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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粹的棱角与精心的囚笼 ...

  •   暴雨持续了半夜,天亮时才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庄园被洗刷一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下稀薄的光辉,却驱不散书房内凝固了一夜的冰冷与沉滞。

      谭言保持着靠坐在书桌下的姿势,几乎一夜未动。身体僵硬冰冷,每一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嘴唇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稍微牵动就传来刺痛。
      衬衫下的皮肤,被粗暴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和热度。更难以摆脱的,是口腔里仿佛依旧萦绕不散的、属于黎啸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和屈辱,反复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大脑在极致的疲惫和刺激后,陷入一种麻木的空白。
      恨意并未消失,只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碾碎了其他所有情绪。逃跑的念头在昨夜那场单方面的、近乎碾压的侵犯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不择手段——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让黎啸付出代价,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那机会在哪里?在这座守卫森严、如同铁桶般的庄园里?在黎啸那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昨夜的反抗,像是以卵击石,除了让自己更加狼狈不堪,没有任何作用。

      滑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不是黎啸。是玛拉。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清水、干净的衣物,还有一小瓶药膏。她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书房——散落的书本,崩落的纽扣,以及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谭言。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玛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到谭言面前,将托盘放在旁边一张矮几上。

      “谭先生,请用早餐,更换衣物。黎先生吩咐,早餐后您需要休息。”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

      谭言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她。这个中年女人总是这样,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完美地执行着黎啸的每一个指令,冷漠地见证着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他突然觉得,和黎啸那种赤裸裸的暴戾与控制相比,这种置身事外的、理所当然的冷漠,同样令人齿冷。

      “他呢?”谭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玛拉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黎啸。“黎先生有要事处理,已经离开庄园。”她回答,顿了顿,补充道,“近期可能不会回来。”

      离开了?近期不会回来?

      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谭言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一丝微澜,随即又沉没下去。离开又如何?他依旧被困在这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黎啸不在,看守不会减少半分,规矩也不会松懈一丝。

      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动托盘里的食物。

      玛拉等了一会儿,见他毫无反应,便微微欠身:“衣物和药膏在这里,请您自便。午餐时间我会再来。”说完,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谭言一个人,还有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他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粥,胃里一阵空虚的绞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他最终还是没有碰那些食物,只是撑起僵硬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书房内附设的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让他几乎认不出来。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红肿破皮,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空洞得吓人。
      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隐约可见锁骨附近几处明显的红痕,是昨夜挣扎时留下的指印和吮痕。

      他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用力搓洗嘴唇,直到伤口再次渗出血丝,刺痛尖锐。他脱下那件被扯坏扣子的衬衫,扔在地上,像扔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洗不掉皮肤上那种被触碰过的、仿佛烙印般的感觉。

      换上玛拉准备的干净衣物——柔软的浅灰色棉质衣裤,尺寸合身,显然是特意准备的。他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得体、却眼神死寂的青年,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走回书房,没有碰早餐,也没有去碰那瓶药膏。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雨后的庄园。
      阳光更盛了些,照在湿漉漉的草坪和树叶上,泛着晶莹的光。远处,园丁已经开始工作,保镖们依旧在固定的路线上巡逻,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夜书房里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花园的边界,围墙,更远处的山林……逃跑的路线在脑海中再次勾勒,却又被现实冰冷地打断。
      没有工具,没有帮手,没有信息,甚至连基本的方向和庄园外的地形都不清楚。盲目的逃跑,只会重蹈覆辙,甚至招来更严厉的惩罚——地窖的记忆依旧刻骨铭心。

      绝望,像这雨后潮湿的空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黎啸果然没有出现。庄园的生活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精准而单调地进行着。玛拉每日准时送来三餐和换洗衣物,保镖寸步不离地跟随。
      谭言的活动范围依旧是那栋小楼和楼前的花园,界限分明。

      他变得异常沉默。不再试图和玛拉或保镖做任何交流,不再对花园边界投去过多关注的目光,甚至看书时也常常盯着同一页,很久都不翻动。
      他按时吃饭,按时散步,按时睡觉,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机械地执行着“活着”这个最基本的指令。

      只有偶尔,当他独自待在房间里,看着腕间那抹冰冷的金色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厉色,像冰层下蛰伏的暗流。

      玛拉将他的变化如实汇报给了偶尔来电询问的黎啸。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吩咐道:“照顾好他,别让他生病。其他的,随他。”

      随他。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将谭言所有的沉寂和压抑,都归为一种可以容忍的、甚至可能在他预料之中的“小脾气”。

      一周后的下午,谭言照例在花园长椅上发呆。雨后的阳光有些灼人,但他懒得移动。保镖站在几步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巡逻车。谭言眼皮动了动,没有转头。不多时,脚步声沿着小径传来,沉稳有力。

      黎啸回来了。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他径直走到长椅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谭言身上。

      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衣灰裤,坐在阳光里,却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壳。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清晰却缺乏生气,嘴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腕间的金链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衬得他手腕愈发苍白消瘦。

      他看起来安静、顺从,甚至有些……脆弱。但黎啸知道,这只是一种表象。那低垂的眼睫下,藏着的东西,绝不会是温顺。

      “看来玛拉把你照顾得不错。”黎啸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谭言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黎啸并不在意他的无视。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与谭言隔着一小段距离。保镖无声地退远了些。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黎啸像是随口问道,目光却打量着谭言的侧影,似乎想从那过分安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

      谭言依旧沉默。

      “说话。”黎啸的语气沉了一分。

      谭言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黎啸。他的眼神很空,没有恨,没有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

      “吃了。”他回答,声音干涩平板,没有起伏。

      这副样子,让黎啸心里那点因为公务繁忙而暂时搁置的、隐秘的躁动,又隐隐升腾起来。他更喜欢之前那个会瞪他、会挣扎、甚至会出言威胁的谭言,鲜活,生动,带着刺。而不是现在这个,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木偶。

      “看着我。”黎啸命令道。

      谭言依言看着他,眼神依旧空洞。

      黎啸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谭言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得面向自己。“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指尖的触感冰凉。谭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黎先生希望我用哪种眼神?”他反问,语气依旧平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的嘲弄。

      黎啸眸色一暗。他猛地收紧手指,捏紧了谭言的下巴。力道不轻,谭言痛得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学乖了?”黎啸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沉寂中找到一丝裂痕,“还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我觉得无趣,放过你?”

      谭言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漠视,比激烈的反抗更让黎啸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他厌恶这种无法真正掌控的感觉。
      他可以锁住他的身体,可以强迫他的行为,却无法完全按住他那颗似乎正在朝着某个不可知方向沉沦下去的心。

      他松开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看来地窖和书房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谭言,“今晚有个小型的聚会,在庄园里。你跟我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谭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聚会?把他带出去,在更多人面前展示?像展示一件收藏品?屈辱感再次翻涌,但他死死压住了。他垂下眼,依旧沉默。

      黎啸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探究欲取代。他倒要看看,这层冰冷的壳,到底能撑多久。

      “晚上七点,玛拉会带你准备。”黎啸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花园。

      谭言独自坐在长椅上,阳光依旧灼热,但他却感到一阵阵发冷。
      聚会……这意味着要离开这栋相对封闭的小楼,进入庄园更核心的区域,面对更多人,更多目光。黎啸想干什么?仅仅是羞辱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傍晚,玛拉带来了正式的衣物——一套面料考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搭配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领带。
      还有一名沉默寡言的女佣,带着全套的理容器具。

      谭言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洗澡,更衣,修剪头发,打理仪容。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昂贵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除了略显苍白和眼神过于沉寂,几乎看不出几天前那场冲突留下的痕迹,也看不出被囚禁的困顿。

      唯有腕间那抹无法遮掩的金色,昭示着他真实的身份。

      七点整,阿伦出现在房间门口。他没有多言,只是示意谭言跟上。

      他们穿过了小楼前的花园,走上一条谭言从未踏足过的、通向庄园主宅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亮着柔和的庭院灯,映照着精心打理的花木。主宅是一座宏伟的古典风格建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门口有侍者躬身迎接。阿伦将谭言带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厅入口,低声道:“黎先生在里面,请进。”

      谭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是一个奢华的小型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高档雪茄的味道。
      十几位客人散落其间,男女皆有,大多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看起来非富即贵。他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看似轻松惬意。

      当谭言走进来时,谈笑声似乎微妙地低了一瞬。
      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了然。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在他周身逡巡,最后,几乎无一例外地,定格在他左手腕间那抹无法忽视的金色上。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穿着他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看到了黎啸。

      他站在宴会厅中央的小型吧台旁,正与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老者交谈。他侧对着门口,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姿态闲适,言谈间带着一种内敛的掌控力。似乎是感应到谭言的到来,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

      黎啸的眼神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他对谭言微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谭言僵硬地迈开脚步,穿过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走到黎啸身边。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来了。”黎啸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悉的同伴,他转向那位老者,介绍道,“陈老,这是谭言。”
      他没有介绍谭言的身份,甚至没有提及他们的关系,但那自然而亲昵的姿态,以及谭言腕间醒目的金链,已经说明了一切。

      被称为陈老的老者目光锐利如鹰,在谭言身上扫过,尤其在金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黎啸举了举杯:“黎先生好眼光。”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黎啸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向谭言简单介绍了陈老的身份——当地某个举足轻重的商会领袖。

      谭言机械地点头,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僵硬的微笑。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贴上标签的展览品,在这些衣冠楚楚的人面前,被黎啸轻描淡写地展示着所有权。

      接下来的时间,对谭言而言是一种新的酷刑。
      黎啸并未让他一直跟在身边,但也不允许他远离。他像一件精致的配饰,被黎啸偶尔召至身旁,向某些重要的客人“展示”一下,或者被吩咐去取一杯酒,接受几句意味不明的恭维或打量。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安静地站在不显眼的角落,忍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各种复杂含义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羡慕,或者说是对黎啸,有纯粹的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将他物化的评估。
      他们谈论生意,谈论政局,谈论风月,而他的存在,似乎只是这场华丽聚会中一个心照不宣的注脚,一个彰显黎啸权势和品味的活体装饰。

      他看到了阿伦和其他保镖隐在暗处的身影,看到了侍者们训练有素的穿梭。他尝试着将注意力转移到观察环境和人物上,试图记住一些面孔,一些谈话的片段,哪怕可能是无用的信息。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屈辱感和被物化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防止自己在那一道道目光下彻底崩溃。

      黎啸似乎很忙,不断有人上前与他交谈。但他总能分出一缕注意力,关注着角落里的谭言。他看着青年苍白的脸,紧绷的身体,以及那双低垂却紧抿的唇线。他能感受到谭言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那种极力压抑的愤怒和屈辱。

      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死寂的顺从,而是在绝对控制下,依旧顽强存在、甚至因压迫而变得更加清晰的棱角与情绪。他要他活在众人的目光下,活在他的掌控中,清晰地认知自己的处境,却又无法挣脱。

      聚会进行到中途,黎啸似乎结束了重要的谈话,他朝谭言招了招手。

      谭言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黎啸很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向宴会厅一侧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这个亲密的动作引来更多关注的视线。
      谭言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几乎想立刻挣脱,但理智死死按住了他。

      露台上空气清新,夜风微凉,稍稍驱散了室内的浑浊。远处是庄园的夜景,灯火点缀在黑暗中,宁静而神秘,却与谭言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黎啸松开了手,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点燃了一支雪茄。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谭言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背脊挺直,望着远处的黑暗。“黎先生想让我有什么感觉?”他反问,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黎啸侧头看他,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只有雪茄的光亮映亮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记住今晚看到的每一个人,记住你站在这里的感觉。”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会让你更清楚自己的位置,也让你明白,除了我这里,你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
      四个字,像冰冷的枷锁,再次重重扣下。

      谭言沉默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寂的眼睛。他确实记住了很多。
      记住了那些目光,记住了陈老那句“好眼光”,记住了这个华丽而冰冷的牢笼是如何向外界展示他的。

      仇恨在心底沉淀,发酵,变得更加冰冷而坚硬。但同时,一种更深沉的无力和认知也在滋生——黎啸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盘根错节,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方方面面。单纯凭借愤怒和侥幸逃跑,或许真的只是徒劳。

      但这并不意味着屈服。

      他转过头,第一次在今晚主动迎上黎啸的目光。夜色中,他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冰,却奇异地映出远处零星的灯火。
      “我会记住的。”他平静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黎啸未曾听过的、近乎认命的冷澈,“每一分钟,每一个人,每一道目光。”

      黎啸捻灭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谭言,看着这个在夜色中仿佛褪去了最后一丝脆弱表象的青年,心底那点掌控的满足感,忽然掺杂进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他好像……在亲手打磨一件危险的利器。而这利器最终会指向何方,连他也无法完全预料。
      露台上的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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