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隐广临②（滑头鬼同人）》拾

24、信奉与窥视

　　“本周末，我们清十字妖怪探侦团将要进行——首次妖怪集训！”
　　清十字所选定的集训地，是以景色怡人，有着艳如朝霞梅海而闻名的梅乐园。
　　这种风景优美的所在，谁又能想得到，它竟然会和妖怪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梅乐园，可不是什么靠鲜花古树吸引游人的园子，它是一座山，一座在传说中有妖怪栖身的山。
　　传说，这座山里居住着会袭击迷途路人的妖怪，而在这个妖怪传说里，主人公的名字……叫做梅若丸。
　　在很久以前，山的名字其实并不叫这个，可自从妖怪吃人的传闻散开后，人们就不敢再靠近这里。
　　为了消除不好的影响，人们怀着美好的愿望，给它换了个名字——梅之乐园。
　　而此前，这座山的原名是——捩眼山。

　　一路的车程既漫长又迂折，探侦团的成员们，几乎各个都被汽车给摇得昏昏沉沉。
　　等到他们终于站在了梅乐园山脚下时，已经足足耗去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
　　于是接下来，探侦团首次妖怪集训，就在团员们踏上登山石阶的那一刻起……真正地开始了。
　　既然是非同一般的妖怪集训，这集训的过程，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神秘的妖怪老师，给探侦团留下了一道谜题作为考验：自行找出会合地点——梅若丸之祠。
　　团员们都是第一次来，也就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只能是边走边找了。
　　“脚好疼啊！”鸟居夏实有些熬不住了，他们已经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但满眼所能看见的，除了树……还是树！
　　枝繁叶茂的大树，参天蔽日的古树——这座山里，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

　　清十字却兴奋不已，“正是因为没有人，才会看到妖怪啊！”
　　打从进山起，就一直小心翼翼戒备着的花开院，忽然打断了众人的闲聊，“那里有个小祠庙……”
　　她凝神注视着山道旁的密林，走上前两步仔细地辨认，“里面供奉着地藏菩萨……旁边还写着什么……”
　　陆生转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回答，“梅若丸。”
　　家长加奈听见了，她狐疑地打量起陆生，“这么浓的雾……你看得清楚？”
　　阴阳师少女是实践派的，她已经走过去察看了。
　　木辻顺着她的行进线路望去，就清清楚楚瞅见了三个字……梅若丸。
　　他不由眨了眨眼，再看，视野依然清晰得很——远处浓雾间，那爬满青苔的古旧石碑上，赫然刻着一个饱经风霜的名字，梅若丸。

　　木辻微微睁大了眼，他忽然紧紧拽住了陆生，手下的劲道之大，连陆生这个妖怪都差点儿忍不住喊起疼来。
　　不过这么一拽，陆生也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当即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辻脑子里，现在是一团乱麻……
　　这根本就不可能……他不可能像妖怪那样，可以轻易将几十米外浓雾中的一切景物……都巨细无遗辨得分明！
　　这种目力……这种目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类所能够拥有的！
　　不过木辻终归是木辻，同自家叔叔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他的自制力，远比同龄人要强得多的多。
　　暗自吸了口气，木辻稍稍平复心情，出言替陆生打起了掩护，“啊，除了梅若丸还能是谁？我们走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太好了，柚罗！”清十字欢呼起来，“找到了！”
　　“啊，真厉害！”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从树丛里走了出来，他称赞道，“不愧是清十字怪奇探侦团呐！”
　　这个行迹鬼祟、样貌猥琐的男人，就是清十字此行所寻找的妖怪专家，化原老师。
　　他向探侦团讲述了捩眼山的妖怪传说，那是，关于一个嗜杀的凶恶妖怪——牛鬼的可怜又可叹的悲哀传说。
　　夕阳已经斜下，血红的霞光，穿过层层树叶缝隙落在众人身上，山间寒气骤降……
　　在这样的气氛下，听这样一个骇人的故事，卷沙织和鸟居夏实两个女孩子，都已经给吓得脸色发白了。
　　“不要啊！我们回去吧！”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这种地方我们才不要继续待下去！”
　　陆生也一脸凝重，他非常赞同鸟居夏实的话，“说得对！还是立即离开比较好！”

　　几个人最终也没能走成，因为天快黑了，这个时候就算下山，也没有能回去的车。
　　于是捩眼山山腰，温泉旅馆内，合宿照旧进行。
　　几个女孩子欣喜无比，几乎就是迫不及待地跑去享受起露天温泉。
　　而木辻，他一路神思不属，竟然也浑浑噩噩地跟了去。
　　旅馆招待见了，笑得是一脸暧昧，满眼揶揄地拦下，顺手把他给推进了隔壁的男汤。
　　逢魔时刻，妖气渐浓，妖魔鬼怪正蠢蠢欲动。
　　阴阳师少女的感觉异常敏锐，“嗯？好像有人在窥视……”
　　“欸？偷看？可恶……一定是他们！”鸟居夏实不由怒火中烧，“喂，你们几个！不许在那里偷窥！”

　　女孩子们骂错了人，因为正趴在墙头窥视她们的，是一群垂涎欲滴的妖怪。
　　“竟然偷袭入浴中的女孩子……”阴阳师少女大义凛然，手执符咒怒喝，“真是胆大包天！”
　　花开院召唤出式神，击退了当先冲来的庞大妖怪，可鸟居二人却仍受了不小的惊吓，抱着脑袋惊声尖叫起来，“救命啊！”
　　满室惊乱中，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如沁入心脾的暖流，瞬间就安抚住了少女们的恐慌，“吾听到汝等之祈求，吾回应汝等之呼唤……”
　　居高临下的身影，挥手一剑劈出，扫清了一片妖怪，“那么，奉上汝等之信仰吧！”
　　“可恶！可恶！”马头丸恼火地跃上墙头，指着来者叱道，“这里是捩眼山，牛鬼大人的地盘！什么人胆敢来此撒野！”
　　屋顶上，身穿浅草色吴服，披着清茶色纹付羽织的男人，他倒持着柄青铜剑，勾唇轻笑，“吾乃……户隐大明神。”
　　“户隐……大明神？”马头丸愕然，随即不屑地冷哼了声，“户隐的小小神明，还管不到我们捩眼山！”

　　“哪儿来的趁早回哪儿去吧！”马头丸笑得嚣张，“捩眼山，可不是你这种不成气候的家伙……能够染指的！”
　　阴阳师少女一脸愣愣的表情，她在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有啊……户隐大明神……”
　　所以说，原来花开院少女你……其实一直都不相信木辻少年的话……
　　不对，那种莫名其妙的话，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相信的吧？
　　认识神明什么的？喂喂喂，这算是恶趣味吗？户隐大明神这种微妙的称呼……
　　你是大妖鬼啊大妖鬼！什么时候被人冠上神明称号的啊？就算是为让自家侄子的话更可信，以这种身份现身……也太诡异了点吧？
　　以神明自居的某个大妖鬼，看着马头丸缓缓摇头，“捩眼山的事，吾自然不会管……”
　　大妖鬼的神情庄重，言行肃然，冒充起神明显得是游刃有余，“但，你所窥视的这两个少女，是吾的信奉者……”

　　“偷窥沐浴少女，实在是太可耻……”大妖鬼眸中，是满满的鄙视，“吾，要为吾之信奉者讨回公道。”
　　还没等大妖鬼动手，一个自半空俯冲而下的身影，忽地疾速闪过，将马头丸狠狠踹进了温泉里。
　　“你干什么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马头丸，狼狈不堪地钻出了水面，“你又是什么人？和那个不起眼的小神明一伙儿的吗？”
　　温泉边，三只气势汹汹的鸦天狗，手持利器冷眼盯着泉水里的马头丸。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为首的一只鸦天狗抱臂而立，冷冷开了腔，“我们鸦天狗一族的名号，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鸦……鸦天狗？”愤怒的表情立刻凝结在了面上，马头丸一阵张口结舌，“本家的看家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笨蛋小妖怪，看家人会出门，那当然是因为出现了紧急情况！”大妖鬼眯起了眼，幸灾乐祸地招招手，“你这小牛头，是犯事儿了吧？”
　　鸦天狗大哥抬头望向大妖鬼，淡而有礼地一点头，“这位大人，我家的人给您添麻烦了，可以的话，还请手下留情。”

　　大妖鬼瞥了眼马头丸，抱臂摸了摸下巴，“啊，吾理解，吾本也不欲杀他……”
　　他随手将剑别回了腰间，“只是，遭遇了偷窥事件的少女哟，担惊又受怕的她们，应该得到一声歉意。”
　　鸦天狗大姐一脸唾弃，“偷看女孩子洗澡，真是下流……”
　　马头丸顿时急了，这完全就是污蔑！他根本就没想过偷窥啊！
　　于是，马头丸当即站起身来，他挥舞着拳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
　　他没能说完，因为鸦天狗大哥的锡杖，戳到了他的骨质面具上，并且冷冷下了判决，“无论如何，女孩子在沐浴，你闯进去了……道歉。”
　　马头丸红了脸，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否认，可他是真没想偷窥……嘴里呼呼噜噜不知抱怨了些什么，知错就改好少年马头丸，终究还是闷声道了歉。
　　大妖鬼心满意足了，他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转身跃进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