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逝雪深》幸北

5、少年一诺 岁岁相伴

　　蝴蝶飞出高墙，渐渐看不见了。

　　沈清皖还仰着小脸，指尖空空，眼神怔怔的。

　　萧淮景看着她垂着的睫毛，眼眶还湿着，鼻尖红红的，心里一阵发软，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小小的、凉凉的，被他一握，轻轻颤了一下。

　　“走，我带你去别处玩。”

　　他不等她回答，就拉着她往前跑。

　　小短腿迈得飞快，却又特意放慢脚步等她。

　　阳光落在他后背，暖得发烫，他的手心干燥又安稳，像一根小小的浮木，把她从低落里轻轻拽了出来。

　　他拉着她避开宫人往来的长廊，跑到一处僻静的草坪，遍地都是细碎的小野花。

　　萧淮景拉着她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陪了她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开口道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

　　沈清皖身子微微一僵，垂着眼，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没说话。

　　他也不催，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声音轻得像风：“是不是没人陪你？还是……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她睫毛猛地一颤，眼泪又要往下掉。

　　萧淮景一下子慌了，连忙伸手，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又不敢太用力，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以后我带你玩，我陪着你，好不好。”

　　萧淮景很认真地望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

　　话音一落，沈清皖猛地抬眸看向他。

　　她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轻轻一颤，便滚落一颗，砸在手背上。

　　那双原本总是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模样——映着他微微皱起的小眉头，映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认真，映着他被阳光染得暖暖的侧脸。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望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一眨眼，眼前这束光就会消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许久，她才微微张了下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格外清晰：“……好。”

　　听到这一声软软的答应，萧淮景瞬间就笑了。

　　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梨涡浅浅陷下去，阳光落在他鼻尖，亮得晃眼，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把整片春日的暖光，都揉进了这一刻里。

　　风轻轻吹过青草，他就坐在她身边，像一束不会熄灭的小光。

　　沈清皖心口轻轻一烫。

　　她想：原来除了娘亲之外，还有人会这样心疼她的眼泪，会认真地许诺要陪着她，会把她一个人的孤单，变成两个人的欢喜。

　　眼底那片沉寂已久的灰暗里，终是泛起了一点细碎的、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