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bnhf

4、第 4 章

　　陆慈浑身无力地在自己床上醒来，四处瞅了瞅，没有看到C的身影。
　　记忆中，在她昏睡过去前，C似乎轻柔地帮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好好休息，陆慈。”

　　……C已经走了吗？陆慈心中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算了。
　　她已经答应了和C之间的交易，C应该还会再来吧……

　　陆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发现自己的确在发烧，不过这点小烧影响不了伟大的魔法师。
　　陆慈晕乎乎地准备好小黑猫的食物和水，摸了摸凑到她身上撒娇的猫咪，有些头重脚轻地走去了盥洗室洗漱，之后她还要赶去西餐厅打工。
　　但陆慈没有想到，她今天的打工计划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几个守在陆慈家门口的黑衣保镖将她团团围住了：“您是陆小姐吧，我们小姐有请，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小姐？
　　陆慈茫然地被塞进一辆黑色高级轿车中，左右两侧的高大保镖一语不发地将她挤在中间，并没有解释他们目的地的意图。

　　车窗外的风景从灰色老旧的建筑流动到高耸现代的摩天大厦，难得一见的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炫目的光纹。黑色高级轿车平稳地穿过横贯城市的高速公路，停在一座联排别墅的门前。
　　保镖打开车门，示意陆慈下车：“请吧，小姐。”

　　陆慈在女佣的带领下来到别墅里的会客厅，稍微等待了一会，别墅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你是陆慈小姐吧，”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士挥了挥手，让女佣退下，然后坐在了陆慈的对面，“初次见面，我是温溪，谢迟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陆慈的大脑险些宕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小姐要见她了。
　　……太过分了。陆慈麻木地想着。
　　这几天奇奇怪怪的谢迟不仅让她沦为一段关系中“第三者”，更对不起他的未婚妻……

　　温溪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耐心地等陆慈反应过来：“我代我弟弟温泉的行为向你道歉。”
　　“？”温泉是谁？
　　温溪看出了陆慈的疑惑，解释：“就是昨天派对上的那个男生，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没关系，”陆慈摇摇头，“请问您找我是？”

　　温溪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瓷碟的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终于将视线放到陆慈身上，开口平淡地说：“请见谅，陆慈小姐，我调查过你。六年前，谢迟为了复仇，刻意与你结识；五年前你们开始了恋爱关系；期间，你暗地里赞助谢迟读完大学，并还清了他们家的欠款。三年前的圣诞前夜，你们一家遭遇车祸，你的父亲因车祸不治身亡，母亲则在听到你父亲死讯后没多久也随之自杀。”
　　她顿了顿：“你尝试过割腕和跳河，但都侥幸活了下来。住院期间你将家族财产交给谢迟打理，但因为股权分割和一系列丑闻问题，陆氏集团股价狂掉，被谢迟创办的迟泽科技收购。在找出谋划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也就是你的叔父之后，你就离开了上城区。我说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过往的经历被飞快地让人翻阅了一遍。陆慈凭借本能回答了温溪的问句，哪怕那句话的本意并不需要她回答。
　　之后温溪似乎又开口说了什么，但其实陆慈已经听不太清了。
　　温溪的声音逐渐和车辆碰撞时发出的巨响重合，熟悉的卡车以极快的速度撕碎虚空，再次失控地朝她碾压过来。其实卡车撞上来的那一刻是飞快的，但意识却将那一瞬间不断放缓，让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车窗破裂成无数碎片，对面卡车司机惊恐到无望的表情，以及前座父母飞溅而出的温暖的鲜血。

　　车祸发生后，他们被紧急送往医院。她的父亲抢救无效身亡，母亲比她早醒一点，在听闻爱人的死讯后从医院的顶楼一跃而下。于是，当陆慈醒来之后，她骤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只剩下她自己孤身一人了。

　　……
　　陆慈下意识地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发抖。
　　太冷了。明明车前座上鲜血淋漓父亲已经帮她打开了暖气，母亲即使遍体鳞伤仍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但为什么她还会忍不住战栗？

　　“因为你陷入了幻觉魔法之中。”
　　恍惚之间陆慈竟然听见了C的声音。
　　这也是幻觉吗？
　　“不，我就在这里。”
　　一双称不上温暖但的确真实存在的手覆盖在陆慈的双手上。陆慈缓缓地转过头，看见了与她一起坐在车后座上正含笑看着她的C。
　　“……是因为我中了幻觉魔法，所以你瞬移过来帮我了吗？”陆慈问。
　　C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陆慈，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转过头，你随时都可以看到我——现在是时候从这场幻觉魔法中醒来了。”

　　——

　　“陆小姐，你还在听吗？”温溪加重了语气。
　　“抱歉，”陆慈回过神，“您能在重复一遍吗？”
　　温溪盯着陆慈嘴唇上的伤口和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现在还喜欢谢迟吗？”
　　陆慈反应了一会，像是不相信温溪再说什么一般，难以置信地摇头。
　　“那你脖子上是？”
　　陆慈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解释：“……这不是谢迟。”
　　“新的恋人？”温溪挑了挑眉，这她倒是没有调查到。

　　恋人？陆慈想了想她和C的关系。他们现在应该的确可以称为恋人吧？
　　陆慈迟疑着点点头，似乎听见虚空中传来C的笑声。

　　“既然如此，我认为你以后还是不要再与谢迟见面为好，你认为呢，陆小姐？”

　　“阿慈！”
　　陆慈还没来得及说好，就被突然闯进会客厅的谢迟抓住胳膊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阿慈？”谢迟担忧地看着陆慈，面无表情地问温溪：“你找她干什么？
　　女佣和保镖匆匆跟在谢迟身后，无可奈何地朝温溪摇了摇头：“抱歉，小姐，我们没有拦住谢先生。”
　　“没事，你们先退下吧，”温溪让他们退下，朝谢迟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怎么来了？”
　　谢迟站在陆慈身前，“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找陆慈做什么？”
　　“只是友好地聊聊天，”温溪平静地说，“如果你愿意地话，我们也可以把聊天内容和你复述一遍。对吧，陆小姐？”
　　即使连迟钝的陆慈都能感受到现在凝滞的氛围，她把自己的胳膊从谢迟手中抽出来，认真地看着谢迟：“谢先生，您有未婚妻了，我也有恋人，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

　　“这么说真的好吗？就算你之后不去见谢迟，他也回来找你吧。”
　　陆慈被温溪的司机送回家，打开门就看见了沙发上撸猫的C。小黑猫正躺在C的腿上，被C撸的舒服到不停哼唧，翻了个身把自己的毛茸茸的肚皮露给C，示意C继续，C只好无奈地继续摸了摸小黑猫柔软的肚皮。

　　“你果然会空间转移吧，”陆慈吐槽道，“太方便了。”
　　C耸了耸肩：“我只是出门帮你买退烧药的功夫，一回家你人就不见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着急啊。”
　　“……我以为你走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C笑着让陆慈过来，头贴头地感受了一下陆慈的体温，感受到陆慈不断颤动的眼睫，“病没好就出门，体温又升高了。”
　　陆慈与C拉开了一点距离，拆开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下：“……谢谢你的药。”
　　C笑了笑，把陆慈再次拉到怀里，低头含住陆慈的嘴唇：“是有代价的。”
　　陆慈试图再次拉开距离，但是失败了，只能含糊不清地说：“会传染！”
　　“我可是魔法师，”C一点也不介意，将陆慈按到床上，盖好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休息一会吧。”
　　陆慈下意识地扯住C的衣袖：“你又要消失了吗？”
　　C微微一愣，紧接着用力握住陆慈的手，柔和地注视着陆慈：“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想见，就一定能见到我。”

　　陆慈逐渐被睡意吞没，在陷入深沉的睡眠前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C：“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C笑了笑，“话说，你之前都是怎么称呼我的？”
　　怎么称呼？大概就是ABCD的C吧……不过这么说，似乎不太礼貌。陆慈犹豫着回答：“……用代号。”
　　“什么代号？”C紧追不舍。
　　“不重要！”陆慈眼神乱瞟，尝试转移话题，“所以我到底该怎么叫你？”
　　“如果你一定想要一个称呼，你可以叫我陆仇，和你相同的陆，仇恨的仇。”

　　陆慈顿了顿。
　　陆仇敏锐地问：“怎么？不满意？”
　　陆慈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我们的名字还挺搭对的。”
　　陆仇眨了眨眼：“那你觉得，是你和谢迟比较搭对，还是和我更搭对？”
　　这个问题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杀意啊……陆慈内心腹诽，但是表面上仍然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你啦！”
　　陆仇心满意足地亲了亲陆慈优美的眼睛，不忘补充道：“那麻烦你下次见到谢迟，让他不要再喊你什么‘阿慈’了，怪恶心的。”
　　“……”陆慈无语半晌，叹了一口气，答应下来，“我会努力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