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谋》此净非静

4、第四章：初识

　　天菱阁如往日般热闹，今昔更是多了些此起彼伏的吟咏之声，沈珺宁坐在二楼上等的雅间，一纱之隔，透过纱帘观看着下面的景象。
　　几位公子围在挂着白布的屏风前，有提笔落诗者，有喃喃自语、闭目细品者，有抚掌大笑，有举杯共饮酒盏碰撞声与笑语交织，好不热闹。
　　“身着月牙白，抚掌大笑者，是忠义侯次子”
　　沈珺宁撩起纱帘一角细看，这一张嘴都要占半张脸，可吞下整个京城，这个不行，提起笔在名录上涂上一笔。
　　“左上方，手持酒杯者，是文昌伯世子”吴妈妈接着说起。
　　膀大腰圆，圆润如汤圆，眼睛小如芝麻，沈珺宁眉峰微皱，轻晃一下头，这也不行。
　　“时光清浅处，一步一安然”如玉石相击声吸引着沈珺宁再往下看。
　　“这位乃是户部侍郎之子，今岁科考得二甲”
　　着一身素净的白袍，衣决飘飘，手中一把折扇，尽显儒雅气质，这个倒是不错。
　　“如此小儿科的诗句，尔等也敢拿出来显眼”说话间满是嘲讽之意，且上前提笔对大家的诗句点评一通，尽是显示自己的优越之处。
　　沈珺宁也提笔在名录上涂上一记，不过是中二甲，就恃才傲物，刚愎自用。
　　“走吧”沈珺宁已没有心情继续待下去了。出了天菱阁，便去了珠宝阁，准备挑几样送给即将要归来的苏沐烟。
　　沉寂许久的西平将军府，终有些许声响，仆人进进出出，往里搬着一箱箱的行李物品，消息很快传到了沈珺宁，如不是考虑到此刻已暮落西山，又则姨母她们舟车劳顿，正是需要整顿休息，沈珺宁估计要立即备马车过去了，压住心中的雀跃，继续帮沈俊翰准备明日上私塾的物品，叮嘱弟弟明日习武训练课时需多加小心，深思一会儿，道“好好学，有把握时，跟皓哥儿比试比试”沈俊翰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姐弟对视一会儿，沈俊翰点了点头“嗯”
　　“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歇息”
　　今夜，沈珺宁也早早上床歇息了，怀着期待的心入眠。
　　翌日，晨光初透时，将军府的第一个访客便是沈珺宁，苏夫人让仆人快快去请，一别六年了，离开京城时还是个小女孩，如今应是...,还在猜想时，便见到亭亭玉立的少女跨过门槛入内，恍惚是见到昔日的表妹，瞬间泪眼婆娑，
　　“姨母”沈珺宁俯身行礼。
　　“快快起来，给姨母看看”苏夫人赶紧扶起沈珺宁，仔细观看着她。
　　“近年，过得如何？”
　　“有祖母在，没人敢欺负，姨母放心”沈珺宁知道苏夫人是问在伯府是否有受气。
　　“那就好，那就好，改日我递贴前去拜访沈老夫人”
　　“翰哥儿，今日没跟你一同过来？”
　　“翰哥儿，在上私塾”
　　“哦哦，瞧我这记性”
　　“珺宁——”屋外传来叫呼声如清泉叮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珺宁不用猜便也知道是哪位，刚想转身去门口相迎，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牢牢的抱住。
　　“啊~可算是见到你了”还伴随着摇晃，还是苏夫人出手解救了沈珺宁。
　　“小心弄疼了宁儿，还这般无规矩，这可是京城”
　　“无事，见到沐烟，我也甚是开心”两姐妹花相互抓住对方的手紧握，相视欢笑起来，也相互细看起了彼此，苏沐烟除了肤色稍呈麦色外，还是如此前那般灵动，甚至眉尖多了一股英姿飒爽。
　　“走，去我的小院，看看我给你带的小玩意”说完就拉着沈珺宁往外走。
　　只留下苏夫人在后头摇头，刚回京城，先给她点适应时间，之后要拘束教养了，可不能像此前在西北那般，野惯了。
　　还未等苏沐烟拿出新玩意，沈珺宁倒是先让夏霜拿出一个朱漆匣子放在桌上，还示意苏沐烟打开看看。
　　苏沐烟甚是好奇，毫不客气的打开，是一叠银票，这下她就有点不解了，见过送首饰、头饰的，还没有人直接给她送银票，抬头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沈珺宁。
　　“你帮我促成了西北的买卖，这是获利的一部分，你应得的”
　　苏沐烟还没缓过神来，直愣愣的拿起匣子里的银票数了起来，足足有三千两，给惊的嘴巴都要半开了，
　　“我是要发了，还是姐妹你发了？”随后眼珠一转，又笑嘻嘻的道：”这么朴实无华的礼物，我喜欢，但别跟我娘提起”这定是在打什么主意，沈珺宁凑前盯着她的眼眸看“这是要作何打算？”
　　苏沐烟别开了眼“我想回西北去”
　　“为何？”沈珺宁些许不解，此次回来说亲，应是不再离开京城才是。
　　“你是不想成亲吗？”
　　苏沐烟晃了晃脑袋，侧头深思一会儿才道“京城过于沉闷，对于女子如礼教牢笼”眉头微皱，表示着对京城的不喜之情“而西北就不同，那里的人豪爽、惬意，可见识各类人群，新鲜的事物，可在辽阔之地策马，那的夜空浩瀚无际，星星明亮得闪烁，像是在眨眼，时有飞星”
　　沈珺宁托着腮，望着苏沐烟满脸笑意，圆溜溜的眼眸如星河里的琉璃，透着细碎的星芒，在神采奕奕的讲述西北的趣事与奇观。
　　“我不想与京城的男子成亲，一辈子被捆绑在这，我希望寻得与我一同仗剑走天涯的郎君”说着陷入对未来的期许。
　　沈珺宁很是羡慕苏沐烟对追求、向往是这么的热烈，很有生命感，也很希望自己也能如此，但是她不能，那就让沐烟来实现吧。
　　“你一定会的，我相信你”
　　得到密友的肯定与支持，苏沐烟嘴角漾起甜蜜的弧度，酒窝里盛着的欢愉快要溢出来。
　　“赶紧收起你的小金库”沈珺宁边打趣着道，边把银票放入匣子收好。
　　“哎呀~”苏沐烟忆起要送给沈珺宁的礼物，快步走进室内，翻找了好一会儿还未寻到
　　“奇怪，放哪去了呢？”边找边喃喃自语，又猛然的抬头，急促的出来，拉着沈珺宁就往外走，嘴里边说：“定是放在哥哥那了，我们去他那找”
　　沈珺宁被苏沐烟拉着一路小跑到苏湛的院子，恰巧在院口他相遇，骤然停下，沈珺宁垂下头，手抚在胸口上，有些轻喘。
　　“哥哥你这是要出去吗？我那要送给珺宁的小木箱是不是在你那”苏沐烟见他身后还跟着三两好友，作势要外出的样子。
　　听此，沈珺宁扬起视线看向苏湛，曾经把她护在身后的小少年，如今轮廓锋利，体魄雄健，那半退青涩的眉宇还是那样的熟悉，不禁扬起笑容唤一声“湛哥哥”
　　苏湛闻声转过来看向沈珺宁，亦有些惊喜“珺宁妹妹，几年未见差点认不出了”
　　沈珺宁欲要回话，余光见到有外男在，便垂下头，苏湛也意识到此刻不是谈话的时机，便对苏沐烟道“小箱子放在库房，旁边的盒子是我给珺宁备的”说着就转向沈珺宁“现我要出去一趟，寻机再叙叙”
　　沈珺宁刚点了点头，还未回话，又被苏沐烟拉着走了。
　　苏湛的视线也跟随着她们远去，待回首时，见好友带着好奇的眼光在注视他，似乎在询问，但他直接忽视并不搭理，“走吧”
　　“那位是你妹妹？”好友耐不住好奇。
　　苏湛点了点头
　　“后面那位？”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也是我妹妹”
　　沈珺宁跟苏沐烟取回木箱后，见时辰不早了，欲准备过去师父苏白芷那，却被苏沐烟提醒道“故人来信，姑姑这会儿估计还沉浸过往之中”
　　“可是托你带回来的”
　　苏沐烟点了点“嗯，若非是我亲自带回来的，估计姑姑应是拒了”
　　沈珺宁颔首示意明白了，便起身去找苏白芷。
　　果然如苏沐烟所说，苏白芷看似忙绿着搬搬抬抬，收拾东西，细看她毫无思绪的做这些事，魂不守舍的样子，沈珺宁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明日去义诊的物品，还需再备哪些？”说着就把清单及箱子里的物品给苏白芷查看，每月沈珺宁都会跟苏白芷去宁古寺义诊。
　　“差不多是这些了”
　　“师父，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苏白芷摇了摇头，又道：“近日为师忙着搬住处，明日的义诊便你一人前去吧”
　　“是”沈珺宁一人去义诊也不是第一次了，目前师父这个状态确是不合适去给人把脉看诊。
　　“多带几名护卫”
　　“师父就放心吧，宁古寺是佛门重地，旁人不敢乱来”沈珺宁看了看屋里的几个木箱，正装着东西
　　“师父真的要搬到庄院去吗？”
　　“她们都已劝过我了，你也莫劝，搬到庄院更能落个清净”
　　“到庄院不便，你往后不必来的勤，可叫人传信给我”
　　“是”沈珺宁眼里透出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