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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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迷雾中的符号
南都的秋天总带着一种黏稠的湿冷，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贴在人皮肤上挥之不去。沈松照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刑侦支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值班的年轻警员，趴在桌上打盹，键盘旁的泡面桶还冒着热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从滇西带回来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里面装着那株被压得有些蔫的隐花珍珠菜，还有几张从陈斌宿舍搜来的旧照片。台灯的光落在照片上，能看清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的仪器前，笑容干净，眼神里带着对化学的热忱。谁能想到，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和新型毒品“幽灵”扯上关系。
“沈队，你回来了？”值班警员被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林教授刚才打过三个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找你，让你回电。”
沈松照心里一动。林清川不是会轻易打扰别人的人，深夜连打三个电话，想必是有了关键发现。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林清川实验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还有试剂瓶碰撞的清脆响动。
“喂，沈队？”林清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刚到队里。”沈松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那边有发现？”
“是关于山洞里的刻痕和陈斌的。”林清川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我比对了你发的刻痕照片和陈斌的档案资料，发现了一些巧合。陈斌大学辅修法语时，在学术论坛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植物提取物的论文，署名用的是法语缩写，而他的论文里提到过一种罕见的催化剂，分子式旁边标注的符号，和刻痕边缘的化学腐蚀痕迹完全吻合。”
沈松照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你的意思是，刻痕确实是陈斌留下的？”
“几乎可以肯定。”林清川的声音清晰而笃定，“那种催化剂需要在强酸环境下保存，腐蚀痕迹的成分和浓度，正好符合他论文里的描述。更关键的是，‘SAVEZ’后面的刻痕虽然模糊，但我用图像增强技术处理后，发现残留的笔画能拼凑出‘le secret’——法语‘秘密’的意思。连起来就是‘你们知道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是什么？”
“我怀疑和‘幽灵’的核心配方有关。”林清川说，“陈斌失踪前在化工厂负责新型催化剂研发，而‘幽灵’里的特殊成分，恰好需要这种催化剂才能稳定存在。如果他是被胁迫参与生产，很可能会留下配方的关键信息作为筹码。”
沈松照沉默片刻。陈斌留下的“秘密”，或许就是摧毁“幽灵”生产链的钥匙。但一个失踪半年的人，怎么确保自己留下的信息能被找到？他忽然想起陈斌档案里的一条记录——父母早逝，唯一的亲人是定居法国的姑姑。
“林教授，你懂法语，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沈松照拿起一张陈斌和中年女人的合影，照片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法语小字，“这是陈斌和他姑姑的合影，背面的字我看不懂。”
他走到复印机旁，将照片背面扫描成图片，通过内部系统发给林清川。等待回复的间隙，他翻开陈斌的通话记录，发现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法国的，通话时长只有十七秒。
“翻译出来了。”林清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当紫菀花开时，去老地方等我’。紫菀花的法语是‘aster’，花期在九月到十月，正好是‘幽灵’生产的旺季。而‘老地方’，可能指他和姑姑约定的某个地点。”
沈松照的目光落在日历上——十月二十日，离十月结束还有十天。如果陈斌的姑姑会来南都，很可能就在这几天。他立刻让技术科调取南都所有机场和车站的入境记录，排查姓名与陈斌姑姑相符的人。
挂了电话，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刺穿着这座城市的宁静。沈松照泡了杯浓茶，翻开从滇西带回的卷宗，目光停在“豹哥”的通话记录上。那些匿名号码中，有一个在凌晨三点的通话时长超过十分钟，信号源指向南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立刻让人查酒店的入住信息，发现那个时间段，有一个名叫“皮埃尔”的法国人登记入住，国籍显示为法国，但护照信息模糊，像是伪造的。
法国人？沈松照的心跳漏了一拍。陈斌的姑姑定居法国，“幽灵”的原料来自滇西边境，现在又出现一个身份可疑的法国人——这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第二天一早，沈松照带着队员来到那家五星级酒店。前台经理在出示证件后，调出了皮埃尔的入住记录：十月十五日入住，十六日凌晨退房，住的是顶层套房，用现金支付，没有留下任何行李。
“他入住期间有没有异常举动？”沈松照问。
经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晚上让客房服务送过一次餐，是用法语点的，当时值班的服务生正好懂一点法语，说他问了很多关于南都化工园区的事。”
化工园区？沈松照心里一沉。南都化工园区位于城郊，里面有几十家化工厂，其中不乏生产医药中间体的企业——而这些中间体，稍加改造就能成为合成毒品的原料。
他立刻带人前往化工园区。园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排列，烟囱里冒着白色的烟雾。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拿出企业名单，沈松照一眼就看到了“南都联合化工有限公司”——陈斌失踪前工作的地方。
“这家公司半年前发生过爆炸，之后就停产了，老板也联系不上。”管委会主任解释道，“我们正准备收回厂房重新招标。”
沈松照走进废弃的厂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气味。车间里的设备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但角落里的一个反应釜引起了他的注意——和滇西山洞里发现的铸铁反应釜型号相同，内壁残留着淡淡的黄色痕迹，和“幽灵”样本的颜色一致。
“看来这里才是‘幽灵’的初始生产点。”老周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残留的粉末，“陈斌在这里研发出配方，然后被转移到滇西的窝点批量生产。”
沈松照走到办公室，翻找着散落的文件。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笔记本，里面写满了化学公式和法语注释。其中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圆圈里套着一朵六瓣花，花瓣上标着不同的数字。
他拍下符号发给林清川，没过多久收到回复：“这是陈斌论文里提到的‘分子结构密码’，六瓣花代表六种核心成分，数字是配比比例。但这个符号少了最中间的圆点，应该是还没完成。”
“少了圆点？”
“圆点代表关键催化剂，也就是他研发的那种。”林清川说，“没有催化剂，配方就是不完整的，生产出的‘幽灵’稳定性很差，容易出现过量致死的情况——就像张强那样。”
沈松照恍然大悟。陈斌故意留下不完整的配方，让毒贩生产出有缺陷的毒品，既完成了胁迫下的“任务”，又在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而那个完整的配方，很可能就藏在他留下的“秘密”里。
这时，队员小李打来电话，语气兴奋：“沈队，查到了！陈斌的姑姑名叫陈兰，昨天下午从法国飞抵南都，现在住在老城区的一家民宿里！”
沈松照立刻驱车前往老城区。民宿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白墙黛瓦，门口种着几株紫菀花，开得正盛。他敲开房门，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您是陈兰女士吗？”沈松照出示证件，“我们是公安局的，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陈斌的事。”
陈兰的眼圈瞬间红了，侧身让他们进屋。屋里陈设简单，桌上放着一张陈斌小时候的照片。“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让我这个月来南都……可我到了之后，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
“他只说，藏在‘我们都去过的地方’，还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把东西交给警察。”陈兰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上面是南都植物园的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温室区，第三排郁金香。”
沈松照立刻带人前往植物园。温室区里温暖湿润，各种植物郁郁葱葱。第三排郁金香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株郁金香的根部。在一盆紫色郁金香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上面刻着和笔记本里一样的六瓣花符号。
打开金属盒，里面装着一张芯片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法语写着：“完整配方在芯片里，催化剂的制备方法需要密钥——紫菀花开的日子，是我母亲的忌日。”
沈松照的心头一震。陈斌的母亲忌日，档案里记录着是十月二十五日——也就是五天后。
他将芯片交给技术科破解，同时派人24小时保护陈兰的安全。回到队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在催促着什么。
沈松照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笔记本上的符号和金属盒里的纸条，忽然意识到，陈斌留下的线索环环相扣，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点，都经过精心设计。这个失踪半年的技术员，用自己的方式，在黑暗中布下了一张网，等待着将毒贩一网打尽的时机。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豹哥”，还有那个神秘的法国人皮埃尔，会不会也在盯着十月二十五日这个日子？
他拿起手机，给林清川发了条信息：“芯片正在破解，可能需要你的专业协助。另外，十月二十五日，我们可能需要做好准备。”
很快收到回复：“随时可以。注意安全。”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束微光，穿透了这连绵的阴雨。沈松照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盒。五天后的紫菀花下，或许就是揭开所有秘密的时刻，但他知道，那一天，必定伴随着凶险与较量。深渊的入口已经打开，他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黑暗中抓住那根救命的绳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