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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血色炼狱 而沈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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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戮渊,就站在这片血腥炼狱的中心。
他猩红色的短发在弥漫的血气中仿佛更加鲜艳,发梢微微翘起,像是被那些刚流出来的新鲜血液的蒸汽湿润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因为兴奋而缩成一条细线,瞳孔边缘泛着的光比平时更亮,像是里面点着一小簇不灭的火。他的脸上带着纯然享受的、近乎天真的残忍笑容,嘴角向上弯着,露出两侧尖尖的犬齿——那两颗牙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泛着细瓷般的白,像两片新磨的刀。
他手中那柄怪异匕首正插在一条藤蔓上,匕首的刃身没入藤蔓的肉里约三寸深,像是在往一块肉上插牙签一样随意。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匕首上,他的目光正随着那些藤蔓的蠕动而缓缓移动,像一位园丁在巡视自己的花圃,检查每一株植物的长势、每一片叶子的朝向、每一寸枝条的伸展是否健康。
"对,就是这样……挣扎吧,反抗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颤音,像小孩子看到自己种下的豆芽终于破土而出时的那种开心,"你们的血,你们的生命,会让我的小蔷薇们开得更加美丽!"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混合着铁锈味和植物汁液腥气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他因此陶醉地眯起了眼睛,金色的瞳孔缩得更细了。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唇边的一滴温热的血珠——那血珠不知道是哪个玩家的,从哪条藤蔓上溅过来的。舌尖接触到血珠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满足了,像尝到了一颗刚摘下来的甜浆果。
他身后的那些藤蔓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而微微搏动,像一座由血肉和植物组成的、正在呼吸的巨兽。那些藤蔓上开出的暗红色花朵,每一朵都比人的拳头还大,花瓣边缘是刀刃般的弧度,花心深处还在微微淌着刚刚吸进去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液体。整座中庭被这些花装点成了一片诡异的、活着的"花园"。
"戮渊!"顾临暴躁的声音从半空中砸下来,像一块裹着雷光的石头,"给老子留几个!"
他悬浮在中庭入口上方约两丈的位置,周身电弧噼啪作响,显示出他极其不爽的心情。他本来是想冲进来大杀四方的,结果进来看到满地的"花肥"和被花肥半消化了的猎物,那股憋着没处发的气一下子涌上来,把喉咙都堵住了。
沈戮渊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顾临,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那诧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就变成了更加兴奋的光芒:"顾临哥?你没事了?太好了!"
他说话的语气天真得像真的在替顾临高兴。他甚至放下匕首,拍了一下手,像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说道:"你看,我帮你把他们都困住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你快来挑!"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挂在藤蔓上的、还在微弱挣扎的幸存者,姿态像是把一整盒水果端到对方面前,说"你喜欢吃哪个随便拿"。这个动作放在这片血色狼藉的背景下,有一种格外让人不舒服的违和感。
顾临看着眼前这几乎已经尘埃落定的场面。那些被藤蔓缠住的人,有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眼睛闭着,嘴唇已经变成了紫灰色。重岳还在硬撑,但金属皮肤上的裂痕已经深得能看到底下的暗红色肌肉了。风隼趴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那条被钉住的小腿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暗影被裹成了一个暗色的人形茧,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掌心里已经凝聚好的那团雷球——还没扔出去,但能量的温度已经足够把一个全盛状态的S级烤到半熟。他攥了攥拳头,雷球在掌心炸开又熄灭,像一口气刚呼出来就被堵回去了。他现在总不能跟这个脑子里只有血和花的家伙抢"玩具"吧?人家都说了"帮你把他们困住了",姿态放得那么低,你再去"抢",那也太掉价了。而且沈戮渊那副天真求表扬的表情,让他有一种"你在跟小孩抢糖吃"的荒谬感,张了几次嘴,那句"让老子来"硬是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电光蓝的头发。指尖粗鲁地搓过发根时带起一串细碎的电火花,有一两根头发被他薅断了,飘在半空烧成了灰。他浑身戾气地悬着,像一个蓄满水的水库开了闸却发现泄洪道堵了。
"动作快点!"他没好气地说,声音比预想中还要冲,"磨磨唧唧的!"
"马上就好!"沈戮渊乖巧地应了一声。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听话弟弟式的温顺,但当他转向那些玩家时,金色竖瞳里的天真如同褪色般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嗜血——像一盏灯被拧了一下,光从暖调换成了冷调。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像拨琴弦一样的动作。
缠绕着重岳的那些藤蔓猛地收紧了。
"噗嗤——咔嚓——"
重岳的金属身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金属板被强行掰断的声音。那些藤蔓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条条由精密绞盘控制的钢索在同步收拢。金属皮肤从勒痕处崩裂、翻卷,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断裂的骨骼碎片暴露在外,然后被藤蔓上密集的倒刺嵌入、撕裂、吸收。鲜血从龟裂的缝隙里喷涌出来,混着金属碎屑一起被那些根须状的分支卷走。重岳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呃——",然后声音就断了。他的头垂了下去,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
"轰"的一声,他那庞大的身躯从藤蔓上脱落,摔在地面的血泊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液体。那些藤蔓像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绞杀,心满意足地松开回缩,把残余的组织继续交给底下的根须去处理。
风隼被钉在地上的那条腿被更多的根须包裹了。那些细密的红色根须像无数条饥饿的蚯蚓一样顺着伤口钻进去,沿着肌肉纹理撕扯、分解、吸收,速度之快让风隼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喊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的声音被疼痛切成了碎片,从喉咙里散出来时已经不像人声了。他的身体被拖拽着向那片由藤蔓和根须组成的血色沼泽滑去,小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然后整个人从边缘被吞没、消失,只剩下一只手最后露在外面,指尖抽搐了一下,然后被一根从侧面探过来的藤蔓卷走了。
暗影所在的阴影区域猛地收缩、塌陷。那个原本是他最后避难所的空间被无数根须反向侵入、占据、撑裂,像一间被树根从底下拱穿了地基的屋子。连带着他本人一起,在那些根须的裹挟下被彻底吞噬、消化,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有传出来。
其他的玩家也在这最后的指令下被藤蔓以各种残酷的方式迅速了结。有人被从腰部直接勒断,上下半身分离后分别坠入两个方向的血池;有人被藤蔓顶端的花苞张开后整个包进去,花苞合拢时发出"啵"的一声,像什么壳类被磕开了,再张开时只剩下一副勉强看得出人形的骨架;还有几个人被藤蔓同时刺穿、串成了一串,像某种仪式性的献祭。
不过短短十几秒,中庭内再无声息。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绝望,都归于死寂。
只剩下那些吸饱了鲜血、颜色变得更加暗红、甚至隐隐发出搏动幽光的藤蔓在缓缓蠕动,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血腥气。那些开在中庭各处的暗红色花朵在吸足了养分之后,每一朵都绽得更开了,花瓣边缘渗出细小的血色露珠,颤巍巍地悬挂在瓣尖上,像待落的泪。
沈戮渊满足地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竖瞳里映着满园的血色花朵。他轻轻拍了拍手,那些狂暴的藤蔓和根须便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缓缓缩回地下。地面留下大片大片的、深色的、被血浸透的痕迹和散落各处的、难以辨认的残肢碎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血浆泡软的衣物残片和碎裂的武器金属块,混合在一起像一锅被搅乱了的杂烩。
他转身走到顾临面前,仰起头——顾临还是比他高一些的,虽然据说缩了七厘米,但那七厘米在这时候并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高度差——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带着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求表扬的神情:"顾临哥,都解决掉了!"
他的声音欢快得像在报告花开得很好。
"他们的血质量很好,比我之前遇到的那批好多了。有几个的能量属性特别浓,蔷薇们很喜欢,你闻——"
他伸手摘了一朵离他最近的花,凑到顾临面前。那花的颜色深得像凝了一块化不开的暗红在花心里,花瓣边缘是刀刃般的薄和锐。花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刚刚被吸收的玩家灵魂最后的余音。
顾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却手段残忍至极的弟弟,又低头看了看那个举到他面前的花——花心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用指背在那片花瓣上轻轻弹了一下。花身晃了一晃,那股还在搏动的能量余韵就被他指尖溢出的细小的电流击散了,花心里的暗红色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一种干涸的棕色。
"干得不错。"他勉强夸了一句。
沈戮渊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把发顶往顾临的手心里蹭了蹭。顾临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时候肌肉自动做出的一个接近笑的弧度。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沈戮渊发梢那柔软微凉的触感。
就在这时候,两人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风。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冷静的、带着检视意味的目光。他们同时转头看向中庭入口。陆见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看着地面那大片无法瞬间"清理"的血污和残肢。他的眉头紧锁着,眉心那一道竖纹比平时更深了,灰褐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清晰的厌弃。
"沈戮渊,"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落得像石头,"你的'施肥'过程,遗留物过多,严重不符合洁净标准。下次,请控制污染范围,或在结束后自行进行初步清理。"
沈戮渊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的肩膀缩了一下,扁了扁嘴,用一种委屈的语气应道:"哦,知道了,见衡哥。"
顾临看着陆见衡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又想起之前的"缩水"之辱,一股热气从胸口蹿上来,直冲颅顶。他恶狠狠地瞪了陆见衡一眼,那眼神如果能实体化成箭的话,陆见衡现在已经是一张筛子了。然后他周身电弧一炸,"啪"地一声,再次化作雷光消失在廊道的拐角。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沈戮渊看着顾临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调动念力准备处理这片血腥"污染区"的陆见衡,吐了吐舌头。他也赶紧溜了,他可不想被念叨。他走的时候脚步很快,踩在血泊里却几乎没发出声音,像一只小兽踩着湿泥跑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中庭内,只剩下陆见衡一人。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碎裂的金属、干涸的血迹、散落的骨骼碎片、被藤蔓翻起又被血浸透的石板边缘——然后缓缓抬起手。念力从他掌心无声地涌出,开始逐寸清理这片刚刚经历了"施肥"的土地。
念力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血迹渐渐褪去、分解、消散,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布从表面擦拭过去。碎裂的金属残片被归拢、压缩成小团,然后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过滤,直到中庭重新恢复那种阴冷的、被净化过的"空无"。
他站在那里,动作从容而精准,像一台从不疲倦的机器在重复它被制造出来的唯一目的。新一轮的玩家已经被彻底清除。管理者们之间那扭曲而"友好"的日常,依旧在继续。
而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顾临还在找不到发泄口地乱窜。他的雷光刺穿了一面又一面无辜的墙壁,在城堡的西翼留下了一连串刚刚出生就等待着被修复的伤痕。
"缩水"那两个字的回响还在他脑子里炸。他飞得越来越快,撞穿的墙也越来越多,像是想把那两个字连同自己的记忆一起撞碎在石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