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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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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沈岁安和宋念一左一右并肩走出来。
还没走两步,走廊另一头传来了鞋底蹭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小助理浅栗色的卷发就从墙壁后探了出来,正插着兜往楼下走,嘴里还叼着个棒棒糖。
大概率又是去哪里拿资料。
余光瞥见电梯口站了两个人,韩凛脚步没停,只是把棒棒糖滚了一圈,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想了想又从嘴里拿出来,拿在手里转着。
“呀,小沈总,您可算是来了呀。”
刚吃完糖嘴里还有些黏腻,韩凛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依旧每日犯贱,没大没小的冲着沈岁安咧开嘴角。
“行政楼那边钥匙你有一把吧?我懒得找管理员了,借我用一下。”
“拿去干嘛。”
臭乐子助理耸了耸肩,他站在那儿,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姿态松松垮垮的摊开手。
“拿资料,宋总让的,那边催得急,说明天一早就要摆桌面上。”
沈岁安叹了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拎起公文包,拇指拨开搭扣,从夹层里摸出一把蓝牌钥匙,两指夹着递过去。
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谢沈总恩赐~”
沈岁安没打算理他,揪着身边人的衣服就打算往办公室拽,然后尽早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去工作吧。”
“等等!”
韩凛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忽然停住了,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伸出手就要去拽沈岁安的衣领,对方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自己胸口往后躲。
韩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样并不符合规矩,手指于是悬在沈岁安衬衫领口上方,大概隔着几尺远的距离,指尖一顿,讪讪地缩了回去,但语气里全是惊讶。
“话说回来,沈总家里是有养过猫吗,”
他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那撮黏在深色布料上的浅色毛发,啧啧称奇。
“看毛发的颜色,这主子估计很漂亮啊,啥时候能带我看看呗?”
沈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把那一撮熟悉的浅色头丝捻了下来,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了昨晚和某人十分“温馨”的相拥入眠的画面:
房间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道街灯光,沈岁安侧躺着,背对着旁边的人,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然后一只手臂越过他的腰线,沉沉地环了上来。
膝盖也抵过来,像一块暖沉沉的石头。
想来是那个时候宋念不小心蹭上去的吧。
“……没养猫,但家里有只巨型狐狸。”
韩凛显然不太相信这个答案,自顾自的往前探了探头,满脸探究,仍然感慨着。
“沈总,你真应该拍张照片发公司群,大家肯定都炸了,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冷的人,私下还养猫……”
“不过看这颜色怎么有点眼熟……”
话说了一半,后背突然一阵发凉,仿佛被人从头往下泼了盆冷水,直钻到骨头缝里。
旁边那道视线已经盯了他好几秒了。
他慢慢转过头,笑的有些窘迫。
宋念站在沈岁安身侧,脸色沉得厉害,整张脸像被什么压住了,眉眼往下沉,黑的如同锅底灰,明明那么清秀一张脸,那么干净一个人,非要做出种跟他不太协调的表情。
走廊里的灯把两个从背影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韩凛手里的糖棍儿停在半空,转不动了。
他又象征性的扬起了眉毛,目光在宋念脸上上上下下巡视了好几遍,这次神色中带上了点别的的东西。
像在对账。
项目对接会,长桌,合作方宋氏集团新任总裁身边多出的继承人兼负责人的位置。
他那时候没多注意,现在想来……
然后这人的发色和那撮“猫毛”……
^~ ^
韩凛,懂了!!!
小助理露出了个意味深长惹人深思的微笑。
“唉等等,刚没仔细看,”
韩凛歪了歪头将空了的糖棍儿塞回嘴巴,门齿合上去,咬的咔吧咔吧直响,他玩味的笑笑,哟了声儿。
“哟,我刚才还想着哪位少年才俊,这不是宋公子吗,幸会幸会,上次项目对接会,您坐在您爹后头搞得我还没好好看看您的真容呢,如今一见果真是标致啊。”
他顿了会儿,抬起左手,随意地搭在自己上司棱角分明的肩上,很坏心眼儿的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距离到了一种很没礼貌的程度,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下宋念。
那张脸还是黑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快速翻了一下,韩凛虽然并不在意,但还是感觉今天公司的空调似乎开的有点儿大了。
“我还正想着排时间让两位老板见个面,原来您们已经私下对接了啊。”
宋念还没发作,沈岁安先忍不住了。
他黝黑的眼珠终于舍得从放空的状态中回归,随后迅速转向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不合时宜的手,声音冷冷。
“滚,你什么时候管上我的行程了?”
韩凛的表情僵住,手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他从没见过自己老板发这么大的火,有些局促的站了个军姿。
沈岁安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皱的衣领,不紧不慢,但是气场吓人。
“材料明天早上九点前放到我桌上,今天公司新招了两个实习生帮我过下,其他的事你不要多管,否则等着被开除吧。”
小沈总收回手,重新扣上公文包的搭扣。
韩凛愣在原地捏了捏自己刚被拍痛的手,看看沈岁安,又看看宋念,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划了几趟,意味深长。
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后,小助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发出个意味不明地“啧”,把钥匙甩到指间转了起来,拖着嗓子回了个。
“知道了——”
随后一转身,两手插兜,晃进了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前的最后一刻,他含糊地骂道。
“切,谈恋爱的人果然可怕。”
“还好我单身。”
两口子那眼神快吓死他了,哭哭。
宋念站在原地认真听了几秒,确认电梯真的往下走了,嘴角才一点点往上勾,那个对他指手画脚、搭他岁安哥肩膀的人终于滚蛋了。
走廊的光落在地上,干净,安静。
太帅了。
这期简直完胜。
宋大诗人愿为此题诗一首:
不速敲门频,谈笑碍比邻。
狗拽吾妻手,乱叫不肯停。
疯人关不住,探头又叮咛。
廊空风始定,日暖好经营。
从今锁门坐,闲杂请滚行。
……
打了胜仗的某人心里那股开心劲儿如同开了盖的气泡水,“呲呲”的往外冒着气,压都压不住。
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两只长臂已经张开来了。
“岁安哥你——”
温暖的拥抱还没落下去,沈岁安已经抢先一个闪身步,迅速避开了。
“你也滚,离我远点,我现在很火大。”
宋念的胳膊僵在半空,他默默收下来,垂在腿边,踢了一脚地面的影子,嘟囔着。
“为什么啊……”
沈岁安此时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如同火山喷发似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盯着宋念,像是盯着只偷吃了鸡蛋还蹲在灶台上装无辜的狐狸。
“你不是跟我说,你没有房子吗?你不是跟我说,你没有工作吗?”
声音越拔越高,脖子上的青筋跟着绷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身边无辜的墙壁。
“我就说你身为宋家大少爷怎么会没有饭碗,没想到啊,没想到,不仅有饭碗,官还挺大啊?项!目!负!责!人!!!”
“把昨天在我家白吃白喝的东西吐……不,别吐,还我!赔钱!!!”
宋念缩了缩脖子,手指头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岁安的胳膊肘,眼睛偷偷往上瞟了眼。
“我说的是事实嘛,刚来杭城确实没房子,还没买。工作方面我只是说面试失败,又没说没工作。”
他手指还在沈岁安袖口上蹭,语气拖了个尾音仰起头,那双眼睛亮亮的,丝毫没什么悔意。
“至于赔款……我把我赔给你,要不要?”
走廊里刚好有几个女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听见这番雷霆发言脚步猛地刹住,连带着怀里的文件跟着晃了下。
哈……?
她们听见了什么??!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先震惊,再消化,最后邪魅一笑。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都默契地加快了脚步,高跟鞋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快更密集,似乎正准备逃离现场。
擦肩而过的瞬间,最后面那个女生没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姐妹八卦。
“呃,我刚来不知道,现在公司这么……吗”
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足够飘进两个人耳朵里。
宋念倒是无所谓,沈岁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浇了盆水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闭上了,再睁开,再闭上……反反复复。
最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种被雷劈过之后的空洞。
他机械的转过头,耳朵尖红得比正午的太阳还热烈。
“你今晚睡楼顶吧。”
“别!!”
——
整整一个上午,沈岁安都是在会议室里度过的。
九点到十二点,三个小时,长桌、投影、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把整个房间冻成一块恒温的玻璃盒子。
技术总监在台上给沈岁安汇报第三季度用户增长曲线,激光笔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红色的光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虫。
数据一页翻一页,柱状图、饼图、同比环比,密密麻麻铺满整面墙。
沈岁安坐在长桌最里侧,靠着窗,双手交叠放在桌面。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肩头打出条条光带。
高管们坐满了长桌两侧。主位左边是运营总监,右边则是某个无脊椎动物。
宋念如同一只壁虎,正从椅背上一点点往下滑,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两条长腿在桌底下百无聊赖的晃着。
这种雷霆之姿真的很难让人联想起那个高中时期上课都要做的笔直端正的三好学生。
不过该说不说,宋念认真开会的样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沈岁安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侧目看向某人,对技术总监提出的方案也心不在焉,心飘向了九霄云外。
十点左右,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公司it系统的升级通知,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就又把手机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