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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

  •     二月二十六日,正月初十,上午七点半。
      微博上不明账号发出的一段像素低劣的视频传播速度以龙卷风般的速度势不可挡席卷整个网络,视频的主人公是九年前出道至今仍然没有解散的国内男团C位徐以潺和他的两名队友——贺昭若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先是练舞时借着走位故意碰撞踩到徐以潺,吊儿郎当地随口说声不好意思,然后在两分钟内逐渐变本加厉,有几次徐以潺差点被绊倒,其余两位队友装作看不见,什么都没说。
      末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徐以潺的走位有问题,让他一层一层退下来,中心逐渐改成了他们两个轮流站,徐以潺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整个人仿佛蒙上了灰扑扑的浓雾,对他们的排挤一无所知似的,只往后站。

      那两位队友被徐以潺粉丝声讨两个低空飘过艰难出道的人居然霸凌队友,要知道大部分商务都挂在徐以潺身上,一部分是公司从他身上扒下来变成团代,自出道起关于徐以潺带飞队友的现状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两位队友的粉丝自然忍不住还嘴,说徐以潺性格是个会装绿茶的装货,既然被霸凌了怎么不知道还嘴?难道是傻子吗?现在发出来这点似是而非的事情怕不是要借着他们哥哥的势要仰卧起坐了。
      两方粉丝因此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徐以潺疑似被霸凌”,“徐以潺仰卧起坐”的词条一路向上攀升。人对不张口的恶意比对明晃晃的恶意感知更要敏锐,路人自然也认同被霸凌的方向,两位队友统一向外的口径被不断进场的路人盘碾压。

      上午十点,第二个视频由一串刚刚注册的号码发布,IP地址就在密蘅。
      视频里依旧在练习室,熟悉舞台的粉丝迅速认出那是处于上升期的第二个舞台,舞蹈老师站在教室一角盯着他们练舞,巨大的四面镜子足以让每个人的动作都能及时看到纠正,练习的每次脚踏声都是整齐划一,然而抠动作的时候队友有几次做错了嘻嘻哈哈地胡乱弄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氛围很轻松,舞蹈老师也充满鼓励的允许玩闹。

      唯有第一排中心的徐以潺紧绷着脸一动不动,弹幕上嘲笑他装什么好学生模样不在少数,等待音乐再一次开始,这次是没有按照既定走位行动,徐以潺的手勾住另一位队友服装上的饰品,尽管他迅速反应过来抽回手。
      可舞蹈老师的态度立即天色大变,让徐以潺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跳,另外几人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徐以潺自己喊着节拍开始跳,舞蹈老师不纠错,只一味的让他跳。
      视频剪辑过,徐以潺不知道跳了几遍,卡其色的短袖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他依旧在跳,直到某个动作胳膊没有到预定的弧度,下一秒舞蹈老师手里拿着的小铁棍就抡圆了胳膊抽到了徐以潺脖子上,“啪”的一声,“你知道你连累队友等你多长时间吗?你要是早认错不就行了。跳得这么烂,你对得起粉丝吗?”

      后面是一串消音过的声音,再后面跳跃到不知道是哪天的时间线,舞蹈老师几次三番当着其他队友的面扇徐以潺耳光,还往膝盖上用力往下踹,霸凌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
      一眨眼的时间,这段视频的传播速度比想象中的速度更快,短视频平台里的营销号更是抓住风口开始心疼徐以潺的这九年,匿名小组里曾经透露过徐以潺在公司里的处境很不好的文字料也被拔出来大肆传播。
      粉丝在屏幕那头哭得稀里哗啦,她们都知道徐以潺不是艺术类专业出身,好在有天赋打底,人又知道勤能补拙,几乎每次的舞台都能看到他的进步,和练习多年的队友距离越来越近,可这些年走的路有多艰难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清楚,万万没想到的是徐以潺的真实情况比她们想象到的更不容易。

      中午十二点,徐以潺新注册的微博号发了张扫描文件,是他亲笔写下的一封信。
      「写给小溪流们的:
      见字如面,展信佳。
      这个号我本来是想要给大家发一些日常生活,但前段时间有场意外,没来得及上线和大家说句过年好,而且还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时候让你们伤心,是我的错,对不起大家。
      回忆这九年,我应该是赚了,收获了很多从前想都不想的真诚和爱,是你们让我难熬的日子里变得不那么难熬。每次在练习室里跳舞的时候,我也总会害怕舞台上出错,让你们难堪。
      我一直相信我变好,你们才值得为我投入精力和真心,所以不敢松懈和辜负。
      这两年关于我的风风雨雨很让你们觉得伤心吧,觉得徐以潺是个装货,欺骗你们的贱人。我可以保证那些什么耍大牌,欺负队友的事情绝对没有做过。我不理会的原因,你们看在眼里。当年签约的时候涉世未深,更是急着逃离家里人,没有料到到期不续约这件事这么难。
      在我身边的人总是会这样,总是被我拖累。
      这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
      最后,祝你们新的一年得偿所愿,远离烦恼,健康平安。
      徐以潺。」

      紧接着的第二条微博是徐以潺通过知名律所全权委托对公司以及舞蹈老师提起诉讼,剩余的事情一概没有得到只言片语。但与他合作过的部分前辈通通转发支持,也说出自己眼中的徐以潺是多么懂事有眼色的孩子。
      与此同时匿名区里放出新料,徐以潺已经接受心理治疗疏导多年,春节前一周甚至还在接受治疗。

      网上如何掀起惊涛骇浪,生活中除了感性十分的秦飞痛哭流涕,徐以潺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昨天下午公司故意逼得徐以潺出面找他们,秦飞以为是能够坐在会议室里和他们正常面对面谈判,不料到了后让徐以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坐了四个小时的冷板凳,从下午三点多等到快七点,秦飞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对方的列祖列宗,徐以潺气定神闲地靠坐在沙发里什么都没说,显然早已做好过来被给个下马威的准备。
      七点半,终于有个小实习生下来叫徐以潺上六楼见面,不过徐以潺没有去见,和秦飞回了他的住处。

      这一夜,徐以潺作为被照顾的病号睡在床上,秦飞打地铺凑活了一下,出于交情,徐以潺抽了几张抽纸递给哭得不能自已的秦飞,他没什么表情,“你怎么哭成这样?又性情了哥。”

      “弟啊,你这几年过得真不容易。”秦飞一个大男人哭得双眼满是红血丝,一手拿着抽纸擦了眼泪又狠狠擤了鼻涕。
      看他如此触动,徐以潺心中毫无波澜,他能感觉到网络传播速度极快且没有丝毫阻挡的势头,大概猜到了背后有谁推波助澜,不然哪怕他曾经再怎么知名,经过一层层似是而非的浓墨重彩流言晕染下,任何辩解洗白都会被公司轻而易举压下去。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挣扎,没有人能帮他的境遇——往日翻来覆去咀嚼的话语直接天翻地覆。

      如同面对各式各样的应酬,徐以潺主动回到住过一夜装着他全部家当的房子,他敲响门,出乎意料的是陈堰在家,陈堰的样子也像是有几分惊讶,他退后一步让徐以潺进门,换上那双充满稚气的大头鲸鱼拖鞋,单单放到地上都不能一时认出是玩偶还是什么。
      进了客厅,徐以潺鲜少地开门见山,“今天的事情,是你找人了吧?”

      “嗯,找的冯回骞。”陈堰说的人是密蘅上流豪门中人尽皆知的冯二少,凭借陈堰的资历钱财当然不足以认识这样的大佬,更别提能让冯二少出手帮忙。
      如云似水的面色瞬间更淡了几分,徐以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陈堰,突然说:“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

      暖意融融的装修色调中,站在客厅里的两道身影是唯一的两抹冷调,徐以潺看着陈堰偏硬朗的面孔以鼻梁被界限,半明半暗地独自站在原地,他不清楚陈堰许诺了什么东西和冯回骞交换,总之冯回骞又不是有求必应,无私奉献的善人,求到神佛面前都需要供奉香火,更别提以利益至上的豪门子弟。

      如今刚要有希望从泥潭里爬出来,徐以潺不敢想因为他连累了陈堰。

      “已经帮完了,你说迟了。”陈堰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插手姿态,他强调,“不管你认不认,我答应过妈要好好照顾你,我不可能食言。”

      异父异母的情况下叫的“妈”是互相心底别无二选的同一个人,徐以潺千方百计不断推远斩断的兄弟关系似是伸出张牙舞爪藤蔓的庞大树木将他绑回方寸之地,斑驳褪色的过往横亘在彼此生命中到现在为止的时间尺子中一半的尺寸,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掩盖切割已成定数的事实。
      事实往往能够衍生出两颗截然不同的果子,但在陈堰这里,徐以潺永远只可以得到颗完完整整的两颗果子——作为哥哥,陈堰无可指摘。
      另一颗果子,只是颗半途枯萎落地的涩果。

      徐以潺咬咬牙,他宁愿做个不敢谈及曾经的陌生人来应酬一个对他有莫大帮助的朋友,也不愿被一而再再而三陷入一厢情愿的痛苦旋涡,正准备撇干净关系,哪怕被视作白眼狼他也认下了。
      谁知,陈堰蓦地抢先一步说道:“明天是妈的忌日,起码让她知道你好端端的活着。”
      那积蓄起来的一点勇气,悄然顺着徐以潺下一次呼吸倏地散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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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 《榜一,不可以私联哦!》天真可爱小猫人×冷面嘴硬真霸总 《苔石留痕》假冷淡乖乖×真骚包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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