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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老鼠洞 “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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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知道我的理发店在这里能不能开成,现在就说年底的事还太早了……”
啊……这确实是摆在眼前的非常现实的事。
刘思颖想了想,笑着说:“肯定没问题的!我家开店几十年了,我也算有继承到一点经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找我,我能帮上肯定帮!”
林琅笑着对他道谢:“谢谢你,肠粉太子!”
刘思颖险些没把口水喷出来。
“你、你……”刘思颖咧着嘴“嘶”了两声,把晃在半空想要指林琅鼻子的手指收回来,握拳。
良久,“你是不是没给我备注啊?”刘思颖才掂量出这么一句话逼问林琅。
林琅拿出手机点开对应名片,把屏幕翻转给他看,“备注了啊!你看,‘肠粉太子’后面有写括号。”
括号里的才是刘思颖的大名。
刘思颖:“……”
林琅说:“我以为你是喜欢这个称号才拿来做微信名的。”
“做生意起名肯定要有辨识度啊大佬!”刘思颖大声说完,叹了口气,放弃争辩摆摆手作罢,“算了算了,随你吧。”
林琅双手握着手机壳磨蹭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也应该起个响亮一点的微信名?”
刘思颖听见,脑子里点子直接弹射出口:“比如叫‘飞发林’?‘剪头琅’?或者直接叫Tony?”
林琅又看着他眨巴眼了。
唉,怎么总这样,林琅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对他眨,他就感觉自己好像犯什么事一样不安。
刘思颖默默在心里捂了捂胸口,然后认真思量一番,问:“你开的发廊叫什么名?”
“发廊”这个用语听起来很老气,但林琅听得懂,他那边也有方言管理发店叫“发廊”。
“叫JANE,J-A-N-E。”林琅说完还拼了遍字母。
“英文名?”刘思颖睁大眼,“洋气诶!”
“是浩宇哥……”林琅说到一半想到了些什么,没说下去。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店名,但是要让他来起名的话,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刘思颖大概猜到他那洋气的理发店是谁给起的名。不过,刘思颖突然好奇一点:“你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还是你俩合伙开的发廊?”
照常理说,他俩出钱是一人一半,理发店肯定也是一人一半,但孙浩宇去办的各种手续,在法律上孙浩宇应该是理发店的第一负责人,可是……
林琅想起孙浩宇前段时间跟他说,理发店开张后他没空常去,要做甩手掌柜,林琅看店做头发赚钱拿大头,他参与分红就好。
虽然对多做多拿没意见,但林琅总有些不满——孙浩宇不劳而获总归有个底限吧?
而且生意淡他忙得过来还好,万一忙不过来,孙浩宇又总玩失踪,他手忙脚乱赚个盆满钵满,到头还要给甩手掌柜分钱吗?
见林琅的眉头不知不觉紧皱起来,刘思颖连忙开导他:“你别想太深,那哥不是老好人吗,谁做老板都一样~”
“做发廊嘛还是得看手艺的,老板算得上老几?好多发型师还都给自己弄个高大上响当当的名号,像‘首席’啊‘总监’啊‘资深顾问’啊……等我给你想一个啊……”
“你就叫…‘主理人’怎样?”刘思颖眼闪狡黠道。
林琅一愣,两道凑近的眉毛还未松动,两只眼闪着光死死盯着面前人。
刘思颖以为他听出来自己是在讨趣他,讪讪笑两声,坦白从宽道:“最近不是老刷到吐槽咖啡店主理人的视频吗,主理人又不一定是老板,不过听起来架子谱还挺大……”
林琅嘴唇一动,说:“是挺洋气……”
“啊?”刘思颖懵了,林琅这是接纳这名号的意思吗?“你没听说过‘主理人’吗?就是那些自吹自擂晒咖啡豆深烘浅烘产地地理的咖啡主理人……”
在现在的网络舆论中讨论“主理人”好多是讽刺搞笑的,多少带些贬义色彩。
林琅摇摇头,说:“我平时不喝咖啡。”
“所以,”刘思颖想了想,说,“你喜欢‘主理人’这个称呼吗?”
“听起来跟JANE这个名字很配……”林琅低眼说着,眉心微微皱,想在凝神认真思考什么。
“那就叫JANE家主理人吧!”刘思颖笑着替他拍板,“反正我们这小县城老家伙多,喝咖啡的人少,爱叫主理人就叫主理人,不看他们眼光!”
就这样,在刘思颖的鼓动下,林琅的微信名从【理发小林】变成了【JANE家主理人】。
得知林琅租住的房子离得不远,饭后,刘思颖执意“好人做到底”,要把老鼠笼送到林琅住的地方去。
“我可以帮你把鼠笼弄好,你要是怕老鼠的话,抓到后可以联系我处理。”
林琅说:“我不怕老鼠。”
刘思颖笑哈哈道:“那要夸你勇敢咯~不过广东的老鼠个头可不容小觑,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林琅问:“能有多大?能比笼子大吗?”
刘思颖拿着笼子不方便用手画圈,便停了脚步,把铁笼夹在小腿之间,再用双手比划。
两人只因一些无所谓的小插曲停下来过,之后依旧边走边聊。
也依旧是刘思颖的话最多:
“搞宣传我在行,我人脉多着呢,到时候开业前一定一定记得通知我啊!我在朋友圈吆喝几声,保证给你人气搞旺!”
“还有我家早餐店门口旁边不是有个柱子吗?那可是贴广告海报的VIP位置,我给你留!你印好海报我帮你贴!”
“哦对了,说起海报,我认识个熟人做印刷的,你需要做名片也可以一起……”
刘思颖越说越兴奋,仿佛马上要开业的是自家生意门店,兴致勃勃就差亲自到未开张的理发店门口铺红毯放鞭炮了。
没过多久,二人走进老旧的石米墙矮楼住宅区,刘思颖兴奋劲不减,一转话题,语气高昂道:
“哇,好久没到这边来了,这些楼都没怎么变过,还有这棵大榕树!周围的树都砍了就留下它了,啊~有点伤感呢!”
林琅看着他面上欣喜愉悦的表情,直白道:“完全没觉得你伤感。”
刘思颖“嘿嘿”一笑,说:“我上学之前在这边住过,记忆不算很深啦~”
“啊对了,”刘思颖看了眼经过的一楼小院铁栅,“我记得以前一楼院子里养了条大黑狗,不栓绳的,就在铁栏后面左跳右跳冲人叫,叫得可大声了,吓死个人!”
林琅问:“你怕狗吗?”
刘思颖摇摇头,说:“我还想养只狗呢!可惜我妈不让~”
他想了想,又说:“现在想来,可能是多亏了那条大黑狗,我们以前那栋楼很少闹老鼠。”
突然,刘思颖灵光一闪,想到个好点子:
“对了林琅,你可以养只猫,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只可惜他的提议遭到了秒拒:“不行,我怕猫。”
“你被猫伤过?”
“嗯,以前被抓过。”
“怎么被抓的?家猫还是野猫?唉,不管家猫还是野猫,伤人就是坏猫!”
“不是的,是我妹妹……”林琅顿了顿,抿了抿嘴,“她抱猫的时候猫从她怀里跳出来,一不小心就弄到了。”
刘思颖猜测可能是那女孩抱猫的手法不对,不过被误伤实惨啊,“很痛吧?”
林琅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刘思颖引申多说几句关心话,林琅便走上前两步,停在了一户看起来是前不久才重新上漆刷过铁门的院子外。
“没想到你住一楼啊,还租了个带院子的,这得多少钱一个月啊?”刘思颖抱着老鼠笼在院子围墙铁门外左右观摩。
林琅拿出一把看起来颇有些年份的黄铜色钥匙开了铁门,然后用身体抵住厚重的铁门让刘思颖进来。
“六百五一个月,民用水电,没有其他管理费。”
“还挺便宜诶!两房一厅还带小院呢!”
院子不大,用脚丈量横竖加起来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平平无奇的水泥地上摆了长青苔的厚花盆,花盆里栽了棵不知名灌木,像绿化带品种。
“没有,就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锁了不让用。”
“为什么不让用?不就一个房间吗这么小气!”
“说是专门用来存放红木家具什么的,我也没进去看过。”
“呃……”
如果真是摆的红木家具,那就很广东了。刘思颖想不到任何回怼狡辩的话。
林琅继续说道:“住一楼容易潮湿,还有各种小生物也多,比如老鼠……”
“而且院子对我没用,只是晾衣服被子方便些,晚上有时会有野猫爬到墙头叫,很吵……”
“但还是老鼠更吵,它们会翻墙翻窗进屋里,哪怕我把窗门关紧也还是能进来,一到晚上就到处乱撞啃东西,一亮灯就跑没影……”
通向里屋的是一扇木门,刘思颖注意到木门右边角落好像有处坑洼不平。
林琅越说越觉得心酸委屈,开门时话音里添了不少怨气:“我租这房子的时候中介一个劲跟我说这木门装了三四十年,有多结实牢靠,结果底下有洞。”
木门前高出一尺的石砖门槛用来防水涝,木门紧闭时从外面乍看完整得很,实际上是底下的洞被门槛挡住了。
刘思颖放下老鼠笼扶着木门观察了一会儿,又用手拍拍敲敲,得出结论:“这门是好门,够厚实,板材用料不差的,但是年份久了难免会坏,尤其是住地下潮湿,墙上地上一渗水这木头边边最容易腐蚀,老鼠会啃木皮打洞,这洞应该就是老鼠晚上的进出口。”
“我知道。”林琅不满地皱着眉头,“可是我已经每天晚上都拿盆桶把门后面的洞堵住了,还是能听见老鼠声音!”
刘思颖猛地一张嘴,醒悟过来,“所以你是怀疑老鼠就藏在这屋里?”
这说法在林琅听来跟“你和老鼠住在一起”没差别,他心情愈发烦闷了。
“我今晚一定要抓住那只烦人的老鼠……大不了不睡了……”
刘思颖很想帮上林琅的忙,但这种“夜里作战”的情况他属实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如何开口。
他想了想,问林琅:“这家房东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林琅扁着嘴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张了张嘴,问:“怎么了?”
刘思颖拿出手机说:“房主肯定得知道自己屋子什么情况啊,他这门坏了得修,以前住这边的都是本地人,我讲新县话好沟通,我替你跟他讲。”
“没准还能帮你把房租打下来!”
此时看着刘思颖自信又卖弄自夸的笑脸,林琅心里不自觉升起一丝曙光。
原先刘思颖跟他讲如何帮他未开张的理发店攒顾客攒人气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动容过,或许是他这几天被老鼠害得没个好觉,实在是不堪其扰了。
“谢谢你,思颖。”
“啊?”
这么多年来刘思颖听到过有人喊他名字后两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他爸妈都不会这么叫他,一时间都懵了。
林琅还一脸认真地笑着向他保证:“我也会全力以赴,今晚一定把老鼠抓住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