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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城外荒庄 二人摆脱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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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被夜风扯得哗哗乱响,火光远远在身后林缘跳动,呼喊与马蹄声交织,像一张紧追不放的网。
谢临渊攥着沈砚的手腕,脚步不曾有半分迟缓。玄衣肩头那道枪伤还在渗血,温热的血顺着衣料往下淌,黏在手臂上,每一次挥袖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锐痛,可他半分没有放慢速度,只牢牢把沈砚护在靠内的一侧,避开随时可能从树后窜出的伏兵。
沈砚怀里死死搂着那只鎏金匣子,匣角硌着肋骨,沉甸甸的。这里面是魏嵩亲笔手札与党羽名册,是沈家满门沉冤唯一的指望。他余光不断扫向身侧的谢临渊,看见玄衣上不断晕开的暗色血痕,心头一阵阵发紧,脚下拼尽全力跟上对方的步伐,不敢拖累分毫。
“往东南,穿过这片林子,再过一条浅河,便是苏敬安置柳惜娘的别庄。”沈砚气息微喘,低声报出方向,他早前听苏敬提过那处庄子,地处城郊,四面都是荒田,人烟稀少,不易被追查,“庄子外有一片芦苇荡,是最好的掩护。”
谢临渊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浓重夜色,辨清方位。身后追兵的火把渐渐拉开距离,暗道狭窄拖慢了大批府兵的速度,可玄机子还在队伍之中,那人术法诡异,能循着气息追踪,寻常山林遮挡不住他的搜魂术。
“玄机子能追气,我们的气息留在暗堂、枯井一路,甩不开太久。”谢临渊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必须在他锁定位置之前赶到荒庄。”
沈砚心头一沉。他想起山涧那一场困魂阵,玄机子借怨魂寻人,千里可追。若是被对方提前堵在半路,他们二人一个带伤,一个不善搏杀,怀里还揣着不能损毁的证物,根本无力再战。
“我这里还有苏主簿给的药。”沈砚腾出一只手,摸出怀中那个小小的瓷瓶,里面除了清障散,还有一包息味粉,“撒在身后路面,暂时掩去我们身上的血气与阳气,能拖上半个时辰。”
谢临渊脚步稍顿,侧身让沈砚抬手,将灰白色的粉末扬在方才踏过的泥土与落叶之上。粉末落地,很快融进夜色,淡淡的草木腥气漫开,将二人一路留下的气息悄悄遮盖。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敢停留,再度提速,朝着林子深处奔去。
林间枯枝横斜,时不时刮过衣袂。沈砚的青衫早已沾满泥土,之前被煞气擦伤的小臂,青黑的淤痕还在蔓延,阵阵发凉,只是此刻性命攸关,他强行压下不适感,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路。谢临渊肩头的伤口牵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只是他素来隐忍,面上看不出太多痛楚,唯有攥着沈砚手腕的掌心,温度一点点升高,带着克制的力道。
约莫一炷香之后,前方隐约听见流水声响,是那条分隔山林与荒田的浅河。河水不深,水流平缓,河床铺满光滑卵石。
“过河。”谢临渊拉着沈砚走到岸边,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水光,“水能断气,过河之后,气息更难捕捉。”
二人踏入河水,冰凉的河水漫过小腿,浸透鞋袜,寒意顺着腿脚往上钻。他们放轻脚步,尽量不激起太大水声,顺着河道斜向渡河,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岸,免得留下清晰踪迹。河水冲刷皮肤,也带走了一部分身上的血腥味与术法气息,沈砚明显感觉到萦绕在身后那种被窥探的阴冷感淡了几分。
登上对岸,便是一望无际的荒田,田埂纵横,远处孤零零立着一座旧庄院,土墙斑驳,屋顶长着厚厚的茅草,便是苏敬用来安置柳惜娘的荒庄。庄子四周大片芦苇荡,此刻秋深,芦花早已落尽,只剩枯黄高耸的苇秆密密麻麻,如同天然屏障。
“到了。”沈砚松了半口气,抬眼望向荒庄,庄内只亮着一盏微弱灯火,安静得过分。
谢临渊却骤然抬手,拦住沈砚,身形一顿,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荒庄方向,气息瞬间绷紧。
“不对。”他低声道,“太静了。苏敬若是已经安顿好人证,至少该留值守的人,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方才放松的心神猛地提起。他仔细望向那盏灯火,灯光固定不动,不似活人走动时灯火摇曳的模样,更像是刻意点在那里,用来诱引他们过去的饵。
“难道魏嵩先一步找到了这里?”沈砚声音发沉。
“有这个可能。”谢临渊将沈砚往芦苇丛深处带,两人矮身藏在枯黄苇秆之间,借着苇丛遮挡,远远观望荒庄,“苏敬行事稳妥,若非出了意外,不会这般死寂。我们不能直接从正门进去,先绕到庄后看看情况。”
芦苇秆又干又脆,轻轻一动便发出沙沙声响,二人格外小心,弯腰顺着苇丛缝隙,贴着田埂,悄无声息绕向荒庄后方。
靠近庄后土墙,谢临渊示意沈砚原地等候,自己独自上前,指尖扣住墙头枯草,微微探出头向内一瞥。
院内空荡荡的。
方才亮着灯火的正屋门敞开,屋内桌椅歪斜,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茶盏,碎片一地,显然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一场冲突。苏敬带来的两名差役不见踪影,柳惜娘也不在屋内,只剩下一盏油灯孤零零摆在桌上,灯芯燃得极慢,故意维持着光亮。
“人不见了。”谢临渊翻回苇丛,回到沈砚身边,眼底凝重,“院内有打斗痕迹,苏主簿和柳惜娘都被带走了,这里是一处空圈套,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沈砚抱着鎏金匣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好不容易将人证转移出来,以为暂时安全,没想到魏嵩的眼线竟然这般快,抢先一步截走了柳惜娘。
“魏嵩拿到人证,会怎么做?”沈砚低声问,心底浮起不安。
“柳惜娘是唯一能当面指认他的活口。”谢临渊声音冷沉,“若是柳惜娘死了,单凭我们手里的手札名册,固然可以参奏,但魏嵩经营朝堂多年,党羽众多,他大可谎称书信是伪造,反咬我们栽赃构陷。人证一死,案子便会陷入僵局。”
沈砚闭上眼,短暂平复心绪,很快重新睁开,眼底褪去慌乱,恢复了大理寺评事惯有的冷静。
“苏主簿跟着一起被掳走了。苏敬是大理寺主簿,官身摆在那里,魏嵩不会轻易当众杀他,杀朝廷命官,动静太大,容易惹来陛下疑心。他大概率会把苏敬和柳惜娘分开关押,用苏敬牵制我们,用柳惜娘拿捏证词。”
谢临渊颔首,认可他的推断:“魏嵩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灭口。他想要我们手里这匣密信。他抓走人证,就是逼我们主动现身,拿密证去换苏敬与柳惜娘的性命。”
正说着,远处的官道上,隐约传来马蹄声,夹杂着玄机子阴恻恻的嗓音,顺着夜风飘过来:“沈评事,谢镇抚使,不必躲了。老夫已然嗅到你们的气息,乖乖交出密匣,太傅大人或许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玄机子竟然这么快追上来了!
沈砚心头一紧,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官道上数支火把晃动,玄机子一身灰袍立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数十名府兵,刀戈映着火光,正朝着芦苇荡的方向搜寻而来。
“他循着残余气息找过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谢临渊拉住沈砚,转身往芦苇荡更深处退去,“苇丛虽能遮挡视线,却挡不住玄机子的术法,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在密集苇秆之间穿梭,枯黄苇叶刮擦脸颊,带来细碎的刺痛。身后玄机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阴寒的术法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黑雾从火把旁缓缓溢出,四散飘入芦苇荡,搜寻他们的踪迹。
“搜!太傅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证!”府兵统领厉声喝令,府兵立刻散开,举着火把钻进芦苇荡,四处搜查。
玄机子站在苇荡边缘,抬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黑雾化作无数细小黑蝶,扇动翅膀,钻进每一处缝隙,感知活人的阳气。
“不好,是寻魂蝶。”沈砚看清那些黑雾凝成的蝶影,低声提醒谢临渊,“一旦被蝶碰到,我们的位置立刻暴露。”
谢临渊长剑出鞘,莹白的剑光在昏暗苇丛里一闪而过,凡是靠近的黑蝶,一碰剑气便化作黑烟消散。可黑蝶源源不断,玄机子灵力未尽,蝶群前赴后继,杀不胜杀。
“不能在这里缠斗,我的伤口流血,阳气更容易被锁定。”谢临渊肩头一动,伤口撕裂,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咬牙稳住身形,目光扫向苇荡尽头,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渠沟很深,上面覆盖着腐烂苇草,“那边有旧渠,我们躲进渠里,用苇草盖住身形,等他们搜过这片苇荡,再寻出路。”
二人迅速朝着排水渠奔去。渠沟约莫半人高,里面积着浅浅的污水,散发着淤泥腐味。谢临渊率先跳下去,再伸手把沈砚拉下来,两人蜷缩在沟渠底部,伸手扯过头顶大片枯苇,严严实实盖在上方,将沟渠入口遮掩。
刚藏好,外面的脚步声、苇秆断裂声便到了近处。火把的火光透过苇草缝隙,投下晃动的光斑,府兵就在距离他们不过数丈的地方来回走动。
“仔细搜!太傅说了,那两人带着重要卷宗,绝对不能放走!”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徘徊,黑蝶在苇草上方盘旋飞舞,翅膀震动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沈砚屏住呼吸,紧紧贴着谢临渊身侧,怀里把鎏金匣子护在胸腹之间,生怕磕碰损毁里面的纸卷。
谢临渊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悄悄揽住沈砚的腰,将他护在自己内侧,掌心贴着沈砚后背,示意他不要乱动。他呼吸放得极轻,纯阳灵力内敛,尽量压下自身气息,减少被寻魂蝶察觉的可能。肩头的伤口持续失血,一阵阵眩晕往上涌,他死死咬着舌尖,靠刺痛保持清醒,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砚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人的微颤,知道谢临渊伤势不轻。他悄悄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小瓶止血药膏,是他常年验骨查案随身携带的伤药,借着苇草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悄悄递到谢临渊手边,用气音极轻地说:“上药。”
谢临渊侧头看他,在昏暗里对上沈砚担忧的目光,微微点头,借着沟渠的遮挡,单手拉开肩头破损的衣料,快速把药膏敷在伤口之上。药膏触碰到伤口,一阵清凉,稍稍压住翻涌的痛感。
外面的搜寻持续了近两刻钟,寻魂蝶在苇荡里来回飞绕,始终没有捕捉到清晰阳气。玄机子站在苇荡外,脸色越来越沉,他明明感应到气息就在这片芦苇荡里,可黑雾蝶群进去之后,却像石沉大海,找不到确切方位。
“这片苇荡太大,继续搜下去耗费时间。”一名府兵上前低声禀报,“太傅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若是耽误太久,恐要责罚。”
玄机子皱着眉,枯瘦的手捻着胡须,目光在苇荡上逡巡许久。他能察觉到气息还在,却无法精准定位,若是让府兵全员入内,极易被对方偷袭。
“撤。”玄机子最终冷声道,“不必在这里耗着。他们拿到密证,目的是进宫面圣揭发太傅,京中各门都已经布下人手封锁,他们迟早要回城。我们先回官道,守住入城要道,守株待兔。另外,派人盯着荒庄,若是他们折返,立刻传信。”
“是!”
府兵应声,陆续撤出芦苇荡,火把渐渐远去,马蹄声慢慢朝着官道方向消失。
直到所有声响彻底远去,沈砚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发软。头顶的苇草还在轻轻晃动,周遭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渠内积水流动的细碎声响。
“走了?”沈砚低声问道。
“暂时退了,去堵城门。”谢临渊掀开头顶苇草,探出头向外望了一圈,确认苇荡四周再无火光,才扶着渠壁慢慢站起身,“他们料定我们要回京告状,把九门全部封死,我们现在想进城,难如登天。”
两人爬出排水渠,身上沾满淤泥与水渍,狼狈不堪。沈砚低头看向怀里的鎏金匣子,匣子外壳沾了泥,里面的纸卷还好,被匣子护住,没有浸湿。
“苏主簿和柳惜娘被掳,城门被封,我们如今进退两难。”沈砚低声思索,“回不去京城,人证下落不明,魏嵩占尽上风。”
谢临渊靠在一旁的土坡上,稍稍喘息,肩头药膏勉强止住了血,可伤势不轻,他的脸色泛着一层苍白。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夜幕沉沉,那座繁华都城此刻已经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不一定非要入城才能递状。”谢临渊缓缓开口,“陛下每隔半月,会去京郊的皇家别院静思,三日之后便是日子。那处别院防卫由御林军掌管,不归魏嵩调配。若是我们能赶在陛下离开别院之前,带着证物闯进去面圣,便可避开城内魏嵩的眼线。”
沈砚眸光一亮。他在大理寺多年,知晓这条讯息,只是平日里从未想过会用到。皇家别院在京城北侧,和他们现在所在的东南荒庄方向相反,要横穿大半城郊,沿途到处都是魏嵩布下的暗哨,路途凶险万分。
“路途极远,魏嵩必然也清楚陛下别院的行程,一定会在沿途布下重兵拦截。”沈砚沉吟道,“而且我们不知道苏主簿和柳惜娘被关押在哪里,若是我们直奔别院,魏嵩拿二人性命要挟,我们投鼠忌器。”
“两件事,我们分轻重。”谢临渊目光沉静,条理清晰,“密证是根基,若是密证丢了,就算救出人证,也翻不了案。我们先带着密证往皇家别院方向走,沿途再探查苏敬与柳惜娘的关押地点,寻机会救人。若是寻不到,至少先把证物送到御前,扳倒魏嵩,他一旦失势,被掳的人自然能救出来。若是中途查到关押位置,我们便伺机劫救人证,一同前往别院。”
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沈砚点点头,把鎏金匣子抱紧:“好,听你的。我们往北走。”
两人没有再停留,避开官道,沿着乡间无人的野路,朝着京城北侧的皇家别院方向前行。夜色漫长,荒田无边,冷风卷着枯黄野草,一路相随。
行至后半夜,天边隐隐泛起一点鱼肚白,长夜将尽。两人寻到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舍残破,屋顶漏风,里面早已无人供奉,只有一尊落满灰尘的山神塑像立在正中。
“在这里稍作休整,等到白天再赶路,夜里目标太明显。”谢临渊推门走入庙内,环顾一圈,确认庙中没有埋伏,才回身让沈砚进来,关上残破庙门,挡住外面的天光。
沈砚把鎏金匣子小心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转身看向谢临渊,伸手去查看他肩头的伤口。
“我看看。”
谢临渊没有躲开,微微侧过身,任由沈砚轻轻掀开他的玄衣肩甲。伤口很长,皮肉翻起,之前敷上的药膏混着血,已经大半被蹭掉,周围肌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煞气顺着伤口侵入肌理,若是不妥善处理,很容易煞气入体,伤及经脉。
“煞气渗进去了。”沈砚眉头紧锁,从怀中翻出另外一包祛煞药粉,“这个药粉要以纯阳灵力催动才能起效,我没有修为,只能靠你自己。”
他把药粉倒在干净的布条上,小心敷在伤口,再用布条细细缠绕包扎。指尖触碰到谢临渊肩头温热的皮肤,两人皆是一顿,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一路生死相伴,数次在鬼门关并肩闯过,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在这样安静的时刻,悄悄漫上来。
沈砚包扎完毕,收回手,低声道:“辛苦你了。”
谢临渊垂眸看着他,眼底褪去杀伐冷硬,染上一层柔和:“你也一样,方才在沟渠里,若是没有你递来药膏,我未必撑得住。”
沈砚微微垂眼,耳尖泛起一点浅淡的红,转身走到供桌旁,检查鎏金匣子里的手札。纸卷都完好,魏嵩亲笔字迹清晰,名册上一个个名字,全是朝堂依附他的官员,证据确凿。
“只要把这些送到陛下面前,魏嵩就完了。”沈砚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声音轻而坚定,“沈家的冤屈,就能昭雪。”
“到那时,案子了结,尘埃落定。”谢临渊缓步走到他身侧,和他一同看着匣中的卷宗,轻声道,“你打算如何?”
沈砚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晨光从庙门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我查沈家旧案,为的是沉冤得雪,不是为了困在朝堂。”沈砚缓缓开口,“等案子了结,我不想再留在大理寺,不想再日日与白骨、阴谋周旋。”
谢临渊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轻声问:“那你想去何处?”
沈砚唇角浅浅扬起一点笑意:“想去看看山河,去那些没有诡案、没有阴谋的地方。”
谢临渊眼底漾开微光,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晨光里:“那我陪你。镇邪司的差事,我也可以辞。”
沈砚心头一颤,望着身侧玄衣执剑之人,一路刀光煞气,生死相托,原来这人早已打算,待风波平息,同他一同离开朝堂纷争,共赴山河。
他还未答话,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山神庙而来!
两人神色骤变,瞬间收敛心绪。谢临渊一把将沈砚护在身后,长剑悄然出鞘,握在手中,目光紧盯庙门。马蹄声停在庙外,紧接着,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隔着残破木门传进来:
“沈评事,谢镇抚使,不必戒备,是我。”
沈砚一怔,这个声音……是苏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