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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躁动 从前那些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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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
“小风哥,我们来看你啦!”
顾鸢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林却风的家门。蒋言水跟在后面,也提着几大包东西。
林却风开门就被一堆东西晃花了眼,无奈道:“我是要开零售超市吗?”
“呜呜——”
嘟嘟激动跟在脚边应和他。
“哎呦,姐姐的大宝贝,过来过来。”顾鸢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抱嘟嘟,她伸出手,嘟嘟嗅了嗅她指尖,就任由顾鸢摆弄了。
林却风养得不错,嘟嘟现在不胖也不瘦,是很健康的身材,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顾鸢抱着它坐在沙发上,开了一袋干果逗它。
“不要给它喂太多噢。”林却风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
蒋言水自觉地把东西全都搬进了屋子里,林却风去烧开水了。
蒋言水接过林却风倒的茶水,问:“还习惯吗?”
林却风笑:“住了一个多月,还不错,我觉得这边也挺好的。”
顾鸢可怜兮兮地抱怨:“小风哥,你不在国内了,言水哥现在就知道压榨我,少了一个并肩作战的友军,我还不能经常看见你,想死我了。”
林却风:“现在倒是想起我的好来了?”
蒋言水紧接着喊冤:“我可没有!”
顾鸢:“我一直都知道好吧,而且当时你说要出国住,我可舍不得了呢!”
蒋言水:“我真不是黑心老板。”
顾鸢:“那我快累死了!”
蒋言水被倒打一耙,不可思议道:“不是你自告奋勇,要去挑大梁么?”
“小风哥你看他!”
其实就是公司的一个新项目做得不错,蒋言水跟底下人一合计,觉得可以独立出去开个小公司。顾鸢当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接下了这件事,现在自己也算个小老板,可不是有的忙了。
但她就是爱跟林却风撒娇,也喜欢呛一呛蒋言水,大家都看得出来,也不妨碍什么,毕竟蒋言水看着顾鸢长大,跟亲兄妹似的,大伙也乐意陪着她闹。
“嗯,是,回头我就告诉嫂子,让她跟你言水哥说说这个事,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阿鸢呢?”
“哎,这……”顾鸢讪讪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林却风没忍住笑了。
顾鸢发现林却风又逗她玩,哼了一声就不理会两个人,跟嘟嘟到边上玩去了。
老鼠都比你俩通人性!
林却风跟蒋言水去厨房做饭,蒋言水是主厨,林却风负责打下手。
因为是出差顺便来的,回去公司还有会要开,所以蒋言水跟顾鸢第二天下午就回国去了。
两个人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林却风刚从送两个人的路上回来,正好碰上熟人在路上遛狗。
林却风见狗心喜,一边打招呼一边撸狗,温文韬养的是一只金毛寻回犬,这只大狗性格温驯外表可爱,加上主人照料得宜,摸起来特别舒服,林却风可喜欢它了。
之前林却风把嘟嘟带去公园放风,不小心碰到也在放风的大金毛,林却风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但大个子意外的很温柔。
两个家伙互相礼貌性地闻了闻味道,嘟嘟高兴地乱窜起来,看得林却风都傻眼了。
温文韬看着也有趣,两个人就在公园陪着一大一小两个家伙玩了好半天。
闲聊之下才知道,温文韬是在这边上班,还有个妹妹温舒然在这边留学。
他们家里还养了一只毛色漂亮的猫咪,只是胆子小,不能像金毛一样带出来遛弯。
听到温文韬说养狗养猫的各种操心事,林却风感慨:果然宠物还是看别人养比较好。然后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狗头。
头都被摸扁了,大金毛却还是一动不动,尽职尽责地为人类提供着情绪价值。
异国他乡碰到同乡还是十分欣喜的,并且还是投缘的同乡,温文韬本来说要请林却风去家里坐坐,但是林却风考虑到他家还有个妹妹住着,还是婉拒了。
但晚饭过后林却风出门消食经常能碰到遛狗的温文韬,两个人碰上了就会多说会儿话。温文韬说起话来娓娓道来,有种十分认真动听的感觉,跟他相处的过程很舒适,想来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朋友。
上回林却风在家做饭,厨房的水龙头忽然不出水了,温文韬听说之后不仅帮林却风联系了修理工还专门跑一趟过来了,真是个热心肠的同胞。
出国前蒋言水跟他说: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别见个人就信了。林却风纳罕,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蒋言水怎么还拿他当小孩。
蒋言水就跟他爹似的,说,你就听一听吧,也好少在外吃教训。
但确实还是有用,他刚到国外不久的时候,在路上差点就被一个“自己人”骗了。林却风当时只是觉得蹊跷,下意识没多理会,后来大半夜睡不着胡思乱想就复盘到了,想着想着才发现不对,幸好当时溜得快。
林却风总睡不好觉,他又不乐意吃药,第二天上班咖啡一灌就是开工。但他没告诉别人,顾鸢跟蒋言水都不清楚这事儿,林却风自己也不在乎这些,又不上医院,弄来弄去已经成习惯了。
有时候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一个噩梦又惊醒了,后面再睡就更不安稳,总觉得跟一晚上没睡着一样。
他现在清减得很,很有几分古代那种家中困苦,刻苦读书的病弱书生模样。
晚上睡前看了看手机,顾鸢基本上是时不时就给他发消息,她嘴比较碎,什么事都爱说一下,是个分享欲十分旺盛的姑娘。对话界面里顾鸢自己一个人就能发一长串的消息刷屏。
不过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大多数都是围绕荷兰猪“嘟嘟”的,林却风拍了一大堆照片,同一时间里不同角度的都有好几张。可能这也是养宠人的“通病”,以前的林却风可懒得拍照片。现在手机相册里被这大宝贝占满了,还没舍得删。
他翻着相册,不知不觉翻到了很久以前的照片,一看年月日,竟然都过去快十年。这些照片都是他换手机的时候导入到新手机上的,照片里那个小男孩沉着一张脸,黑色的眼睛显出执拗的神色,抿着嘴,本来这个表情看起来会有点讨人厌,但因为长得实在可爱,使得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也变得有趣生动起来。
还有在台灯底下写作业的小学生,浓密的睫毛低垂,坐得格外板正,本子上的大字也写得很认真整齐。
林却风没忍住一直在看老照片,有几张是他跟季逢宣出门玩的时候,托路人帮忙拍的,有几张是摆好了姿势用定时拍好的,最后一张,有些不一样。
季逢宣当时可能觉得拍完了,所以下意识抬头去看林却风。他眉眼生的很好,哪怕年纪尚轻,那种深刻的面容也已经初露锋芒。当他专注地看着什么的时候,总是比旁人多出几分认真和专注,甚至也格外情深。
所以后来季逢宣逐渐长大,出落得愈发俊逸不凡,那幅深刻的眉眼比一切珍宝还要让人惊心动魄,那双仿佛情深似海的深邃双眼,好多次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林却风真的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他一下。
抛开一切,只谈外表的话,季逢宣真的无可挑剔,林却风不是圣人,也只是大千世界里的俗人一个,自然也好美色。
如果季逢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林却风真的会想要再谈一次恋爱试试。
但是……
他把手机一丢,把自己裹进被子。
睡觉!
进入夏季,温度逐渐上升,空气里总是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哪怕是太阳下山了,也还是热得很。有时还不是单纯的热,而是闷热的,活像被谁用一张湿淋淋冒着蒸腾水汽的大网罩住了一样。
身上不舒服了,心里也不会太好受,人也总是会在夏天变得更暴躁。
尽管季逢宣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跟从前差不多,只是越来越运筹帷幄,也更加捉摸不透了,但是季逢宣知道自己快疯了。
独处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形迹。
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一把刀子悬在他头顶摇摇欲坠一样。
李管家一直跟着季逢宣做事,知道他们老板在找一个人,只是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消息。李管家只负责替季逢宣办事,不会打听背后的原因,口风也紧,这也是季逢宣看中他的原因。
自从林却风人间蒸发以后,最开始季逢宣险些失去理智,差点被江任捉到把柄。后来他冷静下来,派人去查,也尝试去问过蒋言水跟顾鸢,但显然他们受过林却风的叮嘱,并不会向他透露。蒋言水跟顾鸢说都自己不清楚这件事,跟他打太极。
联系过两三次之后,季逢宣了解了态度,也就没有再问过了。
最开始,他只是冷冷地想,一个大活人还能彻底消失不成,他只需要一小段时间就能把人逮出来。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林却风的去向始终没有消息,季逢宣越来越坐不住了。
他无法自控地开始胡思乱想,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件罕见的事。认识季逢宣的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冷静且理智的,甚至有些心思深沉、难以看透。
可是每每在林却风的事情上,那些冷静和克制都像是从大脑皮层蒸发了出去。
从前那些可怕的猜想仿佛都将要成为事实——他会永远地失去林却风。
这个念头一旦降生,就像自血肉里长出的一根根深蒂固的刺,难以除去,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让人寝食难安心焦不已。
季逢宣犹豫着,要不要通过他爷爷的人脉去试试,但这很容易就会引起注意,尤其是,那个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的江任。
他很不希望有些事被江任察觉,因为依照江任的品行,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从中作梗的机会。
他可以容忍很多次江任的胡搅蛮缠和小动作不断,毕竟不痛不痒,由着他这样闹腾也不会出什么事,总要给这位少爷一些发泄的出口。但是他不希望在跟林却风有关的事情上出任何差错……如果江任真的这么不知死活的话。
贺闻发消息喊季逢宣出来喝酒,蓝珞还没毕业回国,现在也就只有季逢宣能被他扯出门,不过这唯一一个人现在也没那么好叫了。自从季逢宣逐步接手江家的事业,贺闻几乎都快约不到他了。
合着这一圈朋友里只有他是闲人一个。
“上次让你帮忙的事怎么样了?”季逢宣在桌上转着空杯子问贺闻。
贺闻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说:“噢,这个不太好搞,不过我已经知道谁能帮上忙了。那个人你爷爷应该认识,你可以去走走关系。”
他放下手机,问季逢宣:“但你到底要找谁啊,打个电话联系不到吗?怎么搞得这么困难?”
季逢宣目光静静的,语气却有些古怪:“没什么,欠了我一些东西,只是想找他要个说法而已。”
“欠了什么啊,能让江家炙手可热的公子哥这么上心??”贺闻好笑道,:“诶,不会是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吧?我都听江爷爷说了,你一直不想相亲。是要为谁守身如玉呢?”
季逢宣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贺闻立马讪讪闭嘴了。
“错了错了,自罚一杯!我宣哥什么人,肯定不在意我这些屁话。”贺闻捞过刚上的酒水闷了一大口。
季逢宣确实不会计较贺闻这种类似的打趣,他只是有些心烦而已。
再找不到林却风,他恐怕真的会发疯。
“在外面注意安全,外面还是不太平,待够了就回来吧。”江由生亲自送季逢宣去了机场,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叮嘱季逢宣。
孙子还没捂热就又要飞走了,唉。
前段时间,季逢宣忽然跟他提起准备出国一段时间,也正好替江由生去视察一下。季逢宣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又一向很懂分寸,江由生自然是无不赞成的。
只是……
“小玉也在那边呢,”江由生乐呵呵的,“到了之后去看看她吧?”
季逢宣敏锐的心思一动,察觉到了江由生试探的意图。
但他只是稍微笑了一下,应道:“好。”
看来他的计划很成功,没有惊动到江由生。果然是,顺水人情的事情大伙都乐意做,既然是顺手的事,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把这些小事到处说了。
季逢宣想起前天收到的照片,尽管是隔着一段距离拍摄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即便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林却风。
看到照片的他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肉香,眼中寒光闪烁,满是兴奋和喜悦。
舅舅,林却风,我的……风。
过于亲昵的称呼从心中吐露,仿佛伴随着一阵滚烫的热浪从后心席卷而来,而后密密实实地裹挟住整颗心脏,依稀还能听见噼啪的猛烈燃烧声,黑色的灰烬飏上九天。
“听说上个星期你跟江任一起去吃饭了。”江由生的话拉回了季逢宣走远的思绪。
“嗯。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就过去了。”
江由生欣慰道:“他愿意跟你走得更近一点就好。”
季逢宣笑而不语,在车内不甚明朗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是乖顺。
江任哪里是摒弃前嫌,是他被季逢宣捏住了命门,所以只好捏着鼻子做低服软罢了。
季逢宣不知道这趟要出门多久,所以离开前总得先把隐患清一清,免得江任做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把戏。
不过江任这么个半桶水的公子哥,的确玩不过季逢宣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季逢宣从前就留意收集过有关他的消息,以前不发作是没有必要,现在一用,江任立刻就乖乖投诚了。
而之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