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79、雷与火的间隙 "混蛋

　　"混蛋！"重岳目眦欲裂，看着瞬间死去的队友，看着那些焦黑的残骸和冒着青烟的碎片，他胸腔里那团怒火像被泼了汽油般轰然燃烧。金属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表面那些已经被震裂的纹路在握紧的瞬间又扩大了几分，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从裂缝里微微凸出，像火山喷发前表面龟裂的岩层。
　　"你找死！"他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尾音。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蹬地面。石板在脚下炸裂出脸盆大的凹坑，碎石和粉尘向四周迸射。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由钢铁铸成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势和毁灭一切的威压，直冲云霄，巨大的拳头裹挟着足以将一栋建筑碾碎的力量，瞄准顾临那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脸，轰然砸去！
　　顾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悬浮在半空，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只扑向他的、自以为能咬伤人的蚂蚁。面对重岳那足以轰碎城墙的一击，他既不闪避也不格挡，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道极细的光，凝练到极致，只有手指粗细，颜色比之前的雷柱更白、更亮、更刺眼，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光矛。那道闪电后发先至，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精准地劈在了重岳冲势最猛的金属拳头上！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声音震得所有幸存者耳膜嗡嗡作响。重岳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定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那金属化的拳头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小坑——金属表皮被贯穿，下面暗红色的血肉暴露出来，边缘泛着高温灼烧后的焦黑色，断面平整得像被激光切割过。细密的电弧顺着他手臂上的金属纹路蔓延而上，像无数条小蛇同时爬行，噼啪作响，让他整个右臂瞬间麻痹、失去知觉，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巨大的力量从那个小小的贯穿点上反震回来，沿着手臂、肩膀、胸口一路传导，重岳的金属身躯剧烈颤抖，脚下踩着的空气都被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的防御，他引以为傲的、硬抗过无数S级攻击的金属化躯体，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发出的闪电轻易破开了。
　　"就这？"顾临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量裹着电流，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松开，轰然弹出。重岳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头撞中，以比他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狠狠砸进长廊的墙壁里。
　　"轰——"墙壁被砸出一个深达三尺的人形凹坑，周围的石砖碎裂成蛛网般的放射性裂纹，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重岳嵌在墙里，身体前倾，半个身子陷在碎石堆中，金属化的背部皮肤被磨得焦黑发亮。他挣扎了一下想出来，但右臂完全抬不起来，只能靠左手撑着墙壁把自己往外拔，金属的手指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队长！"其他玩家惊呼出声，有人冲过去想把他从墙里拉出来，有人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顾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表情。
　　风隼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站在原地，双脚像扎了根一样没有后退半步，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下颌线因为咬牙而收窄。他意识到，这个雷电系的男人，实力远超预估。刚才重岳那一拳的力量他太清楚了——上一轮在副本里，重岳用同样的力道一拳打爆了一个A+级副本的防护核心，那东西号称能抗住三次S级满功率攻击。可在这里，那个防护核心级别的防御力，被对方一根手指就破了。
　　"不要硬拼！"风隼大声喝道，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劈开，但依旧清晰，"分散！找掩体！他的范围攻击很强！"
　　他的判断基于两点：第一，顾临的雷柱覆盖范围有限，如果玩家能散开、拉开距离、利用长廊两侧的拐角和房间作为掩体，他就不可能用一击覆盖全部人；第二，范围攻击越强，蓄力或冷却的间隔就应该越长——虽然这个规律在Boss身上未必适用，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思路。
　　玩家们立刻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中清醒过来。那些还能动的、还清醒的、还有战斗力的，开始尝试执行风隼的命令。他们向两侧散开，有人试图滚进走廊旁边的房间门缝里，有人贴着墙根往远处跑，有人弯着腰利用倒塌的碎石作为掩体向后撤。
　　但顾临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想跑？问过老子了吗？"他的笑声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像是孩子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玩的捉迷藏游戏终于开始了。他周身的数十颗雷球同时亮起，每一颗都膨胀到篮球大小，内部电蛇狂舞、噼啪作响，然后——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呼啸着砸向试图分散的玩家。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长廊化作了雷光电狱，苍白的雷光像暴风一样席卷每一寸空间。碎石横飞，电蛇乱窜，地板上被炸出一个接一个焦黑的凹坑，墙壁上的油画被冲击波震碎，画框残骸和撕裂的画布在空气中飞舞，然后被高温灼烧成灰烬。玩家们狼狈地闪躲、防御、翻滚、扑倒，每个人都顾不上别人了，自顾自地拼命躲避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毁灭雷球，却依旧不断有人被击中。
　　一个跑慢了半拍的A+级玩家被一颗雷球追上，他的护身护盾只维持了不到零点几秒就崩碎了，整个人在刺目的白光中化为一道焦黑的人形轮廓，然后轰然炸开，碎片溅了旁边人一身。一个躲进拐角房间的人以为自己安全了，那颗雷球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拐了个弯追了进去，房间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嗤嗤"声和黑烟从门缝里冒出来。三个挤在一起试图共用一个防护屏障的人被一颗落点偏差了一点的雷球擦中边缘，屏障在雷光中龟裂成碎片，三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一个撞在墙上晕了过去，另外两个被电蛇缠上，倒在地上剧烈抽搐，皮肉迅速焦黑。
　　沈墨谙早已退到了长廊边缘，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顾临的"表演"，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那些在天上飞舞、在地上炸开的苍白雷光，像在欣赏一场烟火秀。她的表情平静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这场屠杀与她毫无关系。
　　"很绚烂呢，顾临。"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半空中那个电光蓝的身影耳中。
　　顾临闻言，攻击得更加卖力。更多的雷球从他周身凝聚、弹射、爆炸，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毁灭机器在倾泻火力。他享受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尤其是来自沈墨谙那种"看戏"式的认可——他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觉得有趣，那就更有动力把这场戏演得更精彩一些。
　　风隼在雷火交加的间隙中闪避、翻滚、利用风旋偏转落向自己方向的雷球。他的肩头被雷柱擦过时烧焦了一块皮肉，衣料和皮肤黏在一起，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一边躲避，一边在混乱中寻找着同伴的位置。
　　他看到重岳还在那面墙里挣扎，左手把碎裂的石砖一块块掰开，身体一点点往外挪。他看到幽焰的双瞳火焰已经烧得近乎白色——那是她愤怒到极点的表现，她的火焰温度正在飙升，脚下的石板已经开始融化。他看到暗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他的阴影都收缩成了一小团贴在地面缝隙里，那是保命的姿态，意味着他暂时无法提供任何支援。
　　他看到那些A+级的队友正在快速减少。五十个人的队伍，在沈墨谙的念力操控下损失了几个，在顾临的第一波雷击下损失了五六个，现在这个持续轰炸的过程里，每几秒就有一个名字从战场上消失。也许是化成了焦炭，也许是炸成了碎片，也许只是被冲击波震晕后被后续的攻击吞噬了。
　　他咬了一下牙。
　　"重岳！"他在雷光间隙中朝那面墙喊了一声，"别出来！在那里撑住！等我信号！"
　　墙里的重岳听到他的声音，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从凹坑里偏过头，用还能动的左眼看向风隼的方向。烟尘和雷光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帷幕，他看不太清，但他看到了风隼抬手朝他比了一个手势——是以前用过的暗号，"等我"的意思。
　　重岳把拳头攥得更紧了。金属手指在石板上刮出更深的划痕，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继续往外挣了，他停在墙里，用还能动的左手扣住墙壁边缘的砖缝，稳住身体，等着。
　　风隼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评估当前局势。五十人现在还剩多少？二十多个？三十不到？伤亡过半。S级里，他和重岳还能打，幽焰愤怒状态下战力会暴增但也是双刃剑，暗影暂时废了。剩下的A+级里，能继续战斗的不到十个。而对面，沈墨谙毫发无伤，顾临刚刚进入状态，不知道还有多少个Boss在暗中盯着。
　　局势不容乐观。但他不打算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雷光烟雾，锁定在半空中那个嚣张狂妄的身影上。风旋在他周身重新凝聚，这次没有用来防御，而是用来加速——他的脚下，气流开始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龙卷风正在成型。
　　"既然退不了，"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声吞没，"那就打到你退。"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残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斜刺里射向半空中的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