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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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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良久,沈岁安无奈妥协,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拉开了门。
“仅限今晚哈。”
宋念像条泥鳅似的,侧身一缩就窜进去。
“那今晚就麻烦你照顾啦。”
他嘴里说着,手已经熟门熟路地往床边摸,被子被他掀开一角,整个人连钻带滚地就躺了下去,床垫往下一陷,他发出了一声拉长了的、心满意足的叹息。
“这里果然比客房睡着舒服。”
宋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字句模糊不清。
门还没关,走廊的光从门口切进来一道,落在地板上,沈岁安如一缕怨魂般立在床头。
他不满的瞪他,他也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他。
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床垫另一头往下沉了一点,宋念没有睁眼,只是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只露出半张脸,随后整个人往那边又挪了半寸,肩膀贴着沈岁安的大腿,像一块温热的石头靠了上来。
呼吸落在沈岁安的手臂上,温热且均匀。
后来沈岁安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房间里能看到更多东西——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上一处脱了线的缝,床头柜上那只他放了很久没有换过的空水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宋念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均匀地落在黑暗里。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了宋念的肩膀。
“算了,快点睡吧。”
“嗯我知道,已经睡着了。”
“……闭嘴。”
——
翌日清晨,沈岁安顶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慢吞吞从卧室走出来。
眼底的乌青让他看起来仿佛被人打了两拳,触目惊心,他站在卧室门口停了两秒,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烂掉的颓废感。
沈岁安吃力的扭扭脖子,颈椎发出了一声很清晰的“咔哒”。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是凉的,但眼眶周围的酸胀感怎么也按不散,依旧沉重无比。
床边那一侧的被子已经空了。
枕头凹下去的形状还没完全回弹,留着一个浅浅的人形,沈岁安伸手将被子拽过来,右手握成拳头狠命的一拳锤下去,仿佛隔着被子在打另外一个人。
厨房里飘出来煎蛋的香味。
他走过去,看见宋念站在灶台前,背影松松垮垮,东倒西歪,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截锁骨的线条,下摆左边拖在右边外面,一侧塞进了睡裤腰头,另一侧就这么散着,随着他身体的重量轻轻晃动。
宋念没穿鞋,重心全落在右脚,整个人微微前倾,好像连他本人都懒得支撑自己的重量。
袖口的纽扣被他扯开,如银葱般的五根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指节露一截,其余部分藏在布料里,正用锅铲戳煎蛋的边缘,试图翻面。
翻蛋的时候袖子跟着甩,险些碰到灶台的火。
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宋念身上,把那件略显狭小的睡衣照得半透明,若隐若现。
沈岁安停在厨房门口,身体半靠在门框上,感觉虚的不行,声音也哑的厉害。
“你在干什么?”
“你猜。”
宋念头也不回,把蛋翻的乱七八糟,这位一早就在勤奋忙碌的大厨捏着下巴看着自己的艺术成品,竟有些许小得意。
他把火调小了些,迎着前人的目光把煎蛋从锅里捞起来,盛到白瓷盘里,然后慢悠悠的端到了餐桌上。
“我昨晚都没睡好,”
“你翻身的时候撞了我三次,然后我就精神了。”
“所以今晚你能抱着我睡吗?”
“滚,有些事在脑子里想想就好。”
沈岁安“切”了句,跟着从厨房门口挪到餐桌旁,单手撑着桌子,与那盘食物来了个深情对视。
宋念乖乖地拖开椅子,坐了下来,下巴搁在椅背上,盯着沈岁安的侧脸看,而后随意从一旁的碗架上拿了双筷子。
“不逗你了,先尝尝看吧。”
“按你以前的厨艺来看,这蛋……不会有毒吧?”
沈岁安终于反应过来,嗤笑着也顺手拿了自己的餐具,看着桌对面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想到曾经两个人联手炸厨房时那狼狈的模样不禁打趣道。
宋念挑煎蛋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一只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眶一点点睁大,变湿,像是个被误解了大半辈子的哀怨的老实人。
“岁安哥,我一大早起来给你煎蛋,你问我有没有毒?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
沈岁安瘪着嘴,翻了自从宋念跟他回来之后的第二个白眼。
“行行行,我尝尝行了吧?”
“昂昂昂,那可以。”
宋念还保持着那个“受伤”的姿势,偷偷用余光瞄他。
那只煎蛋始终躺在白瓷盘里,边缘炸开一圈焦脆的深琥珀色蕾丝焦边。
蛋黄完整地鼓在正中间,表面绷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蛋白部分煎得恰到好处,边缘有几处细小的气泡孔,被油煎成了酥脆的褐色小点。
底下还汪着一点薄薄的油,把蛋托得微微发亮。
看着好像确实还行。
沈岁安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哟,卖相不错,什么时候学会的?”
宋念沉默的掰着手指头,盯着沈岁安头顶的一个小发旋儿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
“你走之后。”
“为什么偏偏是我走之后?”
“不是,你走前我就已经开始学了,只不过不熟练,不敢做给你吃,你去杭城后我就在想‘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你吃一次我亲手做的饭’……”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学会了。”
沈岁安深吸口气,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似乎也不愿去想那些旧事。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蛋煎得很嫩,边缘微微焦脆,他专心的低着头,嘴巴里塞着食物,鼓鼓囊囊的。
小松鼠。
宋大厨绞着手,一脸紧张的悄悄观察。
沈岁安吃饭一直都很慢,所以直到他又夹了一筷子,一点点嚼完,咽下去,这才不紧不慢的抽出张纸擦嘴。
“可以。”
品鉴者给了个比较客观的评价。
宋念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这两个字冻在了半路上,他眨眨眼,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不可置信。
“嗯?!!可以?”
他垂下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在强忍眼泪。
“什么叫‘可以’啊??我厨艺这么精湛,你就给我两个字儿的评价,不多点吗?!”
“这个学了好久,我还会炒蛋、蒸蛋、蛋包饭……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喏,我手指上还留着疤,你看到了吗?很疼的。”
说完,他把那只受了超级大伤的手伸到沈岁安面前,翻过来,指了指小臂上那道浅浅的淡粉色旧痕。
像个努力做事可怜求抱的小娃娃。
沈岁安撇见了那道疤。
“哦,那就是很好,继续保持。”
说完他就低下头,安静地吃剩下的蛋,嫩滑的蛋白放进嘴里,咬得很仔细,仿佛在慢品什么珍贵佳肴。
大忙人沈岁安吃完最后一口,嘴角沾了点蛋黄,很薄的小片,贴在唇边,自己都没察觉,忙着吩咐完起身准备去洗碗。
“好了御用厨师,你已经可以退下了。”
“岁安哥你等一下。”
“啥——”
沈岁安疑惑地转过头,话语只蹦出来了一半,宋念已经贴过来了。
距离消失得很突然,沈岁安只来得及看见宋念垂下来的睫毛,然后还没来得及反抗,唇边就落下了一片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主要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宋念瞳仁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微微放大的瞳孔。
宋念一把扣住沈岁安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往旁边拉,然后低下头,的舌尖很轻地掠了下,舌尖带着薄薄的一层湿意,沿着那点蛋黄的边缘滑过去,把它从皮肤上贪婪的卷走。
它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唇边炸开。
呼吸很近,带着一点刚吃过的煎蛋的香气,灼灼地扑在沈岁安的下巴上。
宋念的唇堪好擦过沈岁安的嘴角。
动作很快,也是很轻的一下。
沈岁安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停在半路,他不知现在作何感想,但是大脑一片空白。
嘴角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烫过,呃哦不,比烫更糟,那片湿热的触感还黏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往内渗,大有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加速,从颈侧一路往上冲,撞在耳膜上,像被什么不该被碰的地方被碰了。
沈岁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起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嘴角,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那层皮肤刮掉。
“你是故意的!”
“嗯,纸巾没我便捷。”
宋念退开,双手插兜直起上半身,舌尖懒懒地扫过上唇,理直气壮把最后那点咸味收进嘴里,乐呵呵的笑笑。
“那下次要是还有,岁安哥你还会让我帮你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