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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真相碎片 雪停的第三 ...

  •   雪停的第三日,沈清辞在整理母亲遗物。
      那只樟木箱子在库房最深处,落了厚厚一层灰。自母亲去后,她不敢打开——里头锁着太多回忆,也锁着她前世最深的愧疚。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尘封七年的箱盖缓缓掀起。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绣品。并蒂莲的帕子、鸳鸯戏水的枕套、百子千孙的帐帘……都是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母亲说:“我的辞儿,将来要嫁这世上最好的儿郎。”
      可后来,她嫁了陆明轩。再后来,母亲没等到她回门,就病故了。
      沈清辞指尖拂过那些精细的绣纹,眼眶微涩。她深吸口气,继续往下翻。
      母亲的妆匣在最底层。紫檀木的匣子,四角包银,锁扣是朵芙蓉花。沈清辞记得,这是母亲最心爱之物,外祖母的陪嫁。
      她打开匣子。
      里头没什么贵重首饰,只几支素银簪子,一对白玉耳坠,还有……一封信。
      信封泛黄,没有署名,只右下角印着一枚小小的芙蓉花押。沈清辞心头一跳——这花押,与皇后令牌背面的芙蓉纹,几乎一样。
      她抽出信纸,只有短短几行字:
      “阿晚,见字如晤。近日宫中多有异动,你我所疑之事,似有眉目。然牵涉过深,不宜再查。那味‘香’已托人送出宫,万勿再制,切记。珍重。”
      落款处,一个字:宁。
      沈清辞的手开始发抖。
      阿晚,是母亲的小名。母亲闺名苏晚,苏州苏家的嫡次女。而这封信的笔迹……她认得。前世在皇后宫中见过类似笔迹的经卷,是皇后苏氏的手书。
      宫中。香。宁。
      碎片在脑中飞快拼接:芙蓉花押、五瓣芙蓉印、皇后令牌、那枚玉牌、还有秦老那句“苏家祖上出过三任太医院院判”……
      她猛地站起身,在箱底继续翻找。终于,在夹层里摸到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头是个扁平的锡盒,盒盖上刻着三个小字:芙蓉香。
      盒里是深褐色的香膏,已干结成块,但凑近细闻,仍能辨出一丝极淡的甜香——与寻常安神香不同,这香气甜得发腻,甜得……诡异。
      沈清辞用指甲刮下一点碎屑,包在帕子里,转身就往外走。
      “备车,去西山!”
      马车在雪地里疾驰,沈清辞紧紧攥着那方帕子,掌心全是汗。
      前世母亲病了一年。起初只是咳嗽、乏力,大夫说是肺痨。后来渐渐咯血,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三个月,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每日醒着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她那时刚嫁入侯府,被婆母立规矩,被妾室刁难,自顾不暇。每次回娘家,母亲都强撑着说“我没事,你好生过你的日子”。
      最后一次见母亲,母亲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辞儿,娘对不住你……有些事,娘该早告诉你……”
      话没说完,就昏睡过去。三日后,讣告到了侯府。
      肺痨。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如果……不是呢?
      秦老的草庐里,老人接过帕子,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他又用银针挑起一点,在烛火上烧了,细看烟色,又尝了尝灰烬。
      “哪里来的?”秦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母亲的遗物。”沈清辞盯着他,“师父,这是什么?”
      秦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芙蓉香。前朝宫廷秘方,原本是助眠安神的熏香,但若在配方里多加一味‘梦陀罗’,少一味‘冰片’,就成了……”
      “就成了什么?”
      “慢性毒。”秦老一字一句道,“初时症状似肺痨:咳嗽、咯血、乏力、嗜睡。半年后,脏器衰竭,昏睡不醒,最后在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因是慢慢消耗,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毒性,只当是恶疾。”
      沈清辞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模一样。母亲的所有症状,一模一样。
      “这香,原本只有太医院院判和制香司的掌事知道配方。”秦老看着她,“你母亲怎么会有?”
      “皇后给的。”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或者说,是‘宁’给的。”
      秦老瞳孔一缩。
      “师父,您告诉我。”沈清辞抓住秦老的衣袖,指尖冰凉,“‘宁’是谁?这香……这香原本是给谁用的?”
      草庐里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许久,秦老长长叹了口气,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封皮上写着:太医院珍方录。
      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自己看。”
      那一页记录着“芙蓉香”的完整配方。而在页边空白处,有一行朱批小字:
      “此香改良后赐淑宁宫。淑宁体弱多眠,用此香可安神。然梦陀罗性烈,慎用之。苏晚谨记。”
      苏晚。母亲的名字。
      淑宁宫。
      沈清辞脑中“轰”的一声。
      淑宁宫,那是……淑妃的寝宫。
      “淑妃娘娘,闺名陈静宁。”秦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水,“入宫前,封号便是‘淑宁郡主’。入宫后,圣上赐居淑宁宫,封淑妃。”
      静宁。宁。
      那枚玉牌上的“宁”字。那封信的落款。那芙蓉花芯里的朱砂。
      “所以……”沈清辞的声音干涩,“这香原本是给我母亲,让她制了送给淑妃的?”
      “是。”秦老合上册子,“但你母亲发现了配方有问题——梦陀罗的量多了三倍。她改了方子,将梦陀罗换成无害的茉莉根,然后托人送信进宫警告。可那封信……看来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不,送到了。
      沈清辞看向那封信。“然牵涉过深,不宜再查”——母亲查到了什么?那味“香已托人送出宫”,送出宫给了谁?为何最后会留在母亲手里?
      除非……
      “有人调换了香。”沈清辞喃喃道,“有人把母亲改良后的香换成了有毒的,然后……送回了苏家?”
      秦老没有回答,但沉默已是答案。
      窗外又开始下雪,细密的雪粒子敲打着窗纸。
      沈清辞慢慢站起身,将那盒芙蓉香、那封信,小心收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捧着一碰即碎的琉璃。
      “师父。”她抬眼,眼中一片冰封的清明,“梦陀罗若长期嗅闻,除了嗜睡衰竭,还有什么症状?”
      秦老看着她,缓缓道:“会让人多梦,噩梦。梦中最恐惧之事反复上演,直至心神崩溃。最后即便醒来,也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状若疯癫。”
      沈清辞想起母亲最后那段日子。
      有时半夜惊醒,会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惊恐地喊:“别过来……别给我……那香有毒……有毒啊……”
      她当时只当是母亲病重糊涂。
      原来,都是真的。
      “多谢师父。”她深深一揖,转身走向门外。
      “清辞。”秦老在身后叫住她,“你要做什么?”
      沈清辞停在门边,没有回头。
      雪光映着她的侧脸,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我要知道,”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当年经手这香的所有人。谁调的配方,谁送出的宫,谁接的手,谁……换的香。”
      “然后呢?”
      “然后?”沈清辞推开门,寒风卷着雪涌进来,扬起她的衣摆。
      “然后,该偿命的偿命,该还债的还债。”
      声音落在风雪里,很快被吹散。
      但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就像有些真相,碎片已经拼凑,只等最后那致命一击。
      主线大爆发:母亲死亡真相浮出水面,直接指向淑妃及相关宫廷阴谋。“芙蓉香”成为关键物证,连接皇后、淑妃、苏家、太医院多条线索。沈清辞的复仇目标从个人恩怨升级为揭开宫廷黑幕。下一章,女主将利用皇后令牌深入调查,与淑妃阵营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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