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与我归息》与春诉

6、稚童趣事

　　攸宁记事很早。
　　她记得自己的阿爹叫叶鼎之，阿娘叫易文君，阿兄叫叶安世，而自己叫攸宁。
　　某一天她突然问阿爹阿娘，为什么大家总是叫她阿宁或者攸宁，却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叶攸宁呢？
　　叶鼎之和易文君对视一眼，彼此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叶鼎之挠了挠她的头，弯下腰问道："阿宁为什么这么问？"
　　攸宁撅起嘴不说话，半晌才闷闷不乐地说道："上次忘忧师傅又送了好些东西来，阿爹你们在门口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阿爹阿娘……我是不是，不是你们的孩子啊？我看不见，身体又弱，照顾我长大是不是给阿爹阿娘添了很多麻烦？"
　　小豆丁的小胖手摸摸索索探到了叶鼎之和易文君的衣摆，立刻攥得紧紧的，脸上已是泪水涟涟。
　　两夫妻闻言既惊讶又心疼，易文君作势要将人抱过来软声哄，而门外和无禅小和尚疯玩回来的叶安世却是恰好听到了攸宁后面的两句话。
　　他气鼓鼓地走进来说道："是哪个碎嘴的和你说的这些？"
　　"碎嘴的"是农田东边村头家小寡妇常常挂在嘴边骂人的话，也不知他是何时听去的。在这其他孩子尚且还走不稳路说不清话的年纪，叶安世竟是已经会学舌了。两位大人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所以说孩子早慧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深切体会到养孩子难处的叶鼎之一手一个拉至身前，努力措辞解释道："攸宁说得没错，你确实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话落见攸宁的眼泪似有决堤之势，又赶忙补充道："但我们依旧是你的阿爹阿娘！你几乎从刚一出生便由我们抚养，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妨碍？若是觉得攸宁给我们添了麻烦，又怎会耐着性子同你解释这些？至于为什么你不叫叶攸宁，这个问题等你长大找寻到你亲生父亲的踪迹再说也不迟。"
　　这话有理，攸宁渐渐停止了哭泣。而一旁从闻听父亲第一句话开始便瞪圆了眼的叶安世也平静了下来。
　　他揪起衣袖笨拙地一点点揩去攸宁的眼泪，话音里竟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沉稳："爹爹说得对，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要紧？阿宁叫我一声哥哥我便这辈子都是阿宁的哥哥。阿宁看不见我便做阿宁的眼睛，阿宁想去哪里我便带阿宁去哪里！"
　　说罢，他执起攸宁的手，将从外头带回来的草蚂蚱递到她手心。
　　"这是无禅送给我的！他还会用草编很多不同的小动物，等我学会了我也给你编！……"
　　望着破涕为笑的稚童相携出门玩耍的背影，叶鼎之搓着下巴眯起眼睛赞道："这小子居然在哄小姑娘这方面也这般早慧？为父真是自愧不如啊！"
　　易文君闻言噗嗤笑出了声，一拳捶在他肩头，嗔怪道："乱说什么呢！他才多大？"
　　这一下手劲儿可是不小。叶鼎之呲牙咧嘴揉揉被捶疼的肩膀，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他摇头晃脑地吟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天真烂漫。当初留下攸宁果然是再正确不过了，孩子总是需要伴儿的。”
　　本是夫妻间再温馨不过的闲聊，只是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易文君神情却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