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弃妇：重生嫡女飒爆了》晚风叙旧笺

11、第11章 侯府夜宴

　　暮春三月，靖安侯府设宴，遍请京中勋贵。
　　沈家亦在受邀之列。沈文柏颇为重视，早早叮嘱阖府上下仔细打点。自沈明宇被禁足，柳姨娘越发沉寂，此次夜宴，只沈微婉与沈清柔两位姑娘随行。
　　临行前，沈微婉对镜理妆。她特意选了一身月白绣浅紫菡萏的广袖襦裙，发间一支白玉扁簪，耳坠亦是小小珍珠，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清冷素净，在满堂锦绣中反而不易惹眼。
　　“姑娘，会不会太素了些？”青黛有些犹豫。
　　“恰到好处。”沈微婉望着镜中容颜。今日宴无好宴，她只想做个安静的旁观者，最好……能避开那个人。
　　马车抵达侯府时，华灯初上。朱门高檐，气派非凡。入得花厅，只见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沈文柏带着她们与相熟人家寒暄，沈清柔虽强打精神，面色却掩不住的憔悴，引来不少探寻目光。
　　沈微婉垂眸静立，尽量降低存在感。然而，当那道玄色身影出现在厅门时，她还是感到周遭空气微微一凝。
　　萧玦今日穿着墨蓝织金云纹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他一出现，便成了目光焦点，几位勋贵子弟立刻围了上去。他似乎淡淡应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全场。
　　沈微婉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隐在一盆半人高的珊瑚盆景后。
　　宴席开时，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以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屏风相隔，隐约可见人影，却不清面容。沈微婉略松了口气。
　　席间珍馐罗列，丝竹悦耳。贵女们轻声细语，谈论着时新衣饰、京中趣闻。沈清柔坐在她斜对面，偶尔与旁人说笑，眼神却频频飘向屏风另一侧。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忽有一位身着鹅黄襦裙、容貌娇艳的少女起身，盈盈笑道：“久闻沈家大小姐蕙质兰心，今日难得一见，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沈微婉抬眸。此女乃礼部侍郎之女，姓赵，素与沈清柔交好。前世宴席上，也曾这般“请教”，实则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赵姑娘请讲。”她放下玉箸，神色平静。
　　赵小姐眼波流转：“听闻沈大小姐近日协理中馈，想必定是精通庶务。小女子有一事不解——若府中同时要采办春日衣料、修缮园景、预备寿宴，而银钱有限，当以何者为先？何者为后？”
　　这问题看似寻常，实则刁钻。无论怎么答，都可能被挑出毛病，落个治家无方的名声。
　　席间目光汇聚而来。沈清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沈微婉略一沉吟，声音清越：“治家如治国，无非‘轻重缓急’四字。衣料关乎体面，然可俭；园景关乎怡情，然可缓；寿宴关乎孝道、家族声誉，乃重中之重。故当先确保寿宴周全，余者量力而行。再者，”她话锋微转，“银钱有限，更需开源节流。与其纠结先后，不如善用现有产业，增益进项，方是长久之道。”
　　言毕，席间静了一瞬。几位年长些的夫人微微颔首。
　　赵小姐脸色微僵，强笑道：“沈大小姐果然……见解独到。”
　　沈清柔指甲掐进掌心。
　　屏风另一侧，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不多时，有侍女前来添酒。行至沈微婉身侧时，不知怎的脚下一绊，手中酒壶倾斜，琼浆眼看就要泼向她衣裙！
　　电光石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酒壶。
　　玄色衣袖拂过眼前，带着熟悉的冷冽松香。
　　萧玦不知何时竟绕过了屏风，立于她身侧。他神色淡漠，扫了那惊慌失措的侍女一眼：“毛手毛脚，下去。”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慌忙退下。
　　满堂寂静。男女分席，世子竟亲自过来……还为沈家大小姐解围？
　　沈微婉起身行礼：“谢世子。”
　　“不必。”萧玦目光落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可有溅到？”
　　“不曾。”
　　他微微颔首，却未立刻离开，反而淡淡道：“方才听闻沈姑娘论治家之道，颇有见地。改日若有闲，可来府中与家母探讨一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靖安侯夫人那是何等身份？等闲贵妇想求见一面都难，世子竟主动邀一个五品官家的嫡女过府？
　　沈微婉心头微紧，垂下眼帘：“世子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本侯从不说虚言。”萧玦语气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沈姑娘是本侯的朋友。既是朋友，侯府自然欢迎。”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席间，尤其在赵小姐等人脸上顿了顿：“往后，若有人再敢对沈姑娘无礼，便是对靖安侯府无礼。”
　　话音落下，落针可闻。
　　沈微婉能感到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惊讶、探究、嫉妒……其中一道尤其怨毒，来自沈清柔。
　　萧玦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男宾席。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宴席的气氛，已悄然改变。
　　后半程，再无人敢来“请教”。连先前与沈清柔说笑的几位贵女，也默默拉开了距离。
　　沈微婉端坐席间，面上沉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萧玦此举，是维护，更是昭告。
　　他将她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也推到了风口浪尖。
　　

　　宴罢，宾客陆续告辞。
　　沈微婉随父亲走出花厅，行至回廊转角，一名身着藏青锦缎、气度雍容的嬷嬷拦住了她。
　　“沈大小姐留步。”嬷嬷福身，语气恭敬却疏离，“我家夫人有请。”
　　靖安侯夫人？
　　沈微婉心头一凛，看向沈文柏。沈文柏也有些意外，但只得点头：“婉儿，去吧。莫失了礼数。”
　　她随着嬷嬷穿过几重月门，来到一处僻静的水榭。
　　水榭临池，夜风拂过，带来莲叶清香。一位身着绛紫蹙金长褙子、头戴点翠华盛的妇人凭栏而立，背影挺拔，不怒自威。
　　正是靖安侯夫人，萧玦的母亲，林氏。
　　“臣女沈微婉，见过侯夫人。”她屈膝行礼。
　　侯夫人缓缓转身。灯光下，她面容端丽，保养得宜，唯有眼角的细纹与略显冷肃的眉眼，显出不苟言笑的性格。
　　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微婉身上，打量片刻，才淡淡道：“起来吧。”
　　沈微婉垂首立着，能感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不喜。
　　“今日宴上，玦儿对你颇为回护。”侯夫人开门见山，声音没有起伏，“他是靖安侯世子，言行举止，关乎侯府颜面。”
　　沈微婉心中微沉：“世子仁厚，臣女感激。今日之事……”
　　“你不必解释。”侯夫人打断她，向前一步。廊下灯火映亮她眼中冰冷的光泽，“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
　　“离我儿子远一点。”
　　夜风骤起，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得沈微婉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