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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余得的剑 余得英雄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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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得和黄宝儿被安排在了县衙后院一个小屋里,这知县竟也是个讲信用的,屋里不仅备了过冬的炭火和被褥,还准备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以及两壶酒。
黄宝儿对着羊肉却有点犹豫,他是个修道者,之前从未沾过荤腥。荤腥一碰,自己的气就彻底浊了,就算一年后师尊来寻自己,看自己破了戒,估计也不会带他回月宫了吧?
余得见宝儿不动筷子,还纳闷这孩子从来见了吃食都跟饿死鬼似的,不吃干抹净绝不抬头,今儿是怎么了?
“宝儿还难受吗?怎么不吃?”
“我、我不敢吃。”
“哈哈哈,难不成这只羊是你亲戚?”余得打趣道。他不信宝儿胆小到连肉都害怕。
黄宝儿这木头脑袋,反应了一会才听出余得这句话是在揶揄自己,刚想张嘴说点什么,余得一筷子戳进他嘴里,一大块鲜嫩的小山羊肉入了嘴。
“你干什么呢!”黄宝儿捂这嘴,舌头都烫麻了。
“好吃吗?冬天吃羊肉最滋补了,你病刚好,吃点这个养身体。”
黄宝儿嚼嚼嚼,羊肉烂在嘴里,滑入腹中,确实是他没尝过的鲜香。
“好吃。”罢了罢了,吃就吃了,比起那遥不可及的月宫,还是吃饱肚子实际。
吃饱喝足,二人围在炉边烤着火。
“今天那个会主,也是个当官的吧?”
“我以为你全程没敢睁眼看呢,不错,看官服应该是滦县的知县。”
“知县?他看起来很有钱,手底下还养了那么多小弟,是个很大的官吧。”
“滦县只不过是个年税五万石的小县,他虽为一县之长,品阶却不高。至于有没有钱,看样子的确富得流油,你看那密室的兵器,铸铜的雕像,那可都是犯法的买卖。”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黄宝儿其实心里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亲军卫是什么?余得在认识他之前是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流浪到破庙的?
可他问不出口,倘若余得愿意告诉他,早就说了。
“我就是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搞什么鬼。”余得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锋芒与傲气,黄宝儿心下更加确定,他之前一定是个大人物。
一连在屋里待了三四天,奇怪的是,知县好似把他俩忘了,从来没找过他们,吃的喝的倒是每日准时差人送进来。
这天,屋外飘着细碎的雪,院子里很快铺了一层白。
薛贵找上门了。
他风尘仆仆的进门,余得立刻警觉,渐渐靠近身旁的烛台,作为防身之用。
薛贵看出来他的意图,摆摆手说道:“我功夫不如你,也不想和你打,今日来,主要是想带个东西给你。”
说完,“啪!”一声,一把剑被拍在桌上。剑长五尺,剑鞘成翠色,上嵌九颗红宝石,雕兽首于剑柄,好威风的一把宝剑。
余得拿起剑,利剑出鞘,随意捥了个剑花,姿势说不出的洒脱随意。
“这剑在黄四角那里也是无用,我要了来,现在物归原主。”
黄宝儿明明见余得眼中流露出感激和欣喜,刹那间便不见了。
“条件是什么?”他问道。
薛贵严肃了神色,说道:希望余大侠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
都喊上“余大侠”了,看来这个请求很是棘手啊。
“既是不情之请,那就免开尊口了,你我之前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黄宝儿知道余得不喜欢薛贵,他一直讨厌那些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酷吏。但看余得刚刚耍剑的姿势,人剑合一,剑仿佛是他多年的老友一样,他就真的舍得吗?
薛贵被拒绝也不恼怒,直接跪在余得面前,言辞恳切道:“我在这给余大侠跪下了,求你答应。”
余得也没想到薛贵会做出如此举动,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他眼里,男人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君父。
“你!说吧,什么请求?”
薛贵见余得松了口,就明白这事定成。他也曾听说过余得过往的事迹,是个值得敬佩的真丈夫。
“我有一妹,叫薛婷。前些天被江家庄的庄主看上,那庄主非要纳小妹为妾,小妹不肯,他竟强虏了去。求余大侠救我妹妹出来。”说罢,又“咚咚”磕了三个头。
他算是找对人了,恰巧余得是个嫉恶如仇的。
“好!我答应你!”
得了具体的地址,余得准备晚上就动手。那庄主是先帝朝的进士,官至礼部侍郎,是这附近有名的世家。余得只救人出去,绝不伤他人分毫,得罪了这个主儿,恐怕会给自己和宝儿招来祸端。
是夜,雪终于停了,月光惶惶,恐怕明天要冻死不少人。余得沿路看见庄稼地里的空空如也,好多户人家糊的窗户都破了,冷风嗖嗖刮进屋内。
这气候一年比一年怪异,春旱夏涝,秋天黄河决堤,冬天又有冻灾雪灾,真不知还能撑到几时。
相比普通百姓的破落,江家庄庄主的府苑真是豪气冲天。三级台阶,描金的牌匾,大漆木门上一对锃光瓦亮的门环,让人看了眼红。
余得轻功了得,借着门口的树,很快飞进了府内。
拿着薛贵给他的地形草图,大致知道了内院在什么方位,好在这江庄主阔气,每个屋都点满红烛,十分亮堂,不然黑灯瞎火还真不好找。
余得很快锁定了内院的一间厢房,没什么别的缘由,只是见内院其他厢房皆有婢子或伙计进进出出,只这间门紧闭着。
一个翻身,脚尖轻巧地点地,余得环顾四周,找到个契机来到门前,也不需敲门,手推出个能侧身而进的缝,迅速滑进去了。
“你再来找我一百次,一千次都没用!我不会答应你的。”最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余得反倒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来到女子身后,她正对着镜子卸妆。
五官清丽,身段袅娜,当得起“出水芙蓉“四字。
看到镜子后有个陌生男人,惊呼出声,余得手快,捂住她的嘴。
“姑娘莫怕,是你哥哥薛贵让我来救你的。”
薛婷一听,瞬间安静下来。余得摘下面罩,松开了她。
“刚才有冒犯姑娘的地方,我先给你赔个不是。”余得本就长得正气十足,剑眉星目。
薛婷盯着这位英雄,心花怒放。
“姑娘没事吧,那老东西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轨之事?”
薛婷摇摇头,说道:“是江庄主的儿子,非要我与他成亲。江庄主是个读书人,见我不答应也不逼迫我,说是让我在他府上留宿几天,好吃好喝的款待我。我心知哥哥肯定着急死了,没想到他竟找了你这么位侠士来救我。”
“事不宜迟,快些与我离开这里吧。”说罢,正准备背着薛婷,利用轻功离开,却不料门外一阵骚动。
余得暗道一声不好,门开了,院子里站着一排家丁,举着火把。
江庄主站在众人中间,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想来就是他的混账儿子了。
“竟是你?京城都传你已被秘密处死,没想到还活着。”江庄主开口道。
余得并不认识他,姓江的在万庆帝登基前就告老还乡了,他一个退休的官,对京城的事还真是了如指掌。
“亏你还是饱读圣贤书的两榜进士,居然纵容自己的儿子强抢民女?”
“是薛小姐自愿到我府上作客的。”
“你胡说!分明是你们逼迫我!”薛婷一听就不乐意了,忙反驳道。
余得将薛婷牢牢护在身后,江庄主身后那些恶奴,得了命令一拥而上。余得单手持剑,招式凌厉却没有杀气。他不想跟这些人做过多纠缠,更不想伤人性命,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带薛婷离开这里。
江府这些家奴身手不错,打法很像受过正规的训练。余得来不及疑惑,为何小小滦县如此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他还要分出精力保护薛婷。忽地,背后一个不察,被两道锁链锁住腰身和双臂,瞬间动弹不得。
薛婷惊呼一声,也被人擒住。
江庄主一扇子敲在余得的手腕上,他吃痛,脱了手,佩剑摔在地上。
江庄主拾起剑,对着光左看右看,眼底藏不住的欣赏。“真是把好剑啊,皇上万岁亲自赐名飞虹。当年的亲军卫统领,配的上天下第一剑,如今你不过是过街老鼠,再配这样一把好剑,当心折了你的寿岁。”
余得狠狠地啐了一口,“呸!那也比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一万倍!”
江庄主笑得越发深了,缓步靠近,余得被锁着,挣扎也无济于事。身后薛婷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余得现在是刀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可没想到姓江的只是用剑锋划烂了他肩膀的衣物,正只袖子掉下来,露出肩膀上一块不大不小,青黑色的胎记。像火焰,又像水中月影。
余得出生就带着它,看了看身上的胎记,不明白为什么姓江的只是斩下了自己的衣袖。
江庄主面上显出邪笑,悟到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越笑越起劲,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到底要做什么?”
“行了!放人!”
有个伙计问了一句:“那个女的呢?”
“一起放走。”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他们走了?余得满腹疑惑。江庄主放剑归鞘重又递到余得手中,“我敬你是个英雄,这次确实犬子做错了事,我代犬子给这位薛小姐赔不是。我们江家也绝不会强人所难,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