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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渣男落魄 腊月十七, ...

  •   腊月十七,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沈清辞坐在芙蓉斋二楼的雅间里,捧着暖手炉,看窗外细雪纷飞。楼下隐约传来伙计的吆喝声——即便是这样的天气,芙蓉斋的生意依旧红火。开张不过月余,她这家铺子已成了京城贵女圈里最时兴的去处。
      “小姐,您听说了吗?”春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侯府那边……出事了。”
      沈清辞指尖微微一顿,面上却无波澜:“什么事?”
      “说是昨儿个夜里,宫里突然来了人,把侯爷带走了!”春棠压低声音,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今儿一早,侯府就被羽林卫围了,不许进不许出。外头都炸开锅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侯爷贪墨军饷的,有说他勾结藩王的,还有说他私藏禁书的……”
      沈清辞慢慢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永昌侯府方向。
      雪幕茫茫,看不清那座曾经困了她两世的宅邸。但能想象得出,此刻里头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
      “柳如烟呢?”她问。
      “那位如夫人?”春棠撇嘴,“听说哭晕过去两回了。她想派人回娘家求救,可门都出不去。倒是她那个贴身丫鬟机灵,天没亮就翻墙跑了,结果在街上被羽林卫拿住,直接押去了诏狱。”
      沈清辞垂下眼,轻轻拨弄手炉上的铜环。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
      前世陆明轩也栽过跟头,但那是在三年后,因户部亏空案被牵连,夺爵削职,最后靠着岳家——也就是她沈家——的财力打点,才勉强保住性命,贬为庶人。这一世,她早早断了沈家对侯府的扶持,又暗中将几条线索递给了都察院那位铁面御史。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小姐,您说侯爷他……”春棠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
      “会不会死?”沈清辞替她说完,淡淡一笑,“那要看陛下圣心了。”
      但死不死,于她而言已不重要。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而是把他从云端拽下来,让他尝尝她曾尝过的滋味——众叛亲离,人人唾弃,从天之骄子变成过街老鼠。
      雪下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消息终于传开:永昌侯陆明轩,因勾结内官、私贩宫禁之物,削去爵位,抄没家产。念其祖上功勋,免死罪,贬为庶人,即日逐出侯府。其妾室柳氏,疑与宫廷旧案有涉,押入大理寺候审。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第二日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芙蓉斋照常开门,只是今日的客人似乎格外多——不少都是“顺路”来看看街对面那座被封的侯府,再“顺便”进店挑些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
      “哎哟,真是想不到啊,永昌侯府那么显赫的人家,说倒就倒了。”
      “可不是?听说昨儿抄家,光是从柳姨娘屋里就抄出十几箱宫里的东西!有些连皇后娘娘都没有呢!”
      “啧啧,那柳氏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样,原来是个贼……”
      “要我说,最可怜的还是沈氏。虽说被休了,可到底曾是侯府主母,如今娘家那边……”
      话音未落,说话的人突然噤声。
      沈清辞正从二楼下来,一身素锦袄裙,发间只簪一朵白玉珠花,神色平静得像是在听旁人的故事。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偷偷打量她。
      她却仿佛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柜台后,翻开账本,对伙计吩咐:“前几日李尚书府订的那批玉容膏,今日务必送到。另,镇国公老夫人要的梅花香露,再添一味白梅蕊,就说是我孝敬的。”
      声音不高不低,从容不迫。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没人敢再议论。
      午后,雪又零星下了起来。
      沈清辞正要回府,店门忽然被撞开,一个人踉跄着扑进来,带进一股寒风和浓重的酒气。
      是陆明轩。
      不过几日功夫,他像是老了十岁。身上那件锦袍皱巴巴的,沾满污渍,头发散乱,眼下两团青黑。曾经挺拔的身姿佝偻着,站在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发妻面前,像个乞丐。
      “清……清辞……”他哑着嗓子,伸手想抓她的袖子。
      沈清辞后退一步,避开。
      陆明轩扑了个空,差点摔倒,扶住柜台才站稳。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发颤:“你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店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沈清辞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前世她跪在雪地里求他别休妻时,他也是这般冷漠地避开。她说娘家蒙冤,父亲入狱,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施以援手,他却说:“沈家的事与我何干?你既已嫁入侯府,就是陆家的人。如今沈家倒了,你更该安分守己,别给侯府惹麻烦。”
      然后转身,搂着新纳的妾室,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为什么要救你?”沈清辞轻声问。
      陆明轩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急急道:“我们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清辞,我知道错了,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公子怕是喝多了。”沈清辞打断他,语气平静,“你我早已和离,婚书还在官府存着档。何来夫妻之说?”
      “那、那看在往日情分上……”
      “往日情分?”沈清辞笑了,笑意冰凉,“是指你新婚三月就纳妾的情分,还是指你纵容妾室欺辱正室的情分?或是指你听信谗言,一纸休书将我赶出侯府的情分?”
      陆明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公子如今是庶人,我却是皇上亲封的六品安人——虽只是虚衔,到底也是君恩。”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放在柜台上,“这是你侯府西郊那处田庄的地契,三年前你拿去抵了赌债,债主转手卖给了我。如今市价该值五百两,但念在……毕竟相识一场,我给你一千两。”
      她推过去一张银票。
      陆明轩死死盯着那张银票,眼中闪过贪婪、屈辱、绝望,最后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沈清辞!你别忘了,你曾是侯府主母!侯府倒了,你也别想好过!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不会放过你——”
      “他们放不放过我,是我的事。”沈清辞收回手,拢了拢衣袖,“但陆公子,你还是想想自己吧。出了这个门,你身上可还有半文钱?今晚睡哪儿?明日吃什么?”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
      “这一千两,够你在乡下买几亩薄田,盖间草屋,安安分分过完后半生。”她侧过身,让开门,“当然,你若还想赌,还想喝花酒,还想摆你侯爷的架子——那也由你。只是下次再落到这般田地,就不会有人给你一千两了。”
      陆明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看着沈清辞,看着这个曾经温顺柔弱、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如今站在高处,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你早就知道……”他嘶声道,“你知道侯府会倒,你知道柳如烟……”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沈清辞打断他,声音轻得像雪落,“重要的是,陆明轩,你记住今天——记住你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这个你曾经不要的弃妇,施舍你一条生路。”
      她微微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滋味,好受吗?”
      陆明轩瞳孔骤缩,像被人捅了一刀,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风雪里。
      那张银票飘落在地,沾了灰尘。
      沈清辞弯腰拾起,递给春棠:“烧了。”
      “小姐,这一千两……”
      “我宁愿烧了,也不愿他以为,我还念着旧情。”她转身,看着门外陆明轩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背影,轻声道,“况且,这一千两,本就是他用我的嫁妆赌输的。如今烧了,两清。”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那串狼狈的脚印。
      芙蓉斋里暖气融融,胭脂的甜香弥漫。客人们噤若寒蝉,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再没有半分同情或轻视,只剩敬畏。
      沈清辞走回柜台,翻开账本,蘸墨,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一笔旧账,就此勾销。
      而真正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悬念推进:陆明轩彻底倒台,但柳如烟被押大理寺,暗示其背后牵连更深的宫廷阴谋。沈清辞当众与陆明轩切割,展现决绝姿态,后续将完全摆脱“侯府弃妇”标签。一千两银票的处置,彰显女主“宁为玉碎”的性格。陆明轩落魄后是否会沦为棋子,被幕后黑手利用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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