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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玄阴旧契 盲术师道出 ...

  •   风从芦荡深处卷过来,裹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泥腥气,混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檀香。

      枯骨祠的残烛已经被方才那一场缠斗的劲风扫灭大半,只剩下墙角一支粗如拇指的红烛,烛芯歪歪斜斜,跳动的火光把地上散落的碎骨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无数只蜷缩欲起的鬼手。

      盲术师方才被沈砚斩断引魂根之后,没有硬拼,借着祠后密道遁走了。谢临渊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垂落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砖缝里,晕开小小的暗色圆点。他侧耳静听,周遭只有芦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响,没有追兵,也没有术法催动的阴风。

      “跑了。”谢临渊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祠内遍地狼藉,“此人对落芦村地形熟得很,这条密道应该早就备好。”

      沈砚半蹲在方才盲术师立身的祭台边上,青衫下摆沾了泥污,他指尖轻轻抚过祭台那块漆黑的石面。石上刻着繁复扭曲的纹路,不是寻常镇邪符箓,纹路环成一圈,中心刻着一枚月牙形印记,和方才盲术师口中所说的玄阴令纹样一模一样。

      他指尖顺着纹路慢慢游走,眉头紧锁。

      方才盲术师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沈家先祖,本就是玄阴令的守护者。

      这个消息太过猝不及防,像一块千斤巨石,轰然砸破他长久以来对家族过往的全部认知。

      沈家世代为刑官,祖上代代执掌刑狱,勘骨验尸,断人间冤案。沈砚自小读家中留存的族谱手札,上面只写沈家忠直,世代辅佐朝堂,从来没有半个字提及玄阴令、阴术一脉这类诡秘事物。

      若是先祖真的是玄阴令守护者,为何族谱之中不留只言片语?魏嵩当年构陷沈家满门,到底是为了结党夺权,还是冲着玄阴令而来?魏嵩,也仅仅只是这阴术链条里一枚棋子?

      “沈砚。”谢临渊缓步走到他身侧,收了长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在想方才他说的话?”

      沈砚抬眼,烛火映在他眼底,沉静的眸子里面翻涌着难掩的波澜。

      “嗯。”他点头,收回手,指尖沾了一层石台上面凉滑的黑灰,“族谱、祖父留下的手记,我全都翻过无数遍,从来没有记载玄阴令。先祖若是守护者,这件事被刻意抹去了。”

      “刻意抹去。”谢临渊重复一遍,目光落在祭台月牙印记上,“能把一族的记载尽数销毁,要么是沈家先祖自己定下规矩,永世封存秘密;要么,是更早之前,就有人动手抹除痕迹。”

      沈砚站起身,环顾这座枯骨祠。祠中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山神野鬼,祭台四周摆放的白骨,不是遇害村民,而是陈年旧骨,骨头上都有细小的刻痕,每一块骨头刻痕,都对应着玄阴令契约上的一句咒文。

      “这里不是寻常聚怨阵。”沈砚缓缓说道,“聚怨阵只是幌子,这座枯骨祠,是一处契印台。用来和玄阴令缔结契约的地方。”

      “缔结契约?”

      “玄阴令不是一件死物。”沈砚回忆盲术师仓促间吐露的碎片信息,慢慢梳理,“它是一件阴术至宝,力量庞大,想要动用它,需要守护者血脉作为引。沈家血脉,就是最好的引子。先祖守护它,不是持有、使用,而是封印,代代看管,不让任何人将它唤醒。”

      谢临渊眸色一沉:“那魏嵩要找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朝堂权柄。他想要找到玄阴令,借沈家血脉解开封印。当年沈家灭门,根本不只是朝堂党争。”

      这句话一出,所有过往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魏嵩身居太傅,权倾朝野,朝堂之上能够和他抗衡的大臣不少,单凭构陷罪名,他未必敢贸然屠戮一品官员满门。可若是目标是玄阴令,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布局多年,一方面在朝堂揽权,一方面暗中勾结阴术一脉,等待机会夺取至宝。

      盲术师隶属于阴术一脉,魏嵩是他们推在明面上的棋子。如今魏嵩伏法,明面上的线索断了,可暗处的根须,还深深扎在大地之下。

      “盲术师逃走,一定会回去报信。”沈砚语气冷静,“他们知道我是沈家仅剩的血脉,我就是解开玄阴令封印唯一的钥匙。接下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我。”

      谢临渊侧身站到沈砚身前半步,玄衣在风里微微扬起,护在他身前。他的眼神冷冽如霜:“想动你,先踏过我的剑。”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分量极重。

      沈砚看向他,心底那一点因为身世秘辛而生出的惶然不安,稍稍安定下来。一路走来,从京城画魅案,到黑石古渡,再到落芦村,多少次身陷绝境,都是谢临渊和他并肩而立。他本是孤身背负血海深仇之人,如今,不再是一个人。

      “此地不宜久留。”沈砚收回心绪,重新回归案情,“落芦村村民被骨笛蛊惑,神智尚且不稳,盲术师说不定还会折返回来,用村民牵制我们。我们先离开枯骨祠,找一处安全地方落脚,慢慢梳理线索。”

      二人转身走向密道入口。密道藏在祭台后方一尊腐朽木雕神像的背后,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潮湿的土气扑面而来。

      谢临渊取出火折子,吹亮,火光照亮狭长甬道,墙壁上布满青苔,脚下泥土松软,踩上去会留下清晰脚印。

      “他刚刚从这里逃走没多久,脚印新鲜。”谢临渊低头看向地面,“我们可以顺着踪迹追一段,看看密道通向哪里。”

      沈砚颔首,跟着火光往里走。甬道蜿蜒向下,一路往芦荡外侧延伸,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口藏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里,外面是一条小河,河面上停着一叶小小的乌篷船,船上空无一人,船桨斜靠在船舷。

      盲术师应当就是乘船从水路离开。河水流动,船行之后,踪迹很快就会被水流抹掉,想要沿河追击,难度极大。

      谢临渊走到河边,俯身伸手探了探河水,指尖冰凉:“顺水往下,能通往浔阳江干流,四通八达,他随便找一处渡口就能上岸隐匿,很难锁定去向。”

      沈砚站在岸边,目光望向茫茫水域,思索片刻:“不必追。我们现在首要之事,是搞清楚玄阴令到底藏在何处,还有沈家先祖封存秘密的缘由。盲术师急着回去复命,阴术一脉的人,很快会主动来找我们。”

      与其漫无目的追逐暗处的敌人,不如稳住自身,查清底牌。

      两人沿着河岸,往远离落芦村的方向走。为了避开耳目,没有走官道,沿着河岸的野径前行。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开一层淡橘色晚霞,芦荡被落日镀上一层暖光,可这暖意驱不散二人心头压着的阴霾。

      路上两人简单交换想法。

      按照盲术师透露的零星信息,玄阴令封印之地,只有历代沈家守护者知晓,代代口传,绝不落于纸笔。沈砚祖父离世仓促,当年沈家出事之前,根本来不及把这个秘密传给沈砚。也就是说,就连沈砚自己,也不知道玄阴令究竟藏在何方。

      “会不会藏在沈家旧宅?”谢临渊沉吟,“京城沈府,当年抄家之后一直封着,里面或许留有线索。”

      “可能性不大。”沈砚轻轻摇头,“祖父行事极为谨慎,这般要命的秘密,不会放在容易被抄查的府邸之中。大概率是一处隐秘之地,需要沈家血脉配合特定口诀、信物才能找到。可信物,当年抄家时已经尽数被魏嵩收缴,不知所踪。”

      说到信物,沈砚忽然一顿,抬手摸向自己颈间。

      他颈间藏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旧玉扣,是小时候祖父亲手给他戴上的,玉质普通,没有精致雕纹,多年来他一直贴身带着。当年抄家混乱,这件小东西侥幸被他藏在衣襟里,才得以留存。从前他只当是祖父留给他的念想,此刻想来,会不会这枚玉扣,就是守护玄阴令的信物?

      他把玉扣从衣襟里取出来,托在掌心。玉扣是古朴的方扣样式,色泽温润,常年贴身佩戴,已经被体温养得发亮,表面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符文印记。

      谢临渊凑过来,借着落日余光细看:“看着寻常,说不定要在特定条件之下,才会显现纹路。比如阴术催动,或是血脉滴血。”

      沈砚指尖摩挲玉扣表面,没有贸然滴血试探。现在他们身处旷野,一旦催动玉扣触发异动,很容易被暗处的敌人捕捉气息,引来灾祸。

      “先收好,等寻一处安稳地方再查验。”沈砚将玉扣重新放回衣襟内贴好。

      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霞褪去,暮色笼罩旷野。前方远处出现一座破败的河神庙,孤零零立在河畔土坡之上,庙门歪斜,院墙塌了大半,看样子已经荒废许久,正好可以临时落脚过夜。

      二人快步走到河神庙,先在外围仔细巡查一圈,确认没有术法埋伏、没有潜藏的人影,才推门进去。庙内积满灰尘,正中一尊河神塑像半边头颅已经碎裂,供桌腐朽,地上散落枯草。

      谢临渊捡来干燥枯枝,在角落生起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跳动,稍稍驱散寒意。沈砚坐在篝火另一侧,从行囊里翻出干粮,分了一块麦饼递给谢临渊。

      安静吃了片刻,谢临渊忽然开口:“你害怕吗?”

      沈砚咬下一口麦饼,抬眸看他:“怕什么?”

      “怕你自己身上这层血脉。”谢临渊声音很轻,“阴术一脉所有人都想要你的血脉解开封印,玄阴令力量莫测,一旦解封,不知道会掀起何等浩劫。你是唯一的引,这件事,是枷锁。”

      沈砚沉默片刻,望向跳动的火焰。

      他不是没有怕过。从前他怕的,是查不出沈家冤案,仇不能报;如今冤案昭雪,新的重担又落在肩头。他的血脉,不再仅仅代表沈家遗孤,还连着一件足以搅动天下的阴邪至宝。

      可他眼底没有退缩之意。

      “怕无用。”沈砚平静道,“先祖世代守护封印,不是为了让后人逃避。既然秘密落到我身上,我便接下这份责任。玄阴令绝不能落入阴术一脉手里。”

      谢临渊望着他,篝火落在沈砚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他一贯沉静疏离的气质,却掩不住骨子里那份坚韧。谢临渊心底微动,往前微微倾身,篝火隔开两人之间一小段距离,他低声道:“无论前路是什么,我同你一道。”

      沈砚的心轻轻一颤,目光和他相撞。暮色篝火之间,玄衣男子眼底的真挚毫不掩饰,没有半分虚言。一路并肩,从互相试探、彼此戒备,到生死相托,这份情愫,早已在一桩桩诡案、一次次生死险境里,慢慢扎根生长。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浅浅一笑:“好。”

      简短一字,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气氛缓缓柔和之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声,像是有东西落入河中。

      谢临渊神色骤然一凛,瞬间握住腰间长剑,抬手示意沈砚噤声。篝火的火光被他衣袖一拂,猛地暗下去几分,两人屏住呼吸,静听庙外动静。

      沙沙的脚步声,从庙外的枯草之间缓缓靠近,不止一人。

      脚步声缓慢,带着一种僵硬的拖沓感,不像是活人正常行走的姿态。

      沈砚眉心一拧,低声用气音道:“是行尸,被术法操控。盲术师没有走远,或是派人尾随我们过来了。”

      话音刚落,歪斜的庙门“吱呀”一声,被外力缓缓推开。

      夜色之中,几道灰扑扑的身影立在门口。那些人双目空洞,面色灰白,脖颈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正是被阴术操控的行尸,身上还带着河水的湿腥气息,想来是从水路悄悄跟过来的。一共五具,手持锈迹斑斑的短刀,沉默地跨过门槛,朝着篝火的方向逼近。

      “是用来消耗我们体力的炮灰。”谢临渊缓缓起身,长剑出鞘,清冷剑鸣在破庙之中响起,“你守在后方,我来解决。”

      “不行。”沈砚也站起身,顺手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匕,“行尸不惧疼痛,只怕破掉操控它们的术源。幕后操控之人一定藏在附近暗处,我来分辨术气方位,你主攻。”

      话音未落,最前面一具行尸猛地加速,举刀直劈过来。

      谢临渊脚步一晃,身形如同流云掠出,长剑精准挑开锈刀,剑锋顺势划过行尸肩颈。行尸没有痛觉,哪怕皮肉裂开,依旧不停往前扑,只有毁掉承载术力的骨核,才能彻底停止行动。

      沈砚目光快速扫过几具行尸周身萦绕的淡淡黑气,分辨术气流动的方向。黑气源头不在庙内,来自庙外左侧的芦苇丛深处。

      “左后方芦丛!操控者藏在那里!”沈砚高声提醒。

      谢临渊闻言,剑势一变,一剑逼退身前两具行尸,转身就要冲出去。可剩下几具行尸死死缠上来,拦在庙门,封死出路。这些行尸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源源不断,想要强行突围,免不了要被拖住。

      沈砚快速思索对策,目光落在地上篝火。他伸手抓起一根燃烧的粗木柴,又抓起旁边一袋随身带着的硫磺粉末——这是他查案常备之物,驱阴破邪,对付阴术行尸恰好管用。

      他手腕一扬,硫磺粉朝着行尸扬过去,火星引燃硫磺,腾起一阵刺眼的白烟,刺鼻气息散开,行尸身上的黑气遇硫磺烟气,明显出现紊乱,动作迟缓一瞬。

      “就是现在!”

      谢临渊抓住这个间隙,剑光暴涨,接连三剑,精准刺穿三具行尸颅顶的骨核。噗的几声闷响,黑气从尸身之中散掉,行尸瞬间失去支撑,重重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剩下两具,依旧挣扎上前。

      可就在这时,芦丛之中,传来一道沙哑阴冷的笑声。

      “沈评事,谢镇抚使,果然好本事。”

      是盲术师的声音!

      他没有逃走,而是绕了一圈,悄悄尾随二人,一路跟到河神庙,驱使行尸来试探虚实。

      沈砚握紧短匕,抬眼望向门外沉沉夜色里那片芦荡:“你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不必急。”盲术师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四面八方都在回响,“今日我不是来和你们死斗的,只是传一句话给沈家后人。玄阴令现世的时机将近,若是你乖乖随我回去,配合解开封印,阴术一脉,可以保全你性命。若是执意阻拦,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祸事追着你们。”

      谢临渊冷喝一声:“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很快便知。”盲术师笑声带着寒意,“魏嵩只是前棋,真正主事之人,已经动身。你们就算查到线索,也拦不住大势。好好保管你身上那枚玉扣,它会指引你去往封印之地。只是到了那一日,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守住本心,沈砚。”

      话音落下,芦荡之中术气骤然消散,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剩下那两具行尸失去操控,僵直片刻,轰然倒地。

      破庙里重归安静,只剩下篝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还有地上行尸躯体散出的淡淡腥气。

      沈砚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按住衣襟里那枚玉扣。

      盲术师方才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玉扣能够指引封印之地,是对方亲口证实的。而且,还有比盲术师地位更高的主事者,已经动身。对方根本不急着强攻,像是在一步步引导,推着他走向玄阴令的封印之处。

      是圈套?还是封印之地本就有某种规则,必须沈家血脉主动前往?

      谢临渊收剑,快步回到沈砚身边,眉头紧锁:“他是故意透露玉扣的用处,引诱我们去找玄阴令。大概率是一处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是引诱,可也是唯一的线索。”沈砚神色凝重,“我们不去找,阴术一脉早晚也会找到封印之地。与其被动等着他们布下杀局突袭我们,不如我们顺着玉扣指引,抢先一步抵达,提前加固封印。”

      风险极大,可这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篝火慢慢烧矮,夜色更深。这一夜,两人不敢熟睡,轮流值守。谢临渊守上半夜,靠在庙门内侧,长剑横放在膝头,目光警惕盯着外面芦荡;沈砚靠在篝火旁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回想盲术师的话,回想沈家一切旧事,细细推演所有可能性。

      夜半,万籁俱寂,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轮到沈砚值守之时,他拿出那枚玉扣,放在掌心,借着残余篝火微光仔细端详。玉扣依旧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异象。他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滴血尝试。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贸然触发玉扣指引,太过冒险。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晨光穿透破庙残破的屋顶落进来。

      二人简单收拾行囊,处理掉庙内行尸的尸体,掩去痕迹,离开荒废河神庙。

      前路已经清晰。他们要带着这枚玉扣,去寻找玄阴令的封印之地。暗处的阴术一脉,布下罗网,一路等候。

      走出河神庙,站在河畔土坡之上,晨风吹动沈砚的青衫和谢临渊玄色衣袍。沈砚看向身侧之人,开口道:“接下来,前路凶险难测。你若是后悔,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谢临渊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清浅,语气笃定:“从和你一同查第一桩画魅案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抽身。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芦荡,前方是未知的山河与潜藏的杀局。

      玄阴旧契,尘封百年,如今,随着他们脚步,缓缓掀开一角。而暗处那双双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他们二人,一场围绕玄阴令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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