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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夜造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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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寒山寺百米外农田边的一处简陋草庐里,当那车马哒哒而来的声响停在山寺前时,一双眼在黑暗中悄悄睁开。
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再者习惯使然,叶鼎之一直是个警惕的人。在如此不同寻常的一天的敏感时间段里到访,这位客人的身份和目的实在耐人寻味。
他翻身下床靠到窗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开了竹帘。
床上的女人被身边突然的空落惊醒,惶惶支起身小声询问丈夫:"出什么事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之前在南下逃来的路上吃了太多苦头,最近生完孩子身心脆弱,夜里总是觉浅多梦,睡不大好。
叶鼎之眼力过人,远远见忘忧上了那马车半晌也相安无事,便渐渐放下了心。他放下帘子回到床边,轻声哄起不安的妻子和伸手伸脚似是要被吵醒了的儿子。
"无事,只是听到些动静。睡吧文君,你已经连着好些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一番窃窃私语,草庐里才逐渐恢复宁静。只是这安宁还没持续一盏茶的功夫,便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敲门声和缓有礼,寥寥几声后外面便响起忘忧的声音:"深夜叨扰叶施主实属无奈之举,还望施主海涵。"
叶鼎之匆忙披衣起身,心下猜测忘忧深夜造访多半与那马车里的来客有关,只是没想到开了门后却见眉目含禅的忘忧大师怀中竟抱了个包裹严实的襁褓。
他唬了一跳:"大师这是……?"
忘忧大师又是叹:"一位故人所托,说来话长。"
叶鼎之闻言忙侧身让开门。"夜深露重,大师进来再说。"
小小草庐中重新亮起烛火,两人靠坐木桌边将刚刚之事长话短说。
忘忧隐去了女子的具体遭遇,只说是为人所害,才拼死生下孩子托付于他便撒手人寰。自己这山寺小庙一时间也没有照顾婴孩的条件,故才出此下策,将孩子抱来草庐,希望交由家中刚添人丁的叶鼎之夫妇暂且代为抚养。
年幼便怙恃皆失的悲剧总是令人扼腕,叶鼎之听闻此言也是不忍。只是妻子近来身子不大爽利,照顾一个孩子已是有些吃力,再来一个的话恐是吃不消。因而一时间有些犹豫,沉吟不语。
草庐不大,卧在里间的易文君将前头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暗叹这孩子命苦,柔声道:"无妨,也是个可怜孩子。我瞧着一路进来到现在也不曾啼哭,想来也是和安世一般,是个乖巧好带的,正好留下给安世做个伴。"
语罢,她轻拍着床上安睡的儿子叶安世,不由对着外面那个也在熟睡的孩子起了些怜爱。于是又扬声呼唤丈夫:"鼎之,将那孩子抱进来吧。"
忘忧大师起身将襁褓交给眉开眼笑的叶鼎之,立掌呼佛:"施主仁善!"
与一出生便虎头虎脑、显然健康强壮的叶安世比起来,这个小女婴看起来倒更像是猫儿般,似是有些先天不足。
果然,那婴孩甫一躺到易文君的怀中,就如同嗅到了母亲的味道,软软咕哝几声,微微睁开了眼,露出一片空洞的白瞳。
"这……"易文君惊道,"竟是先天患有眼疾!"
更是可怜了。若不是被托付给了忘忧大师,恐怕是连活下来都难。她怜惜地蹭蹭婴儿滑嫩的小脸,出声询问外间正欲起身告辞的忘忧大师:"敢问大师,这孩子可有取了什么名字?"
忘忧打起门帘笑道:"这孩子名唤攸宁。"
易文君愣了愣,也是微微一笑:"君子攸宁?倒是个很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