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雀》俞长日月

12、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

　　韩惜得了孙则的首肯，进屋看了一眼骆一沉，问过之后确认无事便离开。

　　路过骆一沉落水的位置时脚步一顿，她欠身拾起地上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面色疑凝。

　　正当不解之时想要打开，悄无声息出现一只手夺走。

　　“我的，谢谢韩姑娘了。”常谒不多说，拿回就走。

　　望着衣服还没换就去而复返的常谒，松了口气。就说嘛，骆一沉这个小傻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没出过门，琉焰门哪个姑娘会看上他。

　　常谒头也不回的走开，将荷包握的紧，庆幸它掉了才没跟着自己泡水，否则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药性了。

　　他就不幸运了，想不到下水短短几息，却让他感染发烧，一躺就是几天。后来才知道那水里加了些东西，而他伤口并未完全愈合，所以才如此，真心怨恨自己这副残缺的躯体。

　　...

　　周尽伊正气恼，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恨不得一掌劈了这地方。他坐在屋顶上瞧着周尽伊住所的方向，“跟他走那么近，还敢从我手底下救他，病死你得了。”

　　对骆一沉小施惩戒是错的，他该永绝后患。

　　下一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过，周尽伊不由的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那人跟一个黑衣人见了面。周尽伊脚步随之停下，心想琉焰门这些奇门盾甲之术也没什么作用嘛，他可以来去自如便算了，怎得还有其他人。

　　这个黑衣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连偷听的他都发现不了，当然不会是什么高手，大概是这个弟子帮助，里应外合才能潜入，或者说他亦是琉焰门中之人，如此打扮单纯是掩人耳目。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黑衣人对那人说：“考虑的如何？我们给你的时间够多了，还想不明白吗？”

　　听声音，是个女人。

　　“州珉城的蛇灾是不是你们搞的鬼？”那弟子不答反问。

　　闻言，不止是周尽伊，就连那黑衣人也愣了一下才继续回答。她没有半点惭愧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是为了给你一个竖立威望的机会，你在琉焰门威望越高越有利于早日完成我们的大计。”

　　听到这里周尽伊大概明了了，先前一直不曾见过那平息蛇灾的驯兽师，如今站在这里的应该便是了。

　　驯兽师上前一步，双手骤然抓住黑衣人的双肩。放低声音却压不住怒火，“他们都是寻常百姓，你们怎么忍心下得去手？我们之间的计划到底哪里需要殃及这些无辜之人？”

　　那黑衣人见他情绪激动立马慌了，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引来其他人才说话。

　　“你清醒点，不这样做你如何能在琉焰门压那些弟子一头？”

　　驯兽师被一掌推开，女人还继续说着：“你别忘了是谁咒骂你一族是妖怪，不就是这些无知的市井百姓，怎么？现在反到心疼起来了？”

　　周尽伊在暗处附和般的点了点头表达认可，群众的力量可比他们这些少数修行人的话有用多了。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被无知和愚昧蒙敝双眼成为一把最牢固也是最无形的刀刃罢了。

　　至少，周尽伊恨却不若这些人做得决绝。

　　“琉焰门没你想的那么好控制，”驯兽师怒气明显弱了下来，“他们...”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可能看见他眼里明显的逃避。

　　事到如今，黑衣人忍无可忍本就不温和的态度进一步恶化，“看来你还是狠不下心、不愿与我们合作。既如此，你知道的太多，留不得你了。”

　　说着从后背拔出匕首朝驯兽师脖颈处抹去。

　　眼见就要得手，黑衣人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飞，背撞上墙身子缓缓滑落。

　　周尽伊上前：“你的主子是谁？”

　　他右手掐着女人的脖颈，像是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女人和驯兽师瞳孔如地震般颤抖，一样的透着不可思议。但是很快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不会知道的。”

　　“说！”手上的力度加重几分。

　　本来还不确定她和那些人是不是同一批人，此时可以确定。可是这人嘴硬的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周尽伊察觉到身后的人靠近，“你如果不想跟她一个下场，就别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驯兽师停在原地，只是嘴上提醒道：“没用的，连我都不知道背后的人具体是谁。”

　　驯兽师猜到周尽伊从一开始就在偷听他们说话，于是说起话来也是不管不顾，毕竟他亦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那么眼前一身黑袍的女人也同样是可弃之人。

　　若不是此番蛇灾和方才的生死关头，他大概还会试图说服自己继续为他们卖力。

　　周尽伊也能感觉到自己没那么容易得到答案，他本想等两人见面结束再跟踪这个生着黑袍之人，可没想到两人突然翻脸。驯兽师一定知道不少，这也是一条线索，所以得保他一命。

　　女人几乎快要咽气，却真如驯兽师说的无用。

　　她守口如瓶。

　　“啊！死人了、死人了！！”沙哑苍老的喊声从远处传开。

　　琉焰门有一个腿脚不力的老者，负责做一些杂活，他就是个普通人，一定是见到恐怖的场景，和弟子之间的玩笑可不一样。

　　周尽伊心中一惊，哪里还有心思管手里的人，怎么出现的就怎么消失在这，朝来时的方向赶回去。没来得及赶到常谒那里，余光先瞥见那个躺在地上的、死掉的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就落下，但他还是不敢停留，继续回到常谒身边。

　　韩惜听见动静看了一眼苍白的常谒，她身为大师姐，出了事定然是需要出面解决的。一个是门中动乱，一个是掌门的贵客。

　　谁知常谒起身，“去看看。”

　　“常公子，您身子还未恢复，莫要乱走动。”韩惜劝道。

　　他就知道这琉焰门古怪，早晚要出事，如今临到阵前自然要去凑凑热闹。否则干等着那老头子，算什么事？再说，这点小伤奈何不了他，至少不至于叫他死在这。

　　韩惜一边在身后劝着，一边跟着就来到了出事的地方。

　　院子里有一口井，远处掉落一个木桶，周围洒落一大片水渍，估计老者就是来打水时撞见才被吓到。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韩惜挤进人群，看见尸体的瞬间明白了为何会引起如此之大的恐慌。

　　死掉的人是孙则，七窍流血而亡。

　　已经有人在查看孙则的情况，于是韩惜先维持秩序，遣散众人退至一丈外，吩咐人去向掌门汇报情况。做好这一切她才蹲下身来，看向蹲在孙则身边的另一人。

　　“他什么情况？”韩惜问道。

　　只是那人不着急作答，先看了一眼周尽伊，见状韩惜也明白他的在意。他想了想，示意男人不必在意继续说。

　　闻言，苏漠不再顾虑，说道：“孙则师弟已经无力回天，看症状，是中毒身亡。”他抬起孙则的一只胳膊，“你看这里，他左手虎口处有两个小口，看起来像是蛇咬的。此地是琉焰门最阴暗的地方，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我怀疑是贪杯导致神志不清躲避不及，才中了蛇毒。”

　　常谒朝两人走近一步，咳了几下，是有几分阴暗潮湿。

　　韩惜注意到常谒的反应，冷静起身，“若真如你这般所说，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人找个地方安置起来，再做详细调查。”

　　苏漠对她的安排无异，转身找人来处理。

　　一个急迫的身影闯入，径直跑向地上躺着的人。

　　“师兄！”骆一沉跪倒在孙则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停在半空落不下，语气随着抖得厉害，“师兄，你不许逗我了，快起来！”

　　说着顿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有了动作，他去拖拽孙则的胳膊，独自呢喃着什么，没人听清。

　　在琉焰门，常谒和这个小师弟最为亲切，见他这样子无人搭理于心不忍，蹲在骆一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却因此听清了几个破碎的音节，眉心紧蹙。

　　苏漠安排的人已经来抬孙则的尸体，常谒帮着把骆一沉拉开。

　　意外的是他没有挣扎，而是在孙则被抬走的同一时间跑开了。

　　“常公子，非常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韩惜没有立马跟着苏漠离开，而是先来跟常谒说明。

　　“不必，你先去处理事情，我想透透气。”

　　韩惜知道劝不住，不再多言点头离开。

　　细细簌簌的议论开始在此刻传开，“哎，我听清了，苏师兄说是蛇咬的。”

　　“不会是因为蛇灾吧？”

　　立马有人跳出来反驳：“不可能，孙子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连一条蛇都躲不开？再说了，你们忘了咱们琉焰门有谁了吗？蛇灾这种东西出现在哪都不可能是琉焰门。”

　　听见这话，反应快的立马在人群中找起竺俊。

　　“竺俊，你不是最了解这些东西吗，看看什么情况？”他转着头在人群中喊。

　　无人应答，其中一人波了盆冷水，“别找了，他那种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才懒得理会我们。”

　　竺俊来的迟，却把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冷笑一声转头离开。

　　他还没搞清楚白狼的出现，白狼就丢下一个烂摊子跑了。等他处理完那个黑衣人，连孙则凉透的尸首都不得见一眼，哪怕对百兽都了解的透彻，光凭只言片语听得出什么门道？

　　确实如他们所言，懒得理会。

　　“你来琉焰门有什么目的？”走了一段路，他停下脚对着空气说。

　　白狼从身后出现，一点点绕到竺俊面前。

　　“反正没打算像你一样。”

　　话里有话听的他烦躁，“我如何？你想说我背叛琉焰门？不用如此拐弯磨角。”

　　对方越激动，周尽伊越兴奋，他肯定是不会坦白自己是跟着常谒来的。他反问竺俊：“跟你见面的是什么人？你们有什么阴谋？这些，你最好都老老实实交代。”

　　周尽伊围着他转了一圈，他迟迟不曾开口。

　　直到一声叹息。

　　竺俊知道这是白狼没有耐心的前兆，他不想惹到这么一个魔鬼般的存在。于是说：“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过是一颗棋子，你刚刚都看到了，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润声堂买线索。”

　　“不不不，就算是棋子，那也是局中人。”周尽伊轻摇头，微微弯腰凑近，视线与之平齐，“润声堂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收集线索，而你一定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再说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觉得我会花大价钱去那该死的润声堂吗？”

　　爱财如命。

　　竺俊不动声色的后撤半步，“他们想要一统江湖，就这么简单。”

　　周尽伊想要的是细枝末节，而不是这种一句话就能概括的答案。他想起什么，“这么简单？所以需要你来控制琉焰门？”

　　言外之意竺俊听懂了。

　　他处理了那黑衣人，所以这条路是没可能继续走下去的，倒不如继续留在琉焰门，可白狼显然看得出来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他们...”

　　白狼没听他说，‘嗖’一下，如刚刚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当不解，在原地愣了几个呼吸才迟钝的察觉有人靠近的气息。

　　常谒毫无察觉的从不远处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