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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亲友反水 晨光透过菱 ...

  •   晨光透过菱花窗棂洒进来时,沈清辞正在核对茶庄的账目。
      “小姐,表姑娘来了。”丫鬟春棠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说是听闻您前些日子病了,特地来探望。”
      沈清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表姑娘,苏月茹。
      前世那个在她被休弃后第一个登门、却不是安慰而是冷嘲热讽的“好表妹”。那个在她典当嫁妆时压价最狠、转头就把她的翡翠头面戴在自己头上的亲戚。
      “请到花厅。”沈清辞合上账本,语气平静。
      “可是小姐,表姑娘她……还带了苏老夫人,阵仗不小。”春棠压低声音,“门房说抬了两箱礼,但看那箱子的分量,不像是什么贵重东西。”
      沈清辞唇角微勾:“那就更有意思了。”
      花厅里,苏月茹正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说话。见沈清辞进来,她立即起身,脸上堆起亲热的笑:“表姐可算来了!我和祖母等了有一会儿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沈清辞看得分明——苏月茹打量她时,目光先扫过她发间的赤金点翠步摇,又掠过她身上云锦裁的襦裙,最后落在她腕间的羊脂玉镯上。那眼神里有嫉妒,有算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
      是了,前世苏月茹就总说:“表姐不过是命好,投胎到了沈家。若论才情相貌,哪及得上我?”
      “表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沈清辞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苏老夫人咳了一声,苏月茹立即接话:“瞧表姐说的,咱们是骨肉至亲,本就该常走动。前些日子听说表姐身子不适,祖母急得几夜没睡好,非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话说得漂亮。可沈清辞记得清楚,她重生之初病得最重那几日,苏家连个问候的帖子都没递过。倒是前几日,她接手江南茶庄的消息传出去后,苏家的礼就送上门了。
      “劳外祖母挂心,我已经大好了。”沈清辞淡淡回道。
      苏老夫人这才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慈爱:“清辞啊,你母亲去得早,外祖母一直把你当亲孙女疼。听说你如今掌着些生意,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的,多辛苦。不如让月茹帮衬你,她虽不如你能干,但算账管家还是会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
      沈清辞垂眸,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前世也是这样,她刚嫁入侯府时,苏家就把苏月茹塞过来,说是“陪嫁表妹,好有个照应”。结果苏月茹照应到了陆明轩的床上,成了第一个被抬为姨娘的“好妹妹”。
      “表妹如今也该说亲了吧?”沈清辞突然问。
      苏月茹脸色一僵。
      苏老夫人忙道:“正要说这个。月茹都十七了,寻常人家她也看不上。前些日子,城南王员外家倒是托人来问,他家儿子今年二十有八,虽是续弦,但家底殷实……”
      “祖母!”苏月茹急声打断,眼圈瞬间红了,“那王员外儿子是个跛子,前头还死过两任妻子,我……我才不要嫁!”
      “那你想嫁谁?”沈清辞轻声问。
      苏月茹咬着唇,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声音低下去:“我……我听闻表姐夫……侯爷他,院里还缺个知书达理的……”
      花厅里骤然安静。
      春棠在一旁气得脸都白了,却被沈清辞一个眼神止住。
      “原来如此。”沈清辞笑了,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表妹是看上了侯爷,想让我这个做表姐的,帮忙说合说合?”
      苏月茹涨红了脸,却挺直了背:“表姐如今是弃妇之身,在侯府本就难自处。若是我进了门,咱们姐妹齐心,也好互相照应。总好过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钻了空子——我听说,那柳如烟最近嚣张得很呢。”
      好一个“互相照应”。
      沈清辞慢慢站起身,走到苏月茹面前。她比苏月茹高半头,此刻垂眸看着这张精心妆扮的脸,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她被休弃那日,苏月茹在侯府门口大声说:“表姐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笼络住男人。”
      她典当嫁妆时,苏月茹用三成市价强买了她那套翡翠头面,转头就戴着去赏花宴炫耀。
      她病重无钱抓药,派人去苏家求助,苏月茹让门房传话:“表姑娘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道理让娘家填无底洞。”
      “表妹真是为我着想。”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她伸手,轻轻拂过苏月茹发间一支珍珠簪:“这支簪子,眼熟得很。若我没记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之一。三年前我出嫁时,你说借去戴戴,至今未还。”
      苏月茹脸色骤变。
      “还有,”沈清辞目光转向她腕上的镯子,“这翡翠镯成色不错,可惜内圈有个‘沈’字标记——那是我及笄时,父亲特地请匠人打的,一共三对,一对给了我,一对给了已故的长姐,最后一对收在库房,说是等小妹及笄时再取出。”
      她抬起眼,直视苏月茹发白的脸:“不知表妹这只,是从哪个库房‘借’的?”
      “我……我……”苏月茹语无伦次。
      苏老夫人猛地站起来:“清辞!你这是什么意思?月茹是你亲表妹,戴你几件首饰怎么了?沈家那么多东西,你还缺这些不成!”
      “我不缺。”沈清辞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姿态从容,“但我讨厌别人偷我的东西,还戴到我面前炫耀。”
      她抬了抬手。
      春棠立即会意,朝外扬声:“来人!”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表妹身上这些首饰,既然喜欢,就让她戴着吧。”沈清辞淡淡道,“只是偷盗之罪,按律当送官。念在亲戚一场,春棠,你亲自送表妹和苏老夫人去衙门——记得把当票和首饰图样一并带上,免得官府的大人们看不明白。”
      “沈清辞你敢!”苏月茹尖叫起来,“我是你表妹!你把我送官,你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
      “名声?”沈清辞笑了,笑意冰冷,“我一个侯府弃妇,还要什么名声?倒是表妹,若进了衙门,别说王员外家,怕是连城南那个六十岁的李屠户,都未必肯娶你了。”
      苏老夫人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这个不孝的!我可是你外祖母!”
      “外祖母?”沈清辞抬眼,目光如刀,“我母亲病重时,您说她嫁出去就是沈家人,死活与苏家无关。我父亲蒙冤入狱,您连夜带着苏家人搬离京城,生怕被牵连。如今看我手里有几个铺子,又想起是我外祖母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老夫人面前,压低声音:“您说,若我现在去衙门递个状子,告苏家当年私吞我母亲嫁妆——那三间铺子、五百亩良田,还有存在苏家钱庄的那两万两银子,够不够让苏家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苏老夫人踉跄后退,撞在椅背上,面如死灰。
      “送客。”沈清辞背过身,不再看她们。
      苏月茹还想哭闹,被婆子一把捂住嘴拖了出去。苏老夫人哆嗦着被搀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温顺可欺的外孙女站在晨光里,背影挺直如松,再没有半分从前柔弱的样子。
      花厅重新安静下来。
      春棠小声问:“小姐,真送衙门啊?”
      “吓唬她们的。”沈清辞走到窗边,看着苏家母女狼狈逃离的背影,“苏家那点家底,还不值得我费这个功夫。但经此一遭,她们至少半年内不敢再上门。”
      “可她们要是出去乱说……”
      “说去吧。”沈清辞淡淡道,“一个偷盗外甥女首饰的表妹,一个私吞女儿嫁妆的外祖母——我倒要看看,谁更丢人。”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曾经为这些“亲人”的背叛疼过、凉过,如今却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也好。前世那些模糊的脸,那些虚伪的情,这一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春棠。”
      “小姐?”
      “去把库房清单再对一遍。”沈清辞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凡是有苏家经手的东西,全清出来。该卖的卖,该扔的扔。”
      “是。”
      走到门边时,沈清辞忽然停下脚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说:
      “这世上,能伤你的从来不是敌人的明枪,而是亲人的暗箭。既然看透了,就别再给她们射箭的机会。”
      门外秋风乍起,卷落一地黄叶。
      而有些东西,就像这落叶一样,该扫出门的,就再也别让它回来了。

      悬念推进:苏家母女铩羽而归,但苏月茹临行前怨毒的眼神暗示后续可能报复。同时,沈清辞彻底与“亲友”决裂,未来在侯府的处境将更加孤立。清理苏家经手物品时,是否会发现与前世死亡线索相关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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