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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里奇怪的人 在新世界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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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停下了脚步。
那道轮廓散发出的气息,并非咒术师身上常见的粘稠、混杂着负面情绪的恶意,而是一种如深渊般静谧、却能轻而易举碾碎一切意志的绝对威压。
在这种存在感面前,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变得温顺且卑微。
虽然记忆的湖泊早已干涸,但在这一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如针刺般的惊悚感顺着脊背飞速攀爬。
如同面对原始恐惧般,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快一些呢,银。”
那声音极轻,在死寂的虚无中荡开层层透明的涟漪。
银的身体在刹那间绷紧,如拉满的强弓。
原本习惯性眯起的狐狸眼由于极度的警觉而骤然睁开,湛蓝的眸光在黑暗中轻微震颤。
“哎呀呀……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欢迎仪式。请问,这位被黑色束缚带缠绕的囚徒先生……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蓝染虽然双眼被遮,却仿佛“看”到了银那副防备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囚徒吗?”蓝染发出了一声低笑。
“真是不错的评价,银,即便失去了记忆,你那精准的直觉,倒是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我原本以为,在那个到处都是善意的温室里,你会花上几年时间才能来到这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像是发现一条已经溜进草丛的毒蛇,竟又悄无声息地盘回了他的脚踝。
“这么熟稔的语气真是让人困扰呢。熟悉我的人,可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银抱怨似的歪了歪头,指尖习惯性地想要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种本能的动作让银的神色凝滞了一瞬,原本由于警觉而睁开的眸子缓缓眯起,掩盖住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错愕。
“呵呵……”
银突然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在这一刻产生了实体般的律动。
那股如深渊般静谧的绝对威压中,悄然渗出了一丝粘稠而冰冷的慈悲。一只看不见的手,轻缓地覆在了银那头凌乱的银色短发上。
“那么,在新世界玩的还开心么?”
银身体僵硬了一瞬,想狠狠地把那只高高在上的手推开,然而,就在指尖即将发力的微秒间,一股比寒冰更刺骨的直觉死死钉住了他的动作。
无法推开。
并没有谁在警告他,也没有任何杀气溢出。周围的黑暗依旧静谧,那只手甚至还在温柔地顺着他的发旋摩挲。
“相当有趣呢,那里呀与其说是咒术师的乐园,不如说是一座散发腐朽味道,苟延残喘的棺材铺呢。一群躲在屏风后面,连见光都会发抖的枯骨,竟然妄图用名为大义的腐烂丝线去操控怪物,哎呀呀……真是胆大的大人们。”
“原来如此,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当那层日常的薄纸被捅破时,会有更有趣的地方在等着你,银。”
更有趣的地方?啊拉,兴趣竟然被轻易地勾起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整片黑暗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轰然崩塌。那座高耸的囚椅、漆黑的锁链,都在刹那间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碎。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被赶出来了呢,真是毫不留情的大人……
银睁开眼,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眼底最后那一抹由于警觉而产生的幽暗蓝光正在缓缓褪去。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发顶,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重量,只有医务室里干燥而微凉的空气。
刚才那是……什么?
银眯起眼,大脑在极度的冷静中飞速运转,开始回忆那场诡异的“梦境”。虽然才接触咒术界不久,但也清楚,那绝非生得领域,那里没有情绪,没有咒力,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无”。
就像是被强行按进了万米深海的底部,又或是被抛入了绝对真空的宇宙。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恶意的针对,而是来自于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本身。
而且,那个男人……
银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被束缚在囚椅上的身影。即便看不清面容,那种让他本能地想要臣服、却又疯狂想要反咬一口的矛盾感,实在是太过鲜明了。
就像是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上一世的肌肉记忆,在拼命地提醒他。
“喂——喂——还活着么?”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闯入了银的视野,在他眼前肆意地晃了晃。
伴随着这只手的挥动,一股极其突兀的、甜腻到让人发指的鲜奶油与红豆沙混合的香气,蛮横地打散了银的思绪。
“回神了吗?明明心跳都恢复正常频率了,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一道年轻、嚣张且毫无分寸感的声音钻入耳膜。
银侧过头,只见在那张原本属于家入硝子的医生转椅上,五条悟正毫无形象地反向跨坐着。
椅背抵着他的胸口,姿态极其散漫,鼻梁上架着一副漆黑的小圆墨镜,嘴里正叼着半个喜久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只正在进食的暴躁波斯猫。
“早上好呀,白毛哥哥。”
“哈?这是什么糟糕的称呼。”五条悟咀嚼的动作一顿,他一把拉下墨镜,露出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听好了小鬼,要叫五条大人哦,或者最起码也要叫五条学长,白毛是什么鬼,太没礼貌了吧!”
“可是,哥哥的头发确实是白色的呀。”银坐起身,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切,别装了,不过……算了,老子不和你这种小鬼计较。”
五条悟撇了撇嘴,似乎放弃了纠正称呼。他随手将手里吃剩下的包装纸揉成一团,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向后一抛,纸团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咚”的一声精准落入了角落的垃圾桶。
紧接着,他重新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墨镜,那双“六眼”再次将银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既然有力气顶嘴,看来术式熔断已经彻底恢复了嘛。”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长腿一蹬,连人带椅滑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银。
“咒力流动很顺畅,甚至比昏迷前还要活跃一点。喂,小鬼,既然恢复了,那就赶紧起来。”
“诶?”银抱着被子缩了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十分容易犯困,更何况现在还是清晨,“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课外实践啊!”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与其窝在这个全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发霉,不如跟我出去转转。正好,那群啰嗦的老头子塞给我和杰一个有点麻烦的任务。”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扯银的被子。“我也很好奇呢,你在实战里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行。”
一道冷淡且带着浓重疲惫感的女声,像是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五条悟的兴致。
一直在窗边沉默抽烟的家入硝子转过身,将只抽了一半的烟蒂按灭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她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眉头紧锁地挡在了五条悟和银之间。
“悟,你脑子终于因为糖分摄入过多坏掉了吗?”
硝子瞥了一眼缩在床角看似瑟瑟发抖,实则看戏的银,语气严厉。
“他才六岁,而且昨天才刚刚因为咒力枯竭导致昏迷。他的身体机能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支持出外勤,更别说是跟你去执行什么麻烦的任务。”
她伸出手,指了指银那苍白的脸色。
“我是医生,这里的病人归我管。在确认他完全康复之前,绝对不允许离开医务室半步。”
“哈?硝子你也太死板了吧。”
五条悟不满地向后仰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腿在空中晃荡着。
“这小鬼又不是普通人。刚才我看得很清楚,他的咒力已经完全填满了,身体素质也棒得不像话。把它关在这里才是浪费吧?”
“那是两码事。”硝子毫不退让,“而且,如果是二级以上的咒灵,连我都可能会有危险,你让他一个连术式都还没搞清楚的小孩去送死吗?”
“没关系的啦~这小鬼可比你想象的厉害。”
五条悟突然站起身,那高挑的身材瞬间在并不宽敞的医务室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他无视了硝子的阻拦,直接长臂一伸,越过硝子的肩膀,像拎起一只迷路的小猫一样,一把抓住了银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哇啊……”,银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有本大爷在,怎么可能让他死掉?”
五条悟将脸凑到被拎在半空的银面前,墨镜后的苍蓝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任性的自信与狂傲,“只要我和杰在旁边看着,就算是特级咒灵来了,也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他转过头,对着气得想拿手术刀扔他的硝子摆了摆手,拎着银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走咯,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