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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荒唐言 我在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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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哈尔滨的市中心租了一间小公寓,房子不大,但总归是有个住处,有个家。虽然我也会偶尔怀念一下与左遇的过往,但那些已经是过时的了,只适合留念,不适合重温。
中介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这栋楼住就是隔音不太好。”
我皱了皱眉,“没事,正好我有点耳背。”
住进来的头一个星期,我每晚都睡不着。
哈尔滨的夜晚和南方不一样,八月底就已经开始凉了,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冰的人很,我躺在床上,听隔壁老两口用东北话拌嘴,暗骂了几声。
分手后的那段时间,我做过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我蹲在左遇的社交账号里,看他在做什么,看他有没有发一些状态动态,看他有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崩溃。
什么都没有。
他的账号干干净净,没有伤春悲秋的文字,没有深夜emo的歌词分享,最后一条动态还是我们一起去看烟花那天发的,一张烟花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看。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页面。
我想,这样也好。他
放下了,我也解脱了。我们两不相欠。
可没过几天,我开始接到他的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电话后来的全都被我按掉了,我看着手机屏幕灭了又亮,觉得这也太荒谬了。
左遇,你不是很骄傲的吗。你不是那种永远不会低头的性格吗。你现在这样,是在干什么?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我毫不犹豫的一口闷掉,然后站在厨房的窗前往外看,哈尔滨的夜景没什么特别的,路灯黄澄澄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沈余星,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爱你的人,你得到了。一段不孤独的日子,你也得到了。可为什么这些东西到手之后,全都变成了废纸?
我想不通。
后来我觉得太烦,就不想了。我把这个问题与左遇一起打包,扔进了记忆的回收站,清空。从此以后,这个人,这段关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生活在哈尔滨慢慢步入正轨。
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活少,朝九晚五,不用加班。
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中午会叫我一起吃饭,偶尔周末也会约着去看电影。我笑着答应,去了,坐在电影院里,看着银幕上感人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同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好不坏,不咸不淡。
我开始觉得,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之前的那些想法,不过是我太闲了。
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直到那个下午,哈尔滨下了一场大雨,我窝在沙发上看书,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个快递员,递给我一个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我签了字,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拆包裹。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只写了收件人,我的名字,和我在哈尔滨的地址。
这个字迹我认得。
左遇的字。
我把信放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接着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片。
他怎么知道我在哈尔滨的地址?谁告诉他的?我和他之间没有共同朋友,我辞职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忽然想起搬家那天,我在社交账号上发过一张哈尔滨中央大街的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那条动态只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我删了,因为我怕被人知道我的行踪。
原来,是这样吗?
我盯着茶几上的那封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我以为左遇会是那种分得干净利落的人,我以为我们之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不会多做纠缠,至少不会追着我不放。
我想把信直接扔进垃圾桶,可我的手不听使唤。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最后我站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我认识左遇快两年了。两年里,他从一个傲慢,疏离,甚至有点X冷淡的人,变成了一个会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恋人。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封信。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我拿着那封信走到窗边,靠着窗框,毫不犹豫的撕掉包裹,打开里面的信封。
Dear 星
好久不见。
尽管我知道这封信会对你造成困扰,会让你厌恶我,会让我们的关系重新降到冰点,会让我变得难堪,但我还是寄给你了。
我想了很久你跟我分手的原因,是我不够好?还是我不符合你的胃口了?或者说是你已经对我没有感觉了?
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每天清晨都会为你准备可口的早餐,中午,有空时还会带着你爱吃的甜点跑去你的公司,夜晚,你看着窗外的月亮,我轻轻的吻你。
我不敢太重,生怕这样会惊扰你,我不敢太轻,生怕你会不知晓我的爱。
是我没有完全渗入到你的生活吗?
是我没有让我彻彻底底的爱我吗?
是我给你的放任太多了吗?
还是我的感情太过于沉重,让你喘不过气?
沈余星,我有钱,有才,有脸 。
直到现在,我也恍惚着,想要质问着,“你凭什么抛弃我?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留在过往?你凭什么不肯说爱我?你凭什么不能爱上我?”
好像我所有的优点在你面前不值一提,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宽慰自己。
没关系,她对谁都这样。
对于你的分手,对于我们感情的终点,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你对我没感觉了。”
沈余星,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意识到的吗?
沈余星,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敢承认的吗?
沈余星,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敢接受的吗?
骗你的,我根本无法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
或许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之前,你对于“爱”只字不提,幼稚的我觉得你的爱是在行动中的,你只是不擅长说爱。
但我想错了。
你好像完全无法知晓爱,完全无法诉说爱,像街边的乞丐一样祈求爱,却也让我恍惚惊觉,你看不起爱。
我说不清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爱吗?
我很爱你,非常爱你。
哪怕是死,我也爱着你。
母亲离开的那天,我从照顾者,给予爱的人,变成了被照顾者,被爱的人。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我难受。
从前,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向别人诉说爱,但现在,我只敢在你面前小心翼翼的念叨着爱,祈祷着你的爱。
我祈祷了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我再也受不了等待的滋味,这就像是临死前屠夫破开你的胸膛,一刀一刀挂着骨头上的肉。
我开始自私的将这一切的错误归结在你身上。
如果不是你的那场作秀,我现在或许还好好的。
如果不是你的爱,我现在或许不会这么卑微。
如果不是我……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让我爱上你?
为什么又要想方设法的抛弃我?
抛弃者。
我恨你,恨到巴不得拿起你的心脏质问她,“为什么?”
沈余星,我们来日方长。
沈余星,我会永远爱你。
沈余星,记得做个好梦。
你亲爱的Left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哈尔滨的雨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和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心里很畅快
左遇,原来你也会这样。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把信贴在胸。
我好像活过来了。
原来在哈尔滨生活的这几天,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父母离婚后,我跟了母亲,但没过几年母亲离世了,我被外婆接到家里,那里所有人都很照顾我,我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直到有一天,外婆送了我一只小狗。
我给它取名来福,想着我们一定要陪伴彼此很久。
但来福被四姨夫吃了。
那天,家里人说想尝尝狗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他们看着来福,眼神恶心的吓人,四姨夫先抓起来福,我拼了命的阻挡,最后却被大人一脚踹开,“小兔崽子,家里人照顾你这么久,也不知道报恩。”
他们把我锁进了房间,我听着来福的惨叫和刀落在案板的声音被吓住了,我拼了命的用手捂住耳朵,可屋外的大人笑得越来越猖狂。
“出来吃饭。”
我看着餐桌上赫然立着的大铁盆,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肉,家里的大人吃的津津有味,我被吓到了,说什么也不肯吃。
最后被饿了好几天,直到被大姑接到上海住,我才终于从那场噩梦惊醒。
从那之后,我好像生病了。
我开始想要获得更多的爱,但得到之后,我又会毫不留情的抛弃它。
这太糟糕了。
我怕他们的爱会想老家的亲戚一样索要回报,而没有东西作为回报的我,只能被迫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我死/掉。
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应该要对这种感情嗤之以鼻,可久而久之,我竟然也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得到别人的爱,再抛弃那些爱。
这并不好,却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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