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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情买卖 余得是鳏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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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贵见薛婷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感动的不行,
拉着余得要和他称兄道弟。余得不太情愿,若不是姓江的莫名其妙放他们二人离开,自己和薛婷早交待在江府了。
黄宝儿从小屋出来,看见余得光着条手臂,还以为他受了伤,忙上前查看。
余得被他摸得痒,“好了好了,宝儿,我什么事都没有。”向宝儿简单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黄宝儿也不解,江府的大老爷还有收藏人家袖子的爱好吗?
“我曾在话本上看到人好像会生一种怪病,叫做断袖之癖。莫非这个江老爷也得了这样的病?所以才扯走了你的袖子?”
薛婷在后面捂着嘴笑,余得双颊通红,一指弹在黄宝儿的脑门上,“你小小年纪,不懂不要瞎说。”
薛贵不知从哪弄来两碗酒,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余得拜把子了。
“余大侠,我薛贵平生最佩服英雄,今愿与你结义,我先干为敬!”
这下倒把余得架在高处了,黄宝儿见余得那犹豫纠结的样子,低声说道:“薛贵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先前他还请郎中救我呢。他如此疼爱自己的妹妹,还把剑还给了你,眼神里又真有崇拜和敬意,不妨喝下这碗酒。”
黄宝儿还没聪明到能看出人心的地步,他只是天真地以为薛贵救了他一命,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这世道他也看了七七八八,哪有圣人、完人?都是在各自的处境里挣扎的可怜人罢了。况且自己和余得现在寄人篱下,没有掀桌的资格。
余得就是脑子一根筋,把原则守的太死。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人和事不是非好即坏的,能打个哈哈混过去,就不要往做坏处做绝了。
黄宝儿都被自己这番混日子的咸鱼理论惊艳到了,感叹不愧是个有慧根的好果子,在人间才多长时日,就开悟了。
余得犹豫了半晌,薛贵端着酒碗的手都快酸了,他才接过一饮而尽。薛贵开怀大笑,一手搭在余得肩膀上,一手搂着黄宝儿。“既然你我已经结义,那你的弟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说罢还吃豆腐似的捏了捏宝儿的小脸。
晚上,薛贵饶有兴致地弄来几碟小菜,要与余得交心。
“这个闻香教究竟是什么来头?”余得想着反正也称兄道弟了,自己索性就多问点。
“这要得益于十四年前,神人现世,本教教主王森受他点化,成为香神,在人间广播福祉。世人只要接受闻香教诲,就能入教。入教后每月缴纳种福钱就能去西天极乐。“
交钱就能往生极乐?黄宝儿听到这里有点想笑,若果真如此,极乐世界怕是要人满为患了。
天界有东方诸神是为“道“,西方诸神是为”佛“,佛祖,各位菩萨以及天王罗汉皆为顿悟之人,哪个不是历经千磨万难才飞升成神?所谓西方极乐地哪里是凡人交点银子就能去的地方。
“真的?“余得自然不信这些。他只看现世,不信来世,人把当下活好就已经够难了,还去想什么鬼扯极乐世界。
“千真万确,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借助神力才打的蒙古人满地找牙,最后一统天下。如今教徒们从南直隶,一直到最北的长城下都有分布。“
余得猜想,势力范围如此的大,应该各级官员都有所渗透,难怪一个小小知县,一个告老还乡多年的礼部侍郎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
薛贵应该就是帮着收什么狗屁种福钱,顺便还会拉拉人头。他方才讲出这些话的神色,看起来对这个教义深信不疑。不过这所谓的种福钱究竟是入了神明的口袋,还是别人的口袋,薛贵心知肚明。
余得真不知该怎么说,这其中肯定有不少被坑蒙拐骗的普通百姓。不忍心骂他们贪婪、愚蠢,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走投无路,也实在是可怜、可叹。
他只恨自己空有一腔抱负,能力却太低微。有时候也想学着装聋作哑,可总是看不得人间疾苦。
薛贵走后,余得满脸愁容的模样宝儿看在眼里,问道:“你信吗?”
他这算明知故问,他只想知道余得接下来想要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想个法子逃跑。不过无论余得做什么决定,宝儿都支持他。
“宝儿,我们暂时不能跑。这里面水很深,我相信你也觉得薛贵那些话都是扯淡,只是我现在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最近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钱,那为什么拉我们这两个一穷二白的人入伙?还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
我去江府救他妹妹,发现江府的家丁个个身手不凡,不像寻常人,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黄宝儿被他的话吓到了,他没想那么深,只是觉得这教派的谎话太荒诞,教会的什么教主、会主都是坏种。看到百姓生活之艰,有同情心的人怎么忍心挥刀向更弱者?
余得都这么说了,黄宝儿自然支持,答道:“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虽然我脑子笨了点,胆子也小,但也多个人帮你不是?”
余得拍拍宝儿的脸,温和地笑了。
又过了半月,黄宝儿想是不是那个知县把他们俩给忘了,自从那天之后,再没现身过。每天有吃有喝,闲了就躺床上睡大觉,他还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余得在院中舞剑,黄宝儿端着盘糕点,坐在地上看着。他在想他若是个姑娘,肯定喜欢余得这样的男人。
刚想着,喜欢余得的姑娘就不请自来了。薛婷手里拎着个包袱,也站在门口盯着余得良久。
余得剑气没收住,一招利落的白鹤亮翅,剑锋直往门口扫去,差点打到薛婷。
“抱歉抱歉,余某不知道姑娘在这里。”
薛婷自然被吓得不轻,缓了半天,道:无妨。”
黄宝儿在薛婷脸上看见霞云了,真漂亮。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什么都没有。
薛婷作小女儿家扭捏的模样,犹犹豫豫地把手中的包袱递给余得,“这是我这几天赶工赶出来的,针脚比较粗糙。”
余得也有些懵,他没想到薛婷会看上自己,只一面而已。
薛婷见余得没有反应,将包袱塞到余得书中,羞红着脸跑走了。
包袱里是一套棉布常服,袖口带精致的铁制臂铠,因为不熟悉余得的身形,放量大了点,但还算合身。还有一条绣有瑞兽麒麟纹样的,看起来像是个剑套。
黄宝儿看热闹似的哄余得换上试试,还饶有兴致的转着圈打量一番,赞道:“不错、不错。这姑娘手好巧啊,人也好,你救了她,她也知恩图报。”
“这剑套也实用,我刚看这剑鞘上的宝石都有磨痕了,也该保护起来,这薛姑娘想得很周到。”
黄宝儿对薛婷好感更甚,他一向单纯,谁给他好处,对他好,他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师尊说过:论迹不论心。余得不知道宝儿是真傻到连小女儿的心思都看不出,还是在这揶揄他呢。
抚着剑套上细密的针脚,定是极用心才做的出来的。
余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现在相当于半个死人,几乎是一无所有,就算郎有情、妾有意,那也会白白蹉跎了人家姑娘的大好青春。
“宝儿,别告诉你没看出来薛婷喜欢我。”
黄宝儿一愣,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可喜欢是什么?如果喜欢就是对一个人好,那他也喜欢余得,也对余得好。
“可惜,我回报不了她的爱。”
停停停,怎么又变成爱了?黄宝儿更糊涂了,爱又是什么?
“爱是什么?”他问道。
余得铁骨铮铮的汉子,罕见流露出温柔又悲悯的神情,长叹一口气,说道:“爱是什么?可能就是愿意为了一个人舍去自己拥有的,愿意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得到不曾得到的。”
黄宝儿听着想着,如果有一个爱上他,自己就能得到漂亮的衣服、得到好多那个人给他的好玩的、好吃的,而且都是你情我愿,不用付出代价。
呵呵,那么被爱真的是一件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来爱呢?”
余得用力弹了个脑瓜崩,黄宝儿吃痛,揉着脑门。
“你个小人精,别人都在想怎么去爱人,你倒好,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爱吗?”
“那薛小姐爱你,你爱她吗?”
余得不作声,黄宝儿以为他说不出口呢。烛花爆了,他想拿剪刀挑一挑,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余得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曾经有过一位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