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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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密钥的阴影
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沈松照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紧闭的实验室门上。芯片的加密等级远超预期，六个小时过去了，破解进度仍停留在37%。
“沈队，歇会儿吧。”老周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技术科的小王说，这加密算法是军用级别的，没密钥根本啃不动。”
沈松照接过咖啡，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密钥在陈斌母亲的忌日里。”他低声说，“十月二十五日，还有四天。”
老周叹了口气：“这陈斌也真是……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
“他不敢。”沈松照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毒贩肯定在监视他的亲人，太直白的线索，等于把他姑姑往火坑里推。”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开了，小王顶着一脸疲惫走出来，眼里布满血丝。“沈队，有进展了。芯片里有个隐藏分区，我们恢复了一小段音频，您听听。”
他将一个录音笔递给沈松照。按下播放键，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传来陈斌压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催化剂的制备方法在加密文件里，密钥是……是母亲墓碑上的编号……他们来了……”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墓碑编号？”老周愣住了，“陈斌母亲的墓碑在哪里？”
“档案里没写。”沈松照立刻拿出手机，“我问陈兰女士。”
电话接通后，陈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妹妹……也就是陈斌的母亲，葬在城郊的万安公墓，墓碑编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银杏林旁边，墓碑上刻着‘爱妻苏婉之墓’……”
沈松照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去万安公墓。”
万安公墓坐落在城郊的山坡上，成片的银杏林在秋风中泛黄，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沈松照和老周沿着墓碑一排排寻找，终于在一片银杏树下找到了苏婉的墓碑。
墓碑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碑文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标记，右下角的编号磨损严重，只能看清前三位是“734”，后面的数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怎么看？”老周蹲下身，用手擦拭着编号，“后面像是‘5’，又像是‘6’。”
沈松照拿出手机拍下墓碑，发给林清川：“能不能通过图像处理技术还原编号？”
半小时后收到回复：“已处理，编号是73459。但这个数字太短，不符合加密密钥的长度，可能需要组合其他信息。比如陈斌母亲的生卒年月。”
沈松照查看墓碑上的生卒年月：1968年3月12日—2005年10月25日。
“73459+1968031220051025？”老周试着组合，“这也太长了。”
“不对。”沈松照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苏婉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一枚校徽，上面隐约能看到“南都大学”的字样，“陈斌的母亲是南都大学的？”
他立刻联系局里，查询苏婉的档案。果然，苏婉曾是南都大学化学系的教授，2005年因车祸去世。而她的研究方向，正是植物提取物的催化反应——和陈斌后来的研究完全一致。
“这就说得通了。”沈松照的眼睛亮了，“密钥可能和苏婉的研究有关。去南都大学。”
南都大学的档案馆里，泛黄的卷宗堆积如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苏婉的科研档案。其中一份1998年的研究报告引起了沈松照的注意，报告的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关键数据见附录5，密码：我的生日倒序。”
苏婉的生日是3月12日，倒序是213。
“73459+213？”老周在心里默算，“73459213，八位数字，符合密钥长度！”
沈松照立刻将数字发给技术科。一个小时后，小王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沈队，解开了！芯片里有‘幽灵’的完整配方，还有……还有一个生产基地的坐标，在缅甸境内，靠近滇西边境！”
沈松照握紧了拳头。终于，他们摸到了毒贩的核心脉络。
回到队里时，林清川正在办公室等他。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沈松照进来，站起身：“这是根据完整配方做的风险评估。”
沈松照接过文件，上面详细分析了“幽灵”的成分毒性，以及催化剂的作用原理。“催化剂一旦量产，‘幽灵’的成瘾性会增强300%，但致死率会降低——这意味着毒贩能通过它控制更多人。”林清川的声音很沉，“而且配方里提到的一种稳定剂，只有德国一家公司生产，通过正规渠道很难买到，他们很可能有非法的供应链。”
“德国？”沈松照想起那个神秘的法国人皮埃尔，“和他有关？”
“有可能。”林清川调出电脑上的资料，“皮埃尔的护照虽然是伪造的，但我们通过国际刑警查到，他的真实身份是法国籍毒贩，长期在东南亚活动，和德国的几家化工企业有暗中交易。”
线索终于串联起来：皮埃尔负责供应链，豹哥负责境内分销，陈斌被胁迫研发配方——一个横跨中、法、德、缅的跨国贩毒网络，已经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十月二十五日，他们很可能会去缅甸的生产基地，启动催化剂量产。”沈松照在地图上标出坐标，“陈斌留下的音频里说‘他们来了’，应该就是指皮埃尔和豹哥找到了他，他的失踪很可能已经遇害。”
林清川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你提供的配方分析很重要，我们会立刻通报国际刑警和缅甸警方，联合行动。”沈松照看着他，“但还有个问题，配方里有几个法语术语，技术科的翻译不太准确，可能会影响行动部署。”
林清川点头：“我可以留下来协助翻译，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配方里找到其他漏洞。”
接下来的三天，林清川几乎泡在了刑侦队的办公室里。他和技术科的人一起核对配方细节，将法语术语逐一精准翻译，还根据成分特性，提出了几种能快速检测“幽灵”的方法。
沈松照注意到，林清川工作时极其专注，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快，偶尔会停下来，用铅笔在纸上演算公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药物专家，更像个沉浸在学术世界里的学者。
有一次深夜，沈松照巡逻回来，看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发现林清川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支笔，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公式的纸。
沈松照走过去，拿起一件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林清川似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沈松照，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累了就休息会儿。”沈松照递给他一杯温水，“配方翻译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清川揉了揉眼睛，“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催化剂的制备需要一种特殊的温度曲线，和苏婉1998年那篇论文里的完全一致——陈斌其实是用了他母亲的研究成果，只是做了一点修改。”
沈松照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几天辛苦你了，明天就是二十五号，行动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林清川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先完成任务再说。”
十月二十五日清晨，天色阴沉。沈松照带领队员，和缅甸警方在边境线汇合。根据芯片里的坐标，生产基地藏在一片茂密的橡胶林里，四周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巡逻。
“行动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趁他们换班的时候。”沈松照用望远镜观察着基地的布局，“老周带一组从左侧突破，控制仓库；小李带二组右翼包抄，抓捕守卫；我带三组直接冲生产车间，找到催化剂和配方文件。”
布置完毕，所有人都在潜伏点等待。沈松照拿出手机，翻到林清川发来的信息：“催化剂遇高温会分解，行动时注意避开热源。”他回复了一个“好”字，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橡胶林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下午三点整，行动信号发出，枪声瞬间打破了寂静。
沈松照带着队员冲过铁丝网，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生产车间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试图销毁文件，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豹哥在哪里？”沈松照用枪指着一个带头的男人。
男人哆哆嗦嗦地指向车间深处：“在……在控制室……”
沈松照踹开控制室的门，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拿着一个U盘，准备插进电脑。“豹哥！”他厉声喝道。
豹哥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抓起桌上的一个□□就朝沈松照扔过来。沈松照侧身躲过，□□砸在墙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豹哥趁机朝后窗跑去，那里有一架直升机正在待命。
沈松照追上去，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扭打起来。豹哥的力气很大，一拳打在沈松照的肋骨上，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反手将豹哥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锁上。
“皮埃尔呢？”
豹哥啐了一口血沫：“他早就跑了……你们抓不到他的……”
这时，老周跑了进来：“沈队，仓库找到了！有大量的‘幽灵’和催化剂！”
沈松照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是催化剂遇到高温后分解的味道！他立刻大喊：“所有人撤出车间！快！”
队员们迅速撤离，就在他们跑出车间的瞬间，一声巨响传来，车间的屋顶被爆炸掀飞，火焰冲天而起。
沈松照躺在地上，看着浓烟滚滚的天空，肋骨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老周跑过来扶他：“沈队，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虽然让皮埃尔跑了，但摧毁了生产基地，拿到了完整的配方，这一仗，他们赢了。
夜幕降临时，沈松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南都。车刚停在刑侦队门口，就看到林清川站在路灯下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听说你们行动成功了。”林清川将保温桶递给她，“刚熬的粥，趁热喝。”
沈松照接过保温桶，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他看着林清川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场对抗深渊的战争里，有这样一个人并肩同行，似乎也没那么艰难。
“谢谢。”他轻声说。
林清川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袖口上，眉头微蹙：“受伤了？”
“小伤，没事。”
“我帮你处理一下。”林清川不由分说，拉着他走进办公室，拿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给他消毒、包扎。他的手指很轻，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沈松照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的样子，清冷、疏离，像一株生长在高处的植物。而现在，这株植物却悄悄靠近，在他布满伤痕的世界里，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影。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但这一次，沈松照觉得，那雨似乎没那么冷了。因为他知道，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里，总有一些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