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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雷霆出手 腊月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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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小年刚过,年关在即。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琉璃世界,一片清白。可有些东西,雪是盖不住的。
比如血。
比如真相。
比如……清算。
辰时初,一队羽林卫突然包围了淑宁宫。铁甲摩擦声惊破了宫墙内的死寂,惊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淑妃陈静宁正在梳妆,闻声手一抖,螺子黛在眉梢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痕。她猛地起身,凤钗摇曳:“何人胆敢——”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推开。
进来的不是内侍,不是宫女,而是穿着绯色官服的大理寺少卿,和一身素锦袄裙的沈清辞。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未开,却已让淑妃脸色骤变。
“沈清辞?”淑妃强作镇定,袖中的手却已冰凉,“你带人擅闯本宫殿宇,可知何罪?”
沈清辞不答,只将木匣放在妆台上,打开。
里头是三样东西:一盒干涸的芙蓉香,一封泛黄的信,还有一本泛黑的账册。
“娘娘可认得这些?”沈清辞声音平静,像在问今日天气。
淑妃瞳孔骤缩。
“永昌十年春,淑宁宫向太医院申领芙蓉香料,梦陀罗三斤,茉莉根半两。”沈清辞翻开账册,指尖点在一行朱批上,“可实际上,太医院出库记录是梦陀罗十斤,茉莉根……一两未出。”
大理寺少卿沉声接口:“梦陀罗性毒,过量可致人嗜睡衰竭,状若恶疾。经查,永昌十一年至十三年,宫中共有四位嫔妃、两位皇子因此‘病故’。”
“胡言!”淑妃厉声道,“账册可伪造,香料可调换,谁知是不是有人陷害本宫!”
“是啊。”沈清辞轻轻点头,“所以臣妇又查了另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芙蓉香旁边。五瓣芙蓉,花芯朱砂。
“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信物。那刺客招供,雇主是宫中贵人,芙蓉为记。”沈清辞抬眼,直视淑妃,“巧的是,三日前,臣妇在整理亡母遗物时,也发现了一枚类似的玉牌——是亡母故友所赠。那位故友的落款,是一个‘宁’字。”
淑妃呼吸一滞。
“更巧的是,”沈清辞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臣妇请教了太医院旧人,得知这芙蓉香原本是苏晚——也就是臣妇亡母——应宫中一位‘宁’姓贵人所请,特制的安神香。可香方送出宫后,被人动了手脚。梦陀罗加了三倍,茉莉根全数替换。”
她拿起那封信,展开:“这是亡母留下的绝笔。她发现了香方有问题,写信警告那位‘宁’姓贵人,可信没能送到。因为送信的人……”
沈清辞顿了顿,看向殿外。
两个羽林卫押着一人进来。是个老嬷嬷,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正是淑宁宫的掌事崔姑姑——不,应该说是,当年苏皇后身边的崔掌事,三年前“病故”,却原来是被淑妃收买,藏在了淑宁宫密室。
崔姑姑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说吧。”大理寺少卿冷声道,“永昌十三年那封信,送到了谁手里?”
崔姑姑哆嗦着,不敢抬头。
沈清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如耳语:“您当年受过我外祖母一饭之恩。我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句清醒话,是‘崔姨送的杏仁糕最是香甜’。您……真忍心让她死不瞑目?”
崔姑姑浑身剧颤,老泪纵横,终于伏地痛哭:“是……是老奴!信是送到了淑妃娘娘手里,可娘娘看了,当场就烧了!还说……还说苏晚多事,自寻死路!”
殿中死寂。
淑妃踉跄后退,撞翻了妆台,珠钗玉簪滚了一地。她指着沈清辞,指尖发抖:“你……你设局害我!”
“设局?”沈清辞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娘娘错了。今日这一切,是您自己种下的因。”
她转身,朝大理寺少卿颔首:“人证物证俱在,有劳大人。”
“沈清辞!”淑妃突然嘶吼,“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能好过?这后宫吃人的地方,迟早把你骨头都嚼碎!”
沈清辞停在门边,微微侧首:“那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毕竟,嚼碎骨头这种事,臣妇也会。”
出淑宁宫时,雪已停了。阳光破云而出,照在琉璃瓦的积雪上,刺眼的白。
大理寺少卿低声道:“安人,淑妃一案牵扯甚广,恐怕……”
“恐怕还有更大的鱼?”沈清辞接过话,淡淡一笑,“那正好。网既然撒了,就一网打尽。”
“安人是指……”
“柳如烟还关在大理寺吧?”沈清辞问,“她招了多少?”
“咬死了只说不知情,是淑妃逼她。”
“那就让她见个人。”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刑房。
柳如烟已被关了月余,昔日的娇艳荡然无存,头发蓬乱,囚衣污浊。她蜷在墙角,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看见沈清辞的瞬间,眼中迸出怨毒的光。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我来给你一条活路。”沈清辞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只要你招出淑妃这些年让你做的所有事——特别是,永昌十三年,那批芙蓉香是如何经你手送出宫,又如何到了我母亲手里。”
柳如烟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这个。”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是一张供状,落款处按着鲜红的手印——沈月柔。
柳如烟瞳孔骤缩。
“你的好表妹,昨夜来敲诈我,说手上有你与淑妃往来的书信。我要她用那些信,换她女儿一条生路。”沈清辞将供状往前推了推,“她答应了。信里写得很清楚,永昌十三年腊月,你以探亲为名出宫,将一盒‘特制’的芙蓉香送到了苏晚手中。苏晚察觉有异,写信入宫,信被你截下,交给了淑妃。”
柳如烟脸色惨白如纸。
“淑妃已倒,你只是个棋子。”沈清辞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棋子若聪明,可以变成证人。证人若配合,可以免死罪,最多流放。流放路上……打点打点,未必不能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可若顽抗到底,你就是淑妃的同谋。谋杀嫔妃、皇子,毒害诰命——柳如烟,这罪名,够你凌迟十次。”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
柳如烟浑身发抖,半晌,终于崩溃地瘫倒在地,哭道:“我说……我都说……”
从淑妃如何收买她监视各宫,如何调换香方,如何毒害皇子嫁祸她人,到如何指使她接近陆明轩、掌控永昌侯府……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沈清辞静静听着,面上一片冰冷。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那段不幸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陆明轩娶她,是因为她是苏晚的女儿,苏皇后最疼爱的侄女。柳如烟进府,是为了监视她,控制侯府,为淑妃在朝中多一枚棋子。
而她,从头到尾,只是个祭品。
“最后一个问题。”沈清辞等柳如烟说完,才缓缓开口,“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你、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沈清辞盯着她的眼睛,“那一世,我也死了。死在侯府,死在一杯茶里。谁下的毒?你,还是淑妃?”
柳如烟嘴唇哆嗦,看着沈清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是……是淑妃!她说你知道了太多,留不得!那毒……那毒是我下的,可方子是淑妃给的!她说那毒叫‘七日眠’,无色无味,死后查不出……”
果然。
沈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画押吧。”她将供状推过去。
柳如烟颤抖着手,按了手印。
走出大理寺时,已近午时。阳光正好,积雪开始消融,檐下滴答着水声。
春棠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来,小声道:“小姐,三小姐她……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城隍庙后巷,是吞金。怀里还揣着那袋银子,一分没动。”
沈清辞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宝儿……”
“送慈幼局,打点好,让她读书识字。”沈清辞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大理寺高耸的匾额,“从今往后,她姓沈,沈清辞的沈。”
“是。”
马车驶向皇宫。今日还有最后一场戏要唱。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面前厚厚一摞供状证物,沉默良久。
皇后侍立一旁,眼中有泪,却强忍着未落。
沈清辞跪在殿中,背脊挺直。
“沈氏。”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今日这一出,震动的不只是后宫,还有前朝?”
“臣妇知道。”沈清辞叩首,“但臣妇更知,若真相不白,冤魂不雪,这后宫前朝,永无宁日。”
皇帝看着她,许久,忽然道:“你要什么赏赐?”
沈清辞抬头,目光清澈:“臣妇不求赏赐,只求三件事。”
“说。”
“一,请陛下为亡母苏晚正名,还她清白。”
“准。”
“二,请陛下彻查太医院及内廷司,肃清宵小。”
“准。”
“三,”沈清辞顿了顿,声音坚定,“请陛下允臣妇接管京城三大药堂,成立‘惠民药局’,平价售药,义诊施药。臣妇愿将芙蓉斋三成利润,充作药局之本。”
殿中一静。
皇帝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作激赏:“你不求诰命,不求金银,却求这个?”
“臣妇的母亲死于毒,臣妇不愿再见他人死于病。”沈清辞再次叩首,“此乃臣妇私心,亦是臣妇所能为天下百姓尽的微薄之力。”
皇帝抚掌长叹:“好一个沈清辞。传旨——”
“封沈氏清辞为正三品诰命夫人,赐号‘仁安’。准其筹建惠民药局,享五品官职俸禄,可直奏于朕。另,追封苏晚为一品贞节夫人,厚葬皇陵之侧。”
“臣妇,谢主隆恩。”
走出养心殿时,已是黄昏。夕阳如血,将宫墙染成金色。
皇后在长廊尽头等她,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清辞,谢谢你。”
沈清辞福身:“是臣妇该谢娘娘,若非娘娘当年那封信,臣妇至今蒙在鼓里。”
皇后摇头,握住她的手:“本宫能做的太少。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清辞望向宫墙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
“债,还清了。路,才开始。”
有些人埋了,有些账算了。
可这京城的天,从来不会一直晴。
但没关系。
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沈清辞。
而是仁安夫人。
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也能把恶鬼送回地狱的——
沈清辞。
全书高潮收官:淑妃倒台,柳如烟招供,沈月柔自尽,所有明面敌人清理完毕。女主获封三品诰命,掌握惠民药局,正式踏入朝堂边缘。母亲沉冤得雪,前世死因真相大白。但“这京城的天从来不会一直晴”暗示斗争尚未结束,惠民药局的设立将触及太医院及医药利益集团,为下一卷埋下伏笔。女主完成从弃妇到诰命夫人的阶级跨越,复仇主线基本完结,事业线与权力线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