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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皇后拉拢 宫宴过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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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过后第三日,皇后懿旨到了。
彼时沈清辞正在芙蓉斋后堂核对新一批香露的方子,春棠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捧着明黄卷轴,声音都变了调:“小、小姐!皇后娘娘……凤谕!”
沈清辞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她放下笔,净手,整衣,不慌不忙走到前堂。传旨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女官,穿着靛蓝宫装,眉眼肃穆,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宫女。
“臣妇沈氏,接皇后娘娘懿旨。”沈清辞跪得端正。
女官展开卷轴,声音平直无波:“皇后娘娘口谕:闻沈氏安人通晓医理,擅调香露,本宫近日寝食不安,欲请安人入宫一叙,望安人明日辰时三刻,于凤仪宫觐见。钦此。”
没有“奉天承运”,没有文绉绉的措辞,甚至不像正经懿旨——倒像是随口吩咐,让人记下来传个话。
可越是随意,越显得亲近。
沈清辞叩首:“臣妇领旨。”
女官收起卷轴,脸上的肃穆化开些许,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安人请起。娘娘说了,不必拘礼,只当是寻常说话。”
“谢娘娘体恤。”沈清辞起身,春棠机灵地递上早已备好的荷包。
女官也不推辞,袖了荷包,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安人明日进宫,可备些安神香。娘娘近日……睡得不大好。”
说罢,微微一福,转身离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靛蓝身影消失在街角,心头那点猜测渐渐清晰。
皇后与淑妃不睦,是后宫心照不宣的秘密。淑妃掌凤印,代行皇后之权,而皇后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宫宴那日淑妃对她青眼有加,今日皇后便来召见——这不是巧合。
是拉拢,也是试探。
“小姐,皇后娘娘这是……”春棠欲言又止。
“备车,去西郊。”沈清辞转身往后堂走,“我要见秦老。”
秦老的草庐隐在西山脚下,门前一溪清泉,几丛瘦竹。沈清辞到时,老人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她来,也不惊讶,只指了指石凳:“坐。”
“师父。”沈清辞坐下,将皇后召见之事说了。
秦老听完,手里拣药的动作不停,半晌才道:“皇后姓苏,是已故苏太傅的嫡长女。入宫二十年,无所出。三年前一场大病后,便深居简出,连晨昏定省都免了。”
“无所出?”沈清辞敏锐地抓住重点。
“嗯。”秦老抬眼,目光深邃,“不仅无所出,宫里这些年,就再没一个皇子公主平安落地。怀上的不少,生下来的……一个都没有。”
沈清辞后背一凉。
“淑妃呢?”
“淑妃姓陈,是陈大将军的幺女,入宫八年,盛宠不衰。前年怀过一胎,五个月时没了,说是失足落水。”秦老声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那以后,淑妃便接管了凤印。”
“皇后的病……”
“我诊过。”秦老放下药筛,拍了拍手上的灰,“郁结于心,肝气不舒,加上常年服用安神药物,损了根本。但要说大病……不至于三年起不来身。”
沈清辞沉默。
秦老看着她,忽然问:“你想查什么?”
“芙蓉花。”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放在石桌上,“花芯有朱砂,花瓣五片。师父可曾在宫里见过此物?”
秦老拿起玉牌,对着光仔细看,皱纹深刻的脸渐渐凝重:“这是内廷司制监的东西,专供……嫔位以上。但五瓣芙蓉,花芯镶朱砂的规制,只有一宫主位才配用。”
“哪些娘娘用芙蓉纹?”
“多了。淑妃爱牡丹,德妃喜兰,贤妃用菊……芙蓉纹常见,但镶朱砂的……”秦老眯起眼,“我离宫三十年了,记不清。但你可以去问一个人。”
“谁?”
“凤仪宫的掌事姑姑,姓崔,当年与我同期入太医院。她若还在,应当知道。”秦老将玉牌递还,“但你记住,宫里的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弟子明白。”沈清辞收起玉牌,起身深深一揖。
秦老摆摆手,继续低头拣药,在她转身时,忽然又说了一句:“皇后召你,未必全是冲着制香。苏家祖上,出过三任太医院院判。”
沈清辞脚步一顿。
回到芙蓉斋已是傍晚。她把自己关在调香室,直到子时才出来。手里多了三个小巧的瓷瓶——安神香、宁心露、还有一味……她新调的“醒神散”。
这味香不助眠,反倒提神醒脑。但若与某些药物同用,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异常清醒,甚至……产生幻觉。
次日辰时,沈清辞准时出现在凤仪宫外。
与长春殿的富丽堂皇不同,凤仪宫朴素得近乎冷清。宫墙漆色斑驳,院中只种了些寻常花草,几个宫人低头洒扫,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崔姑姑亲自在宫门口迎她。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面容严肃,眼神却清亮,看见沈清辞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安人随奴婢来。”
穿过三道回廊,才到正殿。殿内药味很浓,混着沉香气。皇后苏氏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家常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端丽。
沈清辞依礼跪拜。
“起来吧,坐。”皇后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的虚弱,“本宫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宫娥搬来绣墩,沈清辞谢恩坐下,这才敢抬眼细看。
皇后也在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半晌,皇后笑了笑:“难怪淑妃喜欢你。这般品貌气度,确实难得。”
“娘娘谬赞。”
“不是谬赞。”皇后示意崔姑姑奉茶,自己则端起药碗,蹙眉喝了一口,才缓缓道,“宫宴那日,本宫虽未去,却听说了。诗作得好,琴弹得更好。尤其是那曲《逢春》……本宫听了宫人学唱的调子,倒想起年轻时在江南的日子。”
沈清辞心头微动。皇后是苏州人,入宫二十年,再未归乡。
“本宫今日找你来,一是想见见你,二是……”皇后顿了顿,看向她带来的锦盒,“听说你制的香露极好,连忠勇伯府老太君都赞不绝口。本宫近日睡得不好,御医开的安神汤喝了不少,总不见效。”
沈清辞打开锦盒,取出三个瓷瓶,一一说明:“这是安神香,睡前焚于榻前。这是宁心露,滴在枕上两滴即可。至于这瓶……”
她拿起最小的那只白瓷瓶:“这是醒神散,白日若觉精神不济,可取少许嗅闻。但此物性烈,一日不可过三次,每次不可过半息。”
皇后接过那只小白瓶,打开嗅了嗅,眉头微挑:“这香味特别。”
“里头添了薄荷、冰片,还有一味西域传来的龙脑香,提神最有效。”沈清辞垂眸道。
皇后深深看她一眼,将瓶子递给崔姑姑收好,忽然问:“你可会诊脉?”
沈清辞一怔:“略通一二,但不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
“无妨。”皇后伸出手腕,衣袖滑下,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腕上戴着一串菩提珠,“你且看看。”
沈清辞迟疑片刻,还是上前,三指搭上皇后腕间。
脉象虚浮无力,确是久病之躯。但细探之下,又隐隐有一股郁结之气盘桓心脉,像是……长期忧思惊惧所致。
她收回手,斟酌道:“娘娘凤体亏虚,当以静养为上。只是……心绪宜舒,不宜过郁。”
皇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这宫里,谁能真正舒心?”
殿内一时寂静。
许久,皇后从枕下取出一块令牌,檀木质地,刻着凤纹:“这个你拿着。往后每月逢五,你可凭此牌入宫,为本宫请脉调香。”
沈清辞心头一震。每月三次自由出入宫禁,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天大的麻烦。
“你不必怕。”皇后看穿她的迟疑,轻声道,“本宫虽久病,却还是皇后。护一个你,还护得住。”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沈清辞双手接过令牌,指尖触到木牌背面,有细微的凹凸感。她没低头看,但能摸出——那是芙蓉花的纹路。
“臣妇,谢娘娘恩典。”
离开凤仪宫时,日头已高。崔姑姑送她到宫门口,临别时忽然低声说:“安人今日送的香,娘娘会喜欢的。”
沈清辞看向她。
崔姑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娘娘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宫里……太吵。”
回程的马车上,沈清辞摊开手掌,看着那块檀木令牌。
正面是凤纹,背面是芙蓉。与那枚玉牌上的芙蓉,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朱砂。
她忽然想起秦老的话。
“皇后姓苏……苏家祖上,出过三任太医院院判。”
车帘外,宫墙巍峨,朱门深锁。
有些门,一旦踏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悬念推进:皇后拉拢女主,给予出入宫禁特权,女主正式踏入皇权斗争漩涡。皇后久病失眠另有隐情,可能与后宫阴谋有关。芙蓉花纹再现,与玉牌、皇后令牌皆有联系,暗示皇后可能知晓部分内情。女主借调香、诊脉之机,将逐步深入宫廷秘辛。下一章,女主将首次使用令牌入宫,开启新一轮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