酝酿的巨大风暴。林却风用尽了力气才克制住身体不要颤抖。

      可漆黑的眼睫却蝶翅般颤动不休。
      暮色四合,林却风站在路灯背光处,温文韬听见他说:“我先回家了。”

      语气和平时一样,但林却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扭头就走。可林却风从不是这么失礼的人。

      他觉得奇怪,难道林却风今天确实不太舒服,只是没好意思说。温文韬想着,也只能先驱车离开了。

      林却风到家门口的时候,又发现了一袋桔子,黄澄澄的,缀着深色的绿叶,在夜色下映入他的眼底。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想起来了到底是谁跟桔子有关。

      ……是季逢宣。

      从小到大,季逢宣最爱的水果就是桔子。

      林却风的背后被冷汗浸透了,开了门之后几乎要站不稳。

      他的手攥在门把手上,指节苍白失血。恍惚间,林却风鼻尖仿佛传来丝丝缕缕的气息,莫名熟悉,就像是已经认识很多年。
      那是一种温和却又凌冽的气息,像是小的时候月亮还没落下就走在去上学的山路上,正值秋末时,路过谁家的一大片桔子林,墨绿的卷叶上铺着厚重的露珠。深深吸进肺里一大口空气,满是芬芳的桔香和露水的寒凉。

      但现在桔子的香气很淡了,反而呈现出一丝桔子叶的清苦味道。

      林却风骤然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身后的人紧紧环住了他,好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不肯再轻易放手。

      两具温热的躯体相贴,仿佛那么亲密无间,可又好似无话可说,唯有胸腔里震颤不休的余响,如同一声声叩问。

      林却风像落入罗网的鸟雀,忽然攒了力气扑腾着挣扎起来。

      身后的人臂膀却像铁水浇筑的坚牢,死死将他锁住。挣扎间林却风的耳畔擦过一抹温热,随后耳尖被人衔在齿间,一点点濡湿。

      林却风一个激灵,竟然爆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牢笼”里挣脱出来。

      然而他失了倚靠,马上又栽倒在墙角,但也终于见到身后人的面目。

      那个人还是和几个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眉目英俊,鼻梁挺拔,双眼深邃又黑如墨玉,薄唇显得整个人更加冷肃,格外不近人情。

      他看着林却风,没有说话,明明他眼中似乎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晚夜,林却风却察觉到了季逢宣的怒气。它们好像被掩藏得很好,只是从某些角度才能看见不经意掀起的波澜。

      林却风对他下了逐客令,季逢宣关上了门,却是把自己跟林却风一同关在门内。他压迫感极强地迫近,对上了林却风的眼睛。

      林却风只跟他对视匆匆几秒就败下阵来挪开视线。

      “为什么不辞而别?”对面的男人嗓音低沉地开口。

      林却风身上依然没什么力气,手脚虚软,出尽冷汗,更是懒得再跟季逢宣扯皮,答案他已经给过太多遍,只是季逢宣装聋作哑,从来视而不见。就算他说上成百上千次,只要不给出让季逢宣心满意足的既定答案,那么他就会一直问下去。
      既然如此,多说何益?

      “以后不要再联系刚才那个人了。”季逢宣得不到回应,接着自顾自地找话说。

      林却风总算抬起眼扫了一眼季逢宣。

      他因为身上不舒服,神色有些虚软,颇有些有些色厉内荏的模样,勉强抬起眼时,浓深漆黑的睫羽掀起,仿佛朱红烛灯下艳鬼拨开珠帘的那只纤纤玉手。

      十分勾魂摄魄。

      季逢宣心中狠狠一颤,心脏像被撞钟木重重一撞,他嗓子眼一阵发紧,几乎要忘记自己的下一句话。
      “他喜欢你,你该离他远一些。”季逢宣说。

      ——凭什么?

      林却风的眼神这样问。

      “你看不出来吗?不要再见他了。”

      “与你无关。”林却风开口了,声音很低,却不会叫季逢宣错过。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灯,整个房间此时陷在一片黑暗里,只剩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难道他就可以?”

      “你又在乱说什么?”林却风有些咬牙切齿了。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季逢宣步步紧逼,忽然欺身上前几乎要莽撞地擦过林却风的双唇。林却风立即往旁边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林却风真的没有再给他一巴掌的心力了,他觉得太疲惫,无论是刚才亲眼看见温文韬眼中流露出的再也不作掩藏的情愫,还是季逢宣的穷追不舍、死缠烂打。

      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感情。因为每每触及,就像是下雨时会想起狂风与雷电一样,他会想起曾经最痛苦的时候。
      只要那些感情一迫近,他的空间就会被压缩,逼仄到他无法喘息。

      他很害怕。是的,他依然被困在那场噩梦里面,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

      季逢宣暖热的掌心贴着他苍白的面颊:“你是害怕我吗?”

      那双人前总是如封冻的湖面一样不动声色的眼睛,在看向林却风的时候,却总是不自觉地软化,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他的表情是从未出现过的。
      愠怒,心痛,心哀,还有心疼。

      “那我也不要放手,你跑不掉的,你永远不能摆脱我,林却风。你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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