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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侯爷,CP不可拆啊 兄弟,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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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这番话可就教他兄长十分不喜欢了。殷郊腹诽不已,埋怨殷洪还是不肯信他的承诺,才会说出这等灭他高洁气志的话。
好在凡人命短。殷郊暗想。等到那位周太子两眼一闭,气绝归西,自己此生清名便得明了了。到了那时,可瞧他如何嘲讽殷洪今日的有眼无珠。
不过,依照今日姬发那番言语,可见姬发对这世道意义十分不凡。殷郊思忖,这位未来的国主还是长命百岁的好。
至于姬发是否在扯谎,纯纯地忽悠他,殷郊丝毫没有去考虑。反正姬发是要当天下之主,助他推翻殷商,还天下人一丝喘息之机,姬发所言真不真、假不假,有什么差别?
他需要的是一场会将天下贵族、诸侯更新迭代的战争,一场向上天祈福庇佑整个人族的“血洗天祭”。
姬发肯动身反商就行。
殷郊瞥了弟弟一眼,没有坚持发个毒誓来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他重新正身闭眼,与殷洪道了一句:“我体内还有药力,需要炼化。你替我护法。”
殷洪两手紧紧抓住殷郊一边手臂,紧皱眉头,不肯轻易地将殷郊放过去:“兄长还未回答弟弟,你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殷郊轻叹一声,对王弟的纠缠十分不耐。如今殷洪既已看到他平安无事,何必再多问这一句呢?得了答案,殷洪能得什么好心情?
心知今日不答上一句正经,殷洪不会安生听话,殷郊只得无奈给出回答:“那日的天谴是奔着姬太子去的。他受了重伤,我渡了一点灵力给他,保了他一命。”
殷洪听清楚遭天谴的是哪个倒霉鬼,两双眼睛倏然亮起,闪闪发光。他欢喜不已,险些从床榻上蹦跳起来,跳到地上去,好跑出房门去瞧一瞧,瞧一瞧周人的灵堂是个怎样的摆法。
待听到殷郊竟然救下了姬发的性命,殷洪一阵懊恼,暗恨自己此前大意。若是能狠下心把阴阳镜照一照自家好兄长,不叫殷郊拦住,姬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盛在了棺材里,供人观瞻供他家人跪着哭上三天三夜。
殷洪情绪高升低落,惊喜、失望一起享用。他脱口而出:“好可惜。”
殷郊白了弟弟一眼:“你傻不傻?如今阐教三代弟子尽出,便是你我师父的同辈都有许多出现在商周战场。仙家手段何等了得?你手中的阴阳镜,我手里亦有一座落魂钟,都具备掌人生死的妙法,可谓玩弄至极。教主天尊何等重视姬发与西岐,便是姬发死了,谁又能带了他的魂魄往幽冥里走?”怕不是要被幽冥的守门人一起“叉”出来!
“总有一二丸药、七八种法宝,能让他起死回生,叫世人惊叹仙家手法,感赞武王福分。”
殷郊一番点拨,叫殷洪的脸上生出一阵阵晦气。殷洪恨不得冲地上“呸”上一口。对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狠狠大骂一通。
可怜天幕曝光未来,他心中的“老贼”极可能老牛吃嫩草,娶他兄长当妻子。方才他已经答应殷郊要听师父赤精子的话,乖乖做个周将,此时他便不好意思骂两声师门与姬发的不是。
殷洪憋了憋,最后还是不能在殷郊面前熬住。他拐了弯道了一句:“既知他死不了,你出这手做什么?辛苦修炼来的灵气,做什么白白便宜旁人?”
殷郊扭头,朝着殷洪正视过来,眉梢微微挑起,俨然是在认真思索殷洪的这一番问话。
殷洪对上殷郊双眼,辨识出其中的思索之意。殷洪陡然心上生出警铃一阵阵摇晃出声,他连忙眼珠儿一转,将这份猛然冒出的悔意端上脸。
殷洪松开手,既是懊悔更是感动地自顾为殷郊解释起来:“兄长必是因为爱护我,为了给弟弟挣出一条活路,才出手救治武王。”
兄长必然不是为了姬发,才出手救助这厮!
肯定是这样的!
殷洪说罢,眼中光芒闪烁,透出一丝坚定的信念来。
殷郊瞧着满脸感动的殷洪,一时语塞。他当时倒真没有这般地顾及到殷洪。他救助姬发,纯粹就是他本心要去做这件事,没有掺杂旁的念头。
但他没有将这份真相告知殷洪。但凡能教殷洪了解他这个兄长的不容易,日后行事多一分顾忌,此刻哄一哄这小子又有何妨。
殷郊仔细打量殷洪神色变化,心底发出一声嗤笑。他总觉得殷洪此刻语态、表情有几分怪异,猜定这小子藏了小心思,绝没有面上表现得这般单纯。
殷郊轻轻一笑,宽慰道:“你我出身如此,不比别的同门弟子纯粹。行事再不谨慎,便是杀祸临头。日后莫要对旁人发那等毒誓了。”
殷郊仔细想了想,又对殷洪指点起来:“有奇人授我天机,你我兄弟二人身上都担着一分人族气运。你我不好,便是整个人族的不好。先祖披荆斩棘,方才在前朝暴政下庇护天下子民,令人族昌盛若此。你我切莫犯下此等过错,糟蹋了先祖心血。”
殷洪不曾听过这样的论辞,一时懵懂。他很快领悟回神。他不由得小心翼翼试探殷郊:“天下之大,人族万万,想不到人族气运竟有二分在兄长与我身上,可见天意垂怜的是……”
殷郊哪里听不出殷洪话中暗示?他断然开口,打断殷洪的遐思翩翩,将“残酷”的现实掀开在弟弟眼前:“人族三分气运在姬发。”你我两兄弟加在一块儿,头顶的气运都压不过人家。殷郊觉得,殷洪这份与姬发争夺天下的心思还是歇歇的好。
“待到日后新朝建立,我们这两个旧朝王子便可脱去这身命里带来的承担,返回仙山,逍遥修行去。”
殷洪瞧着殷郊言语认真,双眼中的神采更是无比的郑重,不由得他便由此时的兄长牵动了心神,静静定了下来。他轻轻点头,郑重道:“日后我都以兄长马首是瞻,王兄要如何做,臣弟便如何做。”
“。如此,你将这些‘王兄’、‘臣弟’的话都撇出脑去。既是亲兄弟,亦是同门手足。你我情意无人可比。”殷郊瞧出殷洪此刻是真心转回了弯,不由得欣喜无比,笑意抵达双眼,叫一双明目微微弯起,恍然是将天上银河尽数掬于其中。
殷洪点点头。他虽然选择了遵从殷郊,内心里并不肯将殷郊这番话认真对待。王兄便是王兄,此事永远不变。
殷郊收服了叛逆了亲弟弟。他转身专心炼化体内药力。殷洪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守在兄长身边,不敢有一丝怠慢。
待到殷郊炼化完毕,两兄弟之间的氛围才真正松快起来。
殷郊自打坐中醒神。两兄弟一起下床,彼此对视一眼,已是彼此知心,了然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他们都是仙山修行数年的炼气士,哪一个没有习得一日千里的本事?于是,一个念风诀,一个做土遁,日行千里。两兄弟于三日后抵达东鲁。相差不过寸许光阴,殷郊在前,殷洪在后出现在母亲姜王后面前。
姜王后正在昔日闺房院落里揽书细读。两兄弟忽然出现,他们尚未引来母亲的注意,先是将伺候在王后身侧的侍女、仆从吓了一大跳,纷纷大叫大喝。
四周围的吵闹声惊醒了沉迷书卷的姜王后。娘娘抬头,正看见两个身着道袍的青年卓然风流地站在自己面前。
高大的身躯叫姜王后恍惚回到了朝歌王宫,尚未完全退去稚嫩的脸庞则让发起慌来的姜王后迅速定神。姜王后双眼久久落在两人面颊上,不肯移走。
姜王后定定神,连忙把注意力都放在对这两位年轻道长的打量上。却是不等她辨认出来,她的眼眶已经通红,鼻尖泛酸,一股梗塞堵在喉间,畅吐不出。
殷郊与殷洪,这两兄弟无论哪个都是母亲心上的肉尖。他们在旁人面前都能端住,唯有在母亲面前只剩下“情难自抑”四个字。
两兄弟半分不做作,一起向母亲怀中扑去,如同青鸟归巢。身在母亲怀中,殷郊、殷洪纷纷落下思念、眷恋的泪水。姜王后脸上欢喜十分。她垂目转头看看殷郊——瘦了,又转眼扭头去看殷洪——瘦了,一声“我儿苦矣”哽哽咽咽地便从姜王后眼中、舌根哭了出来。
左右侍从里有两位是姜王后的陪嫁丫头。她们看到眼前一幕,紧跟着认出了来者是谁。于是一人与主人感同身受痛哭出声,一人一面掩袖遮去面上泪光,一面呼唤左右侍从速速前往前院通报侯爷姜文焕,将消息传递过去。
侍从们听说来的人正是姜王后膝下王子,纷纷镇定下来。立即有人领了通传的任务,向王后告退一声,转身飞快朝院门飞奔了出去。
此时,东伯侯正与夫人同坐,一同考核嫡子武艺。忽闻两个外甥登门的消息,姜文焕立刻坐不住了。他起身,就要往姐姐院中迎去。
夫人文氏忽然伸手,拉住侯爷,阻拦此刻前去打扰姜王后母子:“他们母子分离将近十年,侯爷如何能在此时去打扰他们。常言道‘万事留一线’,侯爷对待这两位殿下,还是慎重端庄一些的好。”
姜文焕听得夫人一席话,不由得皱皱眉头。他不甚乐意地看向夫人,说道:“夫人是觉得东鲁日后要输给了西岐,万里锦绣最终成了别人身上着装?”
文夫人丝毫不惧姜文焕面上不悦,反而颇为嫌弃对方此刻的轻狂:“侯爷确是世上顶一流的豪杰。我鲁地有百万雄师、千名大将,自起事至今短短十载,已是夺下八千里河川。只是臣妾听闻,西岐自姜子牙出山,便有许多仙家弟子投靠。那殷商暴君虽然无道,却也有不知人事的恶道相帮。”
“那都是奇门异数,诡异多端。我东鲁虽有百万将士,只怕天意不在我们这边。”
姜文焕沉吟。片刻后,他眉头缓缓松开。他不由得抬起眼皮,往西南天边上挂着的天幕瞧去一眼。
姜文焕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家夫人身上:“夫人所言,当真不差。可是听姐姐所说,我这两个外甥如今也是仙家门人。这几日西岐那边的战报,夫人也观得。纵然西岐有仙人相助,殷洪亦是大杀四方,逼得姜子牙不得不悬挂免战牌。我这两个外甥天潢贵胄,当真了得,十分的不一般。”姜文焕开心地赞叹起来:“此刻正该前去,好生笼络他们。将他们留下,为夫未尝不能将姬发取而代之。”
文夫人轻轻掩唇发笑:“侯爷莫要说笑。都道成仙千般好,寿数千千万。与这相比,侯爷能给两位王子什么?论身份,君王之子不比君王外甥尊贵、实在?论情谊,只怕你这个见不上几次面的舅舅,拆不散那份天定的缘分。”
“二王子殷洪出了仙山,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商营。可见在他心里,莫要说你这舅舅,就是阿姊这个亲生母亲也要往他亲父,往他家殷商世代传承的权势后边排一排。”
姜文焕虎躯一震。其实自殷洪回归殷商的消息传来东鲁后,他这个做舅舅的便对这个小外甥颇为轻蔑。今日可是殷洪修仙后头一回登门,来见他亲娘!如今,文夫人言明殷洪与东鲁情薄的真相,姜文焕丝毫不觉得这是一桩误会,更没有要为小外甥辩解的心意。
姜文焕慢慢出声:“我那大外甥……”
听到东伯侯提到大王子殷郊,文夫人脸上不见半分喜意,只有满满忧愁:“‘人心可变,天意不可违’啊侯爷!”天幕出现已有十年光阴,未来新朝开国君王与他的王后就被曝光了十年。换做别人做了男王后,世上不知道会生出多少议论声,便是讨伐声也绝不会少。唯独殷商大王子的情况特殊。如今这位大王子会成为新朝王后这一点,可谓深入人心,恐怕那殷商王座上的恶龙最是深信不疑。
上天不惜赐下天幕这等神迹来保障这段姻缘,凡人何必与天作对?文夫人其实不怕殷郊、殷洪投入周军,辅助西岐征战殷商,赢得天下。她反而担忧殷郊被说动留在了东鲁,叫东鲁成了天下人的眼中钉。若是日后殷商被推翻,殷郊再做了东鲁百万雄师的领军人,率军与西岐兵戎相交,争夺天下霸权,叫烽火当止住却不得休……嘶,文夫人完全不敢想象,那般时景里自家侯爷于天下人是个什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