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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禁术诬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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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宇摔伤的当晚,沈文柏下衙回府,便听得偏院一阵哭闹。
柳姨娘虽被禁足,哭喊声却穿透院墙:“老爷!您要替明宇做主啊!他不过邀大小姐赏梅,怎就摔成这般!定是有人存心害他!”
沈文柏本因玉佩之事余怒未消,闻言更是烦躁,正欲呵斥,却见沈明宇头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扑跪到跟前,涕泪横流:“父亲!儿子冤枉!儿子今日摔伤,并非意外!”
“不是意外?”沈文柏皱眉。
“儿子……儿子不敢隐瞒!”沈明宇抬头,眼中充满惊恐,“今日在假山,儿子并非自己滑倒,而是……而是大姐姐推了儿子一把!”
沈文柏面色一沉:“胡说!婉儿为何推你?”
“因为……因为儿子无意中瞧见,大姐姐她……”沈明宇似极害怕,声音发抖,“她在房中偷偷供奉邪物,练习禁术!儿子心中不安,本想私下劝诫大姐姐莫要误入歧途,谁知……大姐姐怕事情败露,就、就想杀人灭口!”
“禁术?!”沈文柏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饱读诗书,最忌巫蛊邪祟,若此事为真,沈家清誉将毁于一旦!
“你可有凭证?”周氏闻讯赶来,声音冷肃。
“儿子亲眼所见!”沈明宇言之凿凿,“大姐姐房中书架第三格暗格里,藏着一个黑木匣,里面……里面是写着生辰八字的布偶和符纸!儿子看得真真切切!”
柳姨娘也哭道:“老爷,明宇还是个孩子,若非亲眼所见,怎敢如此指证嫡姐?婉儿那孩子,怕是因她母亲早逝,心思偏了,走了歪路啊!”
“来人!”沈文柏怒不可遏,“去大小姐房中,搜!”
崔嬷嬷带人疾步而去。松鹤堂内气氛凝滞,只余柳姨娘低泣与沈明宇压抑的抽气声。
不过半盏茶功夫,崔嬷嬷返回,手中捧着一个黑木匣。
沈文柏一把夺过,打开。
匣内空空如也。
“这……”沈明宇傻了眼,“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你看见什么?”清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沈微婉缓步走入,衣裙整齐,神色平静。她对着沈文柏和周氏行礼:“孙女听闻父亲搜我房间,特来请罪。不知孙女犯了何错,劳动父亲如此兴师动众?”
“你弟弟指证你房中藏匿邪物,练习禁术!”沈文柏将空匣掷于地上,“这匣子,你作何解释?”
沈微婉瞥了一眼空匣,目光转向沈明宇,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明宇,姐姐自问待你不薄。你今日邀我赏梅,自己失足摔伤,姐姐心中愧疚,亲自送你回院,请医问药。你为何……要如此诬陷于我?”
“我没有诬陷!”沈明宇急了,“匣子里明明有……”
“有什么?”沈微婉打断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你是说,这个吗?”
她手中是一个泛黄的信封。
沈明宇脸色唰地白了。
沈微婉将信封双手呈给沈文柏:“父亲,今日明宇摔伤后,孙女在他袖中发现了这个。本想私下问他,谁知……”她苦涩一笑,“原来他是打算用这个,来诬陷孙女。”
沈文柏拆开信封,抽出信笺。只看数行,便气得浑身发抖。
信是写给顾言泽的!字迹稚嫩,落款是“沈明宇”。信中不仅称顾言泽为“姐夫”,更提及“母亲已答应,待事成后,将西街两处铺面赠与姐夫作为答谢”,还央求顾言泽“务必在寿宴上助二姐一臂之力”!
“孽障!”沈文柏将信狠狠摔在沈明宇脸上,“你……你竟敢勾结外男,图谋嫡姐产业!还敢诬陷嫡姐行禁术!谁给你的胆子?!”
沈明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不……这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
“栽赃?”周氏冷笑,“这字迹,老身还认得!你开蒙时的字帖,还是老身给的!”她看向柳姨娘,眼神如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陷害嫡姐,勾结外人,觊觎嫁妆!柳氏,你还有何话说!”
柳姨娘早已瘫软如泥,只会磕头:“老夫人息怒!老爷息怒!明宇他年幼无知,定是受人蛊惑……”
“年幼无知?”沈文柏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沈明宇,“十三岁,已能做出这等阴毒之事!再大些,岂非要弑姐杀兄?!今日起,禁足祠堂偏院,抄写《家训》《律例》各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滚!”
两个粗壮婆子立刻上前,将瘫软的沈明宇拖了出去。
柳姨娘哭喊着想追,被崔嬷嬷拦住。
沈文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看向沈微婉,语气复杂:“婉儿,你受委屈了。那匣子……”
“那黑木匣,是母亲生前用来装些零碎丝线的旧物,空了许久。”沈微婉垂眸,“孙女不知弟弟为何以此构陷,许是……听了什么人的话吧。”
她虽未明指,目光却若有似无扫过柳姨娘。
沈文柏心中了然,更是恼怒:“柳氏教子无方,禁足延长至半年!中馈之事,婉儿,你多费心,协助崔嬷嬷管好这个家!”
“孙女遵命。”沈微婉屈膝。
走出松鹤堂时,暮色已浓。她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际。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真正的暗涌,恐怕才刚刚开始。
深夜,偏院。
柳姨娘跪坐在地,面前是白日被砸碎的茶盏碎片。她眼神空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明宇被关进了祠堂偏院,那里阴冷潮湿,他头上还有伤……
而这一切,都是沈微婉那个小贱人害的!
自从她病那一场,就像变了个人,步步紧逼,将她们母女兄弟逼到如此境地!
不能再等了。柳姨娘缓缓抬头,眼中血红一片。
她起身,走到妆台最底层,摸出一个极小极旧的荷包。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枚乌木刻的令牌,纹路奇特,边缘磨损。
这是她娘家……不,是她那早已不认她的生父,当年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她瞒着所有人,藏了十几年。
娘家如今虽已败落,但暗地里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人脉和路子。
原本,她不想用。用了,便等于承认自己与那些污糟过往还有牵扯。
但现在……
柳姨娘攥紧令牌,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沈微婉,这是你逼我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浓重,无星无月。
“碧珠。”她对着黑暗,低声唤了一个名字。
那是她从前安插在外院,最隐秘的一颗棋子,连沈清柔都不知道。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窗下。
柳姨娘将令牌递出,声音嘶哑冰冷:“去老地方,找‘乌爷’。告诉他……我要一个人的命。”
黑影接过令牌,无声消失。
柳姨娘缓缓关窗,背靠着冰冷墙壁,滑坐在地。
烛火摇曳,映亮她扭曲的面容,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
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怨毒至极的笑。
沈微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