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煎人寿》江湖银

6、第 6 章

　　　　屋子中尚有几人在闭目休息，骤然听到声响皆发出惊呼，起身望着门口。

　　外头的戏曲声和着喧闹叫好声传进屋内，门前不时有侍从走过，见这边似乎有状况皆好奇地望了几眼。

　　顾封偏过头，朝着屋内几人毫不客气道：“你们几个，出去！”而后又朝着宴浮生倨傲抬了抬下巴：“你，留下。”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但看着顾封不容置喙的表情，还是识趣地下去了，经过他身旁时皆有些畏缩。顾封待人都走了，反手合上了屋门，隔绝了外头探究的目光。

　　宴浮生从容不迫地起身，神色清淡：“这位长官，可是有何吩咐？”

　　顾封回转过身，闻言轻声笑了一下，饶有兴趣道：“你觉得是何吩咐呢？”

　　话语刚落便向着宴浮生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仿佛胜券在握，眼神如狼盯着即将到嘴的猎物一样，充满了令人不适的凶狠与侵略。

　　宴浮生眼皮狠狠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起了方才二楼那道探究的眼神。

　　这眼神他见过太多，而每一个都不怀好意。

　　顾封探究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眸子闪烁着盎然又病态的亮光，他将宴浮生缓缓逼至桌角，两手撑在桌前语调轻幽：“阿桂，这么多年，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宴浮生被拘禁在方寸之间分外不适，冷冷别开脸，不客气道：“长官想必是认错人了，什么阿桂，我从来没听过。”

　　顾封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一把搂过纤腰，贪婪地吸着脖颈间的味道：“果然是长大了，在外头学坏了，现在会跟我玩失忆了是吗？”

　　宴浮生沁水的眼眸隐隐泛红，陌生男人的危险气息紧紧围绕着他，让他浑身难受，宴浮生隐隐带着怒气道：“放开我！”

　　可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宴浮生越是恼怒，他反而靠得越近，二人身躯紧紧相贴，宴浮生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感受到腰间死死抵住的坚硬皮革。

　　宴浮生再次试图脱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可顾封的手劲哪是开玩笑的，如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他的双手，让他不得不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台面上。

　　宴浮生脸被迫贴着台面，已是愠怒至极：“快放开我，你到底想怎样？”

　　顾封闻言贴近耳边幽幽道：“还不承认吗？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话音刚落便伸手毫不迟疑地一扯，宴浮生的戏服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白皙单薄的身躯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你说你不是阿桂，很好，等我验过你的身之后，就能证明了”

　　“你混蛋！”

　　宴浮生脸都涨红了，脸上带着浓烈不甘，他剧烈挣扎了起来，自出道至今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如此羞辱。

　　可顾封幽幽笑着，自破碎衣领处探入，细细抚摸着他的背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宴浮生仿佛不堪般仰起了头，露出一段修长无暇的脖颈。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了。

　　“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色胚敢来这耍威风？也不打听打听，我看你是活腻……”

　　领头的是戏班子班主，带着几个小厮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后愣在了原地，没了声响。

　　他的当家花旦宴浮生正被一个身穿军服的男人压在梳妆台上动弹不得，衣衫十分凌乱，地上还躺着几块衣物碎片，眼尾发红，好不狼狈。

　　宴浮生见到来人眼里迸发希望的光芒，急忙大喊道：“班主救我！”

　　顾封冷冽地随之望去，那嗜血的光芒和熟悉的面容看得班主心下一抖。

　　“谁准你们进来的？”

　　可谁知身下的宴浮生一声痛呼，面露痛苦：“放开我，疼…………”

　　顾封这才回过神来，见宴浮生纤瘦的腰已被压出一圈红痕，这才松了手劲，宴浮生感到压着的重量不见了便迅速起身，捞过一旁的衣物披在了身上，满脸恼怒地瞪着顾封。

　　班主只听说有人在后台调戏当家花旦宴浮生，便马不停蹄地挑了几个帮手来抓人，看看是哪个色欲熏心的敢不知死活？

　　他们这一行，不干不净的人多了去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逞淫威的也不少，谁教这是下九流的行当呢？

　　可没曾想这色胆包天的却是顾司令的弟弟，这姓顾的在这柳州城那就是活阎王，自己这小小的唱台班子根本惹不起，班主心中忙骂娘，面上却陪着笑脸道：“哎哟顾二爷，怎么是您老啊？方才顾司令还说找您呢！这接下来还得浮生登台唱戏呢，您看可否高抬贵手……”

　　顾封恢复了绅士优雅的笑，理了理衣冠笑道：“当然，方才是我认错人了，这才冒犯了这位宴公子，我在这给宴公子赔不是了。”

　　虽说痛快认了错，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的歉意，依旧牢牢盯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尤为刺眼，这种像是在看自己所有物的眼神令宴浮生无比厌恶。

　　班主见状，打着圆场笑道：“那个，既然是误会一场就没事了，浮生啊，军爷都给你赔不是了，还不快回个话。”

　　既然已经认了错，宴浮生也没道理继续揪着不放，毕竟干他这行的，也不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了，更何况看这样子也知道这种人自己根本惹不起，于是别过脸极其冷淡道：“无妨。”

　　顾封闻言眼底的漩涡更深，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班主拦在二人中间，道：“好了好了，下一出戏快开始了，浮生啊，赶紧准备准备，外头可来了好些贵客，别让他们等急了……”

　　宴浮生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衣物进了屏风后，一眼也未再施舍给顾封。

　　顾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喃喃道：“有意思，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也不知宴浮生有没有听到，只是那屏风后的身影却是一僵。

　　待顾封终于离开了，班主才敢大口喘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外间道：“浮生啊，你是怎么惹了这位主了，他可是顾司令的亲弟弟啊，这下可麻烦了！”

　　宴浮生在里间缓缓握紧手中的戏袍，方才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历历在目，他不自觉地抬眼，望着顾封离开的方向，眸中都是隐秘的怒火。

　　……

　　顾军晔已在车里等了好一会了，见顾封从鹤来楼出来钻上车才冷冷开口：“如何，折腾了这么久，是你要找的人吗？”

　　顾封将手撑在脑后闭上眼满脸回味：“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连那倔强清冷的性子都如出一辙？”

　　顾军晔瞥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开始对人家有了兴趣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也别太过火了，到时候闹得不好收场。”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

　　“对了，汪旭任那老狐狸呢？”

　　顾军晔目视前方，面无波澜：“方才来报说是急急忙忙从后院坐车离开了，看来鱼已经上钩了。”

　　顾封笑着道：“哥，还是你有主意，想到用祸水东引，将计就计这一招，既能给坂田的死找个顺当的理由，又能让汪旭任和日本人狗咬狗，你前些天叫我找几匹马假扮车队拉着坂田的尸首过五里坡的时候特地打着商队的旗号，那帮土匪果然上当了。想来汪旭任叫他们低调行事潜伏诈死这么久，山上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这不，放一小商队路过，他们肯定觉得无关紧要不会打草惊蛇，肯定会去劫掠。在他们劫掠时，原本该由这帮土匪护送的那船鸦片早就被我们派人接手了，日本人还以为是汪旭任派来的人，而由军统接手的那批鸦片则被我们掉了包，被我们嫁祸给了日本人。这么一来，双方都觉得是对方在背地里先做了手脚，而这时候日本商会会长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汪旭任的人手里，简直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汪旭任这个老东西，这下，可是彻底玩完了……”

　　顾军晔摇摇头：“不一定，他在军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既然能做到特派员这个位置，一定留有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管他呢，再老的狐狸，还不是中了我们兄弟二人的计，没什么可怕的。”

　　福特车渐渐远去，暗处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正是早已被顾军晔派人送回去的柳二，他默默站在原地目视他们走远，这才幽幽回转，避开人群，朝着楼内而去，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肃杀。

　　今夜的好戏，可刚刚才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