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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庶妹绝望 腊月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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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年关将近,京城飘起了细雪。
芙蓉斋的生意却比往常更红火。年节下,各家夫人小姐都要置办新妆,沈清辞推出的“岁寒三友”系列胭脂——松针绿、竹青黛、梅蕊红,甫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
沈清辞正在二楼核对账目,春棠匆匆上楼,脸上带着怒意:“小姐,三小姐又来了,在门口哭呢,引了好些人围观!”
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沈清辞搁下笔,神色平静:“第几次了?”
“这个月第三回了!”春棠气道,“每次都挑客人最多的时候来,跪在门口哭诉,说您不顾姐妹情分,逼得她走投无路。好些不知情的路人指指点点,今日还来了两个御史家的嬷嬷,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沈清辞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
芙蓉斋门前的雪地上,沈月柔一身半旧藕色袄裙,未施脂粉,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正跪在雪地里低声啜泣。她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冻得小脸通红,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长姐……长姐你见见我吧……”沈月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朝着铺子哭喊,“我知道错了,从前是我不对,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宝儿还这么小,您忍心看她跟着我挨饿受冻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大起来。
“这不是沈家三小姐吗?怎么落魄成这样?”
“听说她前年嫁了个穷举人,那举人去年染病死了,婆家说她克夫,把她们母女赶出来了。”
“那也该回娘家啊,怎么跪在这儿求姐姐?”
“你不知道?这位沈安人早就和娘家断了往来,她开的这芙蓉斋日进斗金,却连口饭都不给亲妹妹吃,心狠着呢……”
春棠气得浑身发抖:“她们知道什么!当年三小姐是怎么对您的?您出嫁时,她偷换了您的嫁妆首饰!您被休回府,她第一个来落井下石,说您丢尽了沈家的脸!老爷病重时,她卷了家中最后一点银子跟人私奔,如今还有脸来求您!”
沈清辞静静看着楼下那对母女。
沈月柔,她同父异母的庶妹,从小就会装柔弱。前世父亲病故后,沈月柔连夜卷走了家中所有现银和地契,留下她和病重的母亲,还有一堆债主。母亲气得一病不起,三个月后就去了。
那时她跪在沈月柔新嫁的富商门前求还地契,沈月柔让下人泼了她一身洗脚水,站在台阶上笑:“姐姐,这世道本就是各凭本事。您有本事,也去嫁个侯爷啊——哦,我忘了,您已经被休了。”
雪越下越大,沈月柔的哭声渐渐弱下去,身子开始摇晃,似乎随时会晕倒。那小女孩宝儿吓得大哭起来,扑在母亲身上喊娘。
终于,芙蓉斋的门开了。
沈清辞披着狐裘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丫鬟。她在沈月柔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昂、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庶妹。
“长姐……”沈月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
沈清辞没伸手扶她,只淡淡道:“你要什么?”
“我、我不要什么……”沈月柔抹着泪,“只求长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给条活路。宝儿还小,这大冷的天,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呢?”沈清辞打断她,“你想让我给你银子,还是让你住进我的宅子?”
沈月柔噎住,半晌才怯怯道:“若是长姐不嫌弃,我、我愿意在铺子里帮忙,做些杂活,只求一口饭吃,一个屋檐遮身……”
“帮忙?”沈清辞笑了,“你会做什么?是会调香,还是会算账?或是能绣花裁衣?”
沈月柔脸色白了白。她自幼被姨娘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手艺,连账本都看不懂。
“都不会?”沈清辞点点头,“那我留你何用?我这芙蓉斋,不养闲人。”
“长姐!”沈月柔突然提高声音,哭喊道,“您就这般狠心吗?当年是我年少不懂事,得罪了您,可宝儿是您亲外甥女啊!您就忍心看她冻死饿死?”
围观人群中已有妇人抹泪,小声说“孩子可怜”。
沈清辞不为所动,只朝身后丫鬟示意。丫鬟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两样东西——一袋碎银,和一张泛黄的纸。
“这袋银子,五十两,够你在京郊租间屋子,做点小买卖。”沈清辞声音平静,“这张纸,是你当年从家中偷走的地契。城西那五十亩水田,这三年的收成,刨去田租、赋税,该得银二百两。我算你三百两,连地契一并给你。”
沈月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袋银子和地契。
“从此以后,你我姐妹情分,两清。”沈清辞一字一句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再敢来我铺子前哭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声音清冷如这漫天飞雪:
“我便去衙门递状子,告你盗取家产、弃养嫡母。按律,当流放三千里。到时候,你女儿是跟着你去流放,还是送进慈幼局,你自己选。”
沈月柔浑身一颤,瘫坐在地。
沈清辞不再看她,转身回店。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对那小女孩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怯生生地走过去。
沈清辞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宝儿手里,又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裹在孩子身上。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这钱你收好,别给你娘。冷了饿了,去城东的慈幼局,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管你饭吃。”
宝儿懵懂地点点头。
沈月柔看着这一幕,突然疯了般扑过来,想抢那荷包。沈清辞站起身,挡在孩子面前。
“沈清辞!你故意的!”沈月柔嘶声喊道,“你给我银子,给地契,却让她去慈幼局!你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亲娘不如慈幼局!”
“难道不是吗?”沈清辞反问,“你若有能力养她,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你若有心养她,会拿她当筹码,跪在这儿博同情?”
她弯腰,凑近沈月柔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月柔,你听好。这五十两和地契,不是给你的,是给沈家最后一点体面,是给父亲在天之灵一个交代。至于你——从你卷走家产、弃母亲于不顾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有今天。”
沈月柔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沈清辞直起身,对围观众人朗声道:“诸位都看见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亩地契,我沈清辞对这位庶妹,仁至义尽。从今往后,她若再以任何理由上门纠缠,烦请各位做个见证——非我无情,实乃她无义在先。”
说罢转身进店,再不回头。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沈月柔绝望的哭嚎。
春棠透过门缝往外看,见沈月柔瘫坐在雪地里,抱着那袋银子和地契,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宝儿裹着狐裘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母亲。
“小姐,那孩子……”
“她会去慈幼局的。”沈清辞重新走上二楼,声音平静,“沈月柔拿了银子,第一件事是去赌坊翻本,或是找下个男人。那孩子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三小姐她……”
“她?”沈清辞推开窗,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楼下的沈月柔正踉跄着爬起来,抱着银子和地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长街尽头,连女儿都忘了。
“她已经没路走了。”沈清辞轻声道,“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
从她卷走家产那刻起,从她看着母亲病死却无动于衷那刻起,从她今日跪在这里、用女儿做筹码那刻起。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就像有些人,死了心就再暖不回来。
窗外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沈月柔留下的脚印。
也覆盖了,最后那点所谓的姐妹情分。
悬念推进:沈月彻底线断裂,象征女主与过去彻底割席。宝儿的去向或成伏笔。女主处置手段果决冷酷,彰显其性格转变。此事件将进一步提升女主在京城“心狠手辣”的名声,可能引起部分势力忌惮或拉拢。接下来,女主将全心投入宫廷线,沈月柔的绝望结局或为后续某个转折埋下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