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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相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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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格外刺耳的碎裂声从西厢阁传出。
“想让我的意儿去当妾室,她做梦”薛姨娘怒目圆睁,呼吸急促“意儿好歹也是伯府的小姐,哪能沦为妾室”
“姨娘莫要气坏了身子,现在尚未定数,还有转机,咱们去求伯爷做主”身边伺候的张妈妈边收拾着地上的碎渣,边安慰道。
薛姨娘摇了摇头,伯爷压根不管内宅之事,加之林语清是郡主之女,有权有势,不敢得罪了她,自从她进门,薛姨娘可是收敛了以往的性子,处处小心谨慎,没想到,换来的是得出进尺,现就只有一个法子可试试了。
“走,去正华院”一刻也不想多等,还是亲自去见见林语清,探探实况。
“听闻夫人在给小姐们相看说亲,不知是哪户人家?”薛姨娘谨小慎微带着试探性开口。
林语清对她斜视一眼,撇撇了手中茶杯的茶沫,喝了口茶“府中事务,是你一个姨娘过问的吗?”语调带着厉色。
“意儿是妾身生养,她的婚姻大事,自是也操心”
“咣!”林语清将茶杯猛叩在桌几上,受到惊吓的薛姨娘双膝猛然跪下。
“生个丫头就在邀功,能养在你的身边,你就该感恩戴德”
“妾身不敢,愿夫人给意儿寻个清白家世做正室夫人,妾身愿交出那半管家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一个姨娘说话的份”呵斥声充满屋室
“拿着鸡毛当令箭,没有你的那半管家权,我不也掌家多年”林语清讥讽道。
垂首低眸的薛姨娘倍感羞辱,眼处迸发出不甘与一丝的恨意。
沈珺宁刚出外面回来,夏霜正在给她更衣,夏露从外屋进来回话。
“正华院来传话,后日是工部侍郎陈家的升迁宴,继夫人会带小姐与二小姐同去,让小姐好生装扮”
沈珺宁微微颔首,表示收到消息,夏露上前压低声音继续道“薛姨娘果真坐不住,去了正华院,出来时面沉如水。”
沈珺宁勾起嘴角冷笑,抖了抖衣襟“走吧,我们去祖母那”
到福安院时,沈老夫人刚刚午睡起来,沈珺宁接过李妈妈手中的帕子给祖母擦拭双手。
“给你挑选的那几家公子,如何?”
沈珺宁垂眸摇了摇头“靠着祖上的功勋,家世地位显贵,外君子而内则龌龊不已”。
沈老夫人感叹好事多磨,握了握她的手“你放心,我会让你继母回绝了这几户人家”同时也在脑中寻合适的家世。“听闻苏家夫人要京城了”
“正是,不出几日应该就到了”
“你与苏家公子幼时相识,苏夫人又是你的姨母,待你如亲生女儿,有否考虑苏家公子呢?”
沈珺宁手拿的帕子停顿了一下,反应有些迟滞“我待湛哥哥如兄长,未有半点男女之情”
沈老夫人深感可惜,苏家人是真心待沈珺宁,能与苏家结亲,定不会有半点受委屈。
李妈妈进屋来报,是薛姨母求见,沈老夫人眉头紧锁,甚是不悦。
“祖母,要不交由我来处理吧”见沈珺宁镇定自如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沈珺宁出了屋,便看到薛姨娘,也没有下台阶,直接道“祖母身体不适,刚喝了药汤睡下,不宜见人,姨娘还是请回吧”
“那我明日再来请安!”薛姨娘微仰着头,直视沈珺宁,眼神透漏着坚定。
“祖母这是旧疾了,一时半会无法痊愈,近日皆不宜打扰,而且祖母也喜静”沈珺宁的语气显得有些为难,眼眸带着怜悯。
薛姨娘垂眸,小腹上的双手紧扣着,什么旧疾,一切都是托词,这表明就是不愿见她,亦不插手管意儿的婚事,授她一半管家权,不过就在利用她对衡林语清,自己早应该要看清了,便毅然转身离去。
马车外,人潮涌动,谈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而马车内,沈珺宁细看起沈珺意,粉色的纱裙,正是初夏刚裁缝制成的新衣,头戴珠钗,薄施朱粉,这身装扮可比过她这个嫡长女,但沈珺意却眉头紧皱,手中的帕子都要给揉搓坏了,思绪飘到将要开始的宴会上。
今日是工部侍郎陈家从地方升调京城任职后,设的升迁宴,邀请了京城各官职人员及家眷。承恩伯府的马车到时,陈家宅门已车水马龙,早有仆人在接待引见,林语清带着家中的姑娘来到后院,陈家夫人早在门口相迎。
“沈夫人能应约来家中做客,是我们陈家之幸”
“陈夫人客气”
注意到林语清身后的两位姑娘,见这身穿着打扮,猜测道“这两位便是贵府的姑娘?”
“见过陈夫人”沈珺宁姐妹两人齐身行礼。
“无需多礼”陈夫人把视线重拉回到林语清,嘴角的笑慢慢平了下来,细细打量。
“不知是不是与沈夫人有缘,觉得有些熟悉,似曾见过”
林语清稍有些诧异,随后笑得更欢,说道“陈夫人说笑了,我此生还未离开过京城”手中的帕子却捏得更紧,而这一幕落在沈珺宁的眼目之中。
“是我眼拙冒昧了”陈夫人略表歉意,快快的将她们请进院内。
各家夫人已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起来,见到林语清寒暄一番,再往里走时,一位妇人急忙来迎,还热切的抓着林语清的手“我的好妹妹可算来了”一说完便打量起林语清身后的两位姑娘,移步到沈珺意的跟前,轻搭她的手臂。
“这位就是府中的大姑娘?”转向林语清开口的询问
沈珺意瞬间眼孔放大,眼底全是惶恐,慌乱的看向沈珺宁,又怯怯的偷瞄林语清,收到一记瞪视,又慌乱的垂下头。
林语清将沈珺宁轻轻推上前“这才是我们家大姑娘”
妇人略微张嘴,搭在沈珺意的手如石化般僵住了,尔后,拿起手掩住嘴打哈哈遮掩着自己的尴尬。
“还不拜见武安侯夫人”
沈珺宁刚要准备俯身行礼时,武安侯夫人将她扶住,眼睛不眨的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着,灼烈的目光让沈珺宁甚感不适,直至陈夫人带着自家姑娘前来招呼,才使得武安侯夫人收回了视线。
陈夫人嘱咐女儿陈忆如带沈珺宁姐妹一同去花园玩。
“两位姐姐,随我来”嗓音低柔温婉,眉眼含烟雨,身姿似柳枝,不愧是从江南来的姑娘,只可惜眉头处有道泛白的伤痕。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各家夫人对林语清为了照顾姐姐的幼儿,舍身嫁给承恩伯府做续弦的赞美之音,沈珺宁心里是嗤之以鼻,母亲尸骨未寒,她与父亲苟且的那一幕,至今都挥之不去。
园中百花争艳,蝶饶花丛,伴随着女子的笑语,见到沈珺宁她们的到来,便停下嬉戏玩闹,试探性的目光端详着对方。
“这两位是承恩伯府的沈珺宁姑娘,跟沈珺意姑娘”陈忆如见状赶紧给园中的女子们介绍,中间为首的女子嘴角轻撇收回了视线,早有听闻承恩伯府有两位姑娘,但却尚少出来赴宴,想必在家中并不得宠吧。
“这位是平昌侯府的李幼乐姑娘”陈忆如刚介绍完,沈珺意正要俯身行礼时,被沈珺宁扶住制止了,居然如此不屑她们,那就不必结交。
而这个举动激怒了李幼乐,一个伯府之女也敢在这自视清高“原来是沈家姑娘,甚是少见,不知的,还以为你们也是从穷乡僻野来的陈家人”李幼乐一直自持京城贵女的身份,连同从江南来的陈忆如也不入她的眼。
沈珺宁拿起手帕遮半掩着笑意,道“坐井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你什么意思?”对于沈珺宁的话,似懂非懂,但能确定的是肯定在讥讽她。
其他姑娘只是在旁静静观看着,她们讨好着李幼乐,是碍于侯府的身份,但也不想惹上风波。
对于李幼乐直言的羞辱,陈忆如也甚是不喜,但今日是在她家设宴,还是得要圆场“是我招待不周,对不住各位了,请见谅”
所谓贵女,不过是靠自家的身世地位,自以为是的高贵,争一时风头,沈珺宁觉得甚是无聊,便寻个安静之地待着。
宴会结束后,林语清打发沈珺意先上马车,领着沈珺宁在陈家门口候着,直至武安侯夫人带领着一名男子过来。
男子的目光像是糊在沈珺宁身上,挪不开眼,不顾大门口来往的人,如此冒犯,而林语清还在与武安侯夫人依依不舍的道别,沈珺宁不顾林语清的颜面,阴沉着脸直接上了马车。
夕阳西下,余晖渐渐的退下,繁星点缀着夜空,沈珺宁刚检查完沈俊翰的功课,新的夫子还未寻到,沈俊翰只能在沈珺宁的辅导下自学,但始终不是个办法,看来林语清是不打算请夫子,窝囊的父亲也只会嘴皮上嚷嚷。
吴妈妈抱着账本进来禀告最近各店铺的情况,新进的西域物品并未直接卖出,而是据大原王朝人民的生活习惯爱好进行改良再出售,如服饰楼将胡服制成长款,或是用西域的布料制成常见款,酒家的菜品根据当地口味改良西域菜,稀有又新颖受到不少的人喜爱。
沈珺宁简单翻了几下账本,轻点了头,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总算是听到些开心的消息。
“你取出三分之一的利出来,装箱备好”
“是”吴妈妈又想起另一个事,接着道:“天菱阁设了诗社,近几日吸引不少公子前来,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小姐是否去见见?”
沈珺宁忆起今日被继母摆了一道的恶心,看来这夫婿是要尽快挑选。
“嗯,去见见”思索一番,向吴妈妈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前来,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翌日,沈珺宁在福安院跟祖母提起弟弟目前学业的困境,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夫子之事,我已让人去寻了,不出几日便会来,连同教头一并请回来”沈老夫人毕竟是勇安侯出身,寻个夫子跟教头也不是大事,之前是看在林语清的兄长在国子监当值,便给她去安排,现在看来还是错了。
沈珺宁与祖母都快用完早膳了,都不见沈珺意来请安,不一会儿,西厢阁的仆人来替主子告罪,说二小姐被夫人禁足,不得踏出西厢阁半步,所以不能来请安。
沈老夫人询问起昨日的宴会之事,沈珺宁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一五一十的告知给祖母听。
“禁足也是她活该,薛姨娘在沈家这么久了,还不懂的分寸”
想到沈珺宁提及与侯府姑娘的争端“你也是沉不住气,深闺之女,何必与之争论,树敌容易,结友难”
同时,沈老夫人轻叹,看来现林语清也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