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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满脑子都是大美人 不信你两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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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垂着的露珠,顺着瓦当轻轻滚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声响。院角的柳丝被风拂动,带着微凉的湿气,远处几声鸡鸣混着草木与露水的清润气息,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常谒是被一道剑气吸引过来的,这处住所似是比其余地方风景好些。
少年专心练剑,没注意到常谒闯入,似乎真如那群人说的一般没什么天赋。
开始还算有模有样,挥出时力道却偏了几分,剑势散乱。
这一剑正好朝常谒袭来,他侧身躲过,然后从廊下缓缓走出,嘴里说道:“腰为轴,肩为门,手为锋。剑随人走,不是人随剑飘。”
“是你?”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恭敬,满眼只有疑问。
常谒话还未说完,他倒是先问了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琉焰门着实是三步一转弯、五步一机关,在下不过是闲着无聊随意转悠,不知怎么的,就被你这剑意吸引而来了。”常谒也不管他什么表情,继续往里走,直到面对面才停下。
那人对他毫无防备,只是睁着圆眼看他。
见他这个样子,常谒想说的确是有几分傻气的。
“我是骆一沉,你叫什么?”问完名字还不够,带着几分期待的问:“你很厉害吗?”
厉害...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过他,是白鹤的时候,总有无数的评价挂在他身上,却从没任何一个词是厉害。毕竟,厉害是一个褒义词,没人会夸赞一个□□杀手。
听见这话,属实是愣了一下。
当然不止如此,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接话。虽无人说过他厉害,可曾经的他可是仅次于白狼,怎么不算厉害呢。但那是曾经、是天下第二杀手白狼,而他此刻只是一个内力平平的江湖浪客常谒。
“你觉得呢?”常谒问。
以为会直接听见答案,骆一沉却回答:“不知道,我感受不到你的内力强大波动,可我看着你不像表面那么弱。”
常谒有些惊讶,还是小看了他。
常谒:“你我并无触碰,更没有过招,你能感受出来我的内力?”
骆一沉不以为然,“嗯,你一定也和师兄们一样以为我笨,才连这么简单的剑招都学不好吧?”
就在刚刚他是这么认为的,现在看来还有隐情,这琉焰门究竟还是处处透着奇怪。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沉默垂眸。
骆一沉见他不答,也还是那副样子,有点傻气。
下一秒,就做出一个犯傻的举动。他直接对常谒坦白:“师父说我身体出了些问题,才让我不能好好习武练剑。”
不难猜出,常谒挑了挑眉,不怀好意的笑着,“这么说来,你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师姐师妹什么的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秘密,我都没问,你就这么告诉我一个外人了?”
“因为我觉得你能帮我。”
闻言常谒愈发觉得有趣了,“就这么简单?”
“对。”
常谒:“为什么这么觉得?你就不怕我害你?”
骆一沉:“不怕。”
真是天真傻气的可怕,但常谒觉得还是自己荒诞的可怕,他真就待在这院子里教上他了。如今虽无太多内力,却也能言传。
不过教来教去,还是那副鬼样子,身体里的毛病比他想象中的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强。危险就萦绕在四周,当骆一沉也察觉到的时候,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却怎么也找不见来源。
越来越怀疑,是有那种东西。
“你们琉焰门一直都这样吗?”趁着这个机会,他问了,“搞那么多奇门遁甲机关术,是为了对付这些东西?”
被问的人摇头,“没有,我们琉焰门一直相安无恙,并无任何不妥。师傅防的是几个熟人,至于它是个什么东西...”骆一沉僵硬又带着几分尴尬的笑着看常谒,“它好像...是冲着你来的吧?”
...好像是吧。
常谒回了他一个微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其实一直都相信也怕那些东西,不过从前够强总以为那些东西近不了他身。
“小心。”常谒突然看见什么将人往身后拦。
骆一沉看过去,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笑着走近。
“别去。”
“你怕蛇?”骆一沉充耳不闻,走近蹲下,那小蛇便顺着他的手腕缠绕。
是一条通体棕色,尺寸不足二尺、虎头虎脑的小蛇,看起来应当无毒。
“不过是听闻州珉城近来泛了蛇灾,所以看见了便不想靠近。”
听见这话,骆一沉将缠有蛇的胳膊朝常谒眼前抬了抬,“你看,它不咬人的。它叫十三,是我养的宠物,琉焰门有竺师兄,是不会泛蛇灾的。”
来拜访之前,他是听人提起过琉焰门有一位厉害的驯兽师解了这蛇灾,想必就是骆一沉口里的竺师兄了。
不过在琉焰门一日,还从未听谁提起过这个驯兽师,这样的人不该受人追捧才对。但他却一直只听见小师弟、大师姐还有‘孙子’?
想到这,他格外好奇。
眼看这骆一沉小师弟对他没防备,就直接问了:“对了,你昨日闯入正堂是给谁求情?”
骆一沉倒是毫不避讳,直话直说:“孙则师兄,他是与我同住的师兄。”
孙则...
常谒这才好好品了这个名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昨日没太注意,后来听了那堆弟子的对话,只听见他们喊‘孙子’,原来如此,不是听错是故意的。
“他犯了什么事?”
本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小师弟突然拔高声音,维护道:“孙则师兄没有犯错,不知道是谁诬陷师兄,说师兄欺凌羞辱我。可是师兄对我明明很好,每天都会给我带好吃的,有时不小心犯错他也会替我遮掩。”
说着又想起什么,咋咋呼呼的:“对了,琉焰门不能私自养宠,师兄替我隐瞒了,你也不要和师傅告密,好不好?”
“行。”
琉焰门有什么规矩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又不是闲得慌,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等拿到齐无巍手里的东西,搞清楚真相,那时他不过是路人一个。
但他还是好意提醒:“你师兄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这样维护他不怕被人报复?”
骆一沉陷入了见面以来最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许久之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
“嗯...”他低头,手指在剑柄上扣了扣,“他得罪过很多人,其实也不是得罪,是有点坏,就是他总爱欺负别人,收别人的钱。不过他从来没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急的摆手。
看见他呆头呆脑的样子,常谒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来你师兄没你想的那么好。”
说那个孙则一句不是,他又急了。
“我知道的,但一码归一码,师兄对我明明很好。对别人不好,就该以其他事来论功行赏,而不是以‘欺负我’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为由,我也不希望师兄因为我受罚。而且我一直有在劝说师兄,他最近还挺安分守己的。”
“其他人受了欺负想要师兄受罚也没错,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到底是傻还是太心善了?明明都知道,却不做些什么。任由他人口舌,却还要为每个人开脱。
常谒已经太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人,上一个还是他的父亲。如今的自己双手却染满鲜血,有时也会想,为了仇恨把自己活成这样,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是否觉得很失望。
若无其事的搭话:“行吧。”
满脑浮现出曾经一家三口快乐的时光,后来又有一个时刻保护他的哥哥。
旁边的骆一沉似乎还在说着那些人师兄弟,但他却是再也听不进一个字,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失去父母、失去兄长、走上这样一条路,最后失去一身功力,一无所获。
他累了。
骆一沉发现他状态不对,于是便没继续缠着他练剑,只是随意闲聊。
分别前骆一沉才发现他连常谒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问完之后两人约定好第二日还在此处相见。那长老还无消息,齐无巍更是不见踪迹,怎么说也是走不成的,便应下了。
次日一早常谒轻车熟路的朝骆一沉的院子走去,在拐角处碰上了韩惜,她看起来有几分意外,“常公子?我正准备去找你呢,你这是要去哪呢?”
“跟骆小兄弟约好相见,你找我何事?”
韩惜微笑道:“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这两日公务繁重,难免怠慢了常公子,今日特地前来道歉赔个不是。不想常公子竟已与小师弟相识,是我没完成好掌门给的任务了。”
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常谒并不在意。
他点头,“无妨,听门中弟子提及你得掌门重用,难以抽身,理情之中。”
“常公子与小师弟有约,在下便不自做主张安排其他了,正好今日闲来无事,公子若不介意我便一同前去,如何?”
总归是有些许介意的,琉焰门掌门座下弟子在门中无人搭理,拜求一位外来客人学习。韩惜看见,还不知道会怎么解读他的来意,也让齐无巍难堪。
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忌非让人笑话,况且言多必失。
韩惜一看就资历匪浅,万一一个不小心说露什么,叫她看出端倪,就麻烦了。
“自然。”最终还是决定应下,到时大不了做些别的转移重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先是一声喊叫。随之而来的是‘扑通’的落水声和扑棱着喊救命的声音。
加快步子三五步闯入,韩惜就看见了水里挣扎的骆一沉,而常谒却先瞥见一抹红色消失在屋瓦之上。
正要追就听见韩惜说:“小师弟不会水。”
常谒回神拦着要下水的韩惜,先一步跳下水把人捞了起来。
上岸时,岸上又多了一人从常谒手中接过正在剧烈咳嗽的人,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回屋,完全不搭理院子里的其他人。
“常公子你还好吗?”韩惜上前,被常谒抬手制止。
身上湿透,发尾也不能避免,可以称得上狼狈,这个样子不宜跟韩惜待在一起。骆一沉有人照料也就无需担心,他得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浮现那一闪而过的衣角。明明没有任何痕迹和依靠,可他总觉得莫名熟悉,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对红衣服有着近乎偏爱的人。
是不是周尽伊?
不会吧!如果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琉焰门?来杀人的?目标是谁?骆一沉吗?
一连串的问题,他对自己一一问过,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是周尽伊,他可是白狼,从不失手。而且哪个脑子不好的会花大价钱请白狼出山去解决一个还未开窍的小家伙。
对这个问题解释过后,常谒有点新的问题。
怎么会满脑子全是他?
常谒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右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