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7、猎物入场

　　那无形的、标志着“存在”扰动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情感可言的广播声，便如同预演好的程序般，在所有刚刚降临的玩家，以及四位Boss的感知深处，同步响起：
　　【叮——检测到玩家全员接入。】
　　【S级副本《血色狂欢》正式开启。】
　　【当前玩家人数：78。等级构成：A级玩家72人，S级玩家6人。】
　　【祝各位……狂欢愉快。】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最后一个词“愉快”更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如同死神在狞笑中送上的祝福。
　　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解开，又像是舞台的幕布被彻底拉开。
　　“嗡——”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生命洪流”之感，悍然冲撞着城堡原有的死寂氛围。七十八个独立的、散发着不同能量光谱与精神波动的“存在”，如同七十八颗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远比之前强烈得多的“涟漪”。
　　这一次，甚至连城堡本身的物理环境都受到了细微的影响。
　　会议厅壁灯那幽蓝色的火焰，不易察觉地摇曳了一下，光影在四位管理者脸上短暂地晃动。空气中，原本被陆见衡念力净化后残留的、近乎“无”的状态被彻底打破，细微的能量粒子开始活跃，尘埃（尽管已被清理大半）似乎也重新开始漂浮。一种无形的“压力”，伴随着玩家的降临，弥漫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这并非玩家主动散发的威压，而是大量高能生命体骤然出现在一个相对封闭空间内，对空间本身造成的自然“挤压”效应。
　　“六个S级！”沈戮渊几乎要欢呼出声，他猛地转向沈墨谙，金色的竖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收缩成一条细线，里面充满了孩童索要糖果般的、赤裸裸的渴求，“姐姐！那几个S级的，一定要留给我！他们的血，一定最滋补我的小蔷薇！” 在他的感知中，那六个S级玩家的生命能量，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亮而灼热，远超其他A级玩家，是绝佳的“肥料”候选。
　　沈墨谙红唇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与她猩红的长卷发相得益彰。她并未直接答应弟弟的请求，而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临和陆见衡，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与玩味：“看本事抢。”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瞬间点燃了潜在的竞争氛围。强大的“材料”值得争夺，无论是用于“收藏”还是其他目的。
　　顾临嗤笑一声，周身开始跳跃起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电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危险的蓝白光晕之中，映得他电光蓝的狼尾鲻鱼头都仿佛在发光。“抢？各凭手段好了！”他琥珀色的眼瞳中燃烧着好战的光芒，语气张狂，“老子正好手痒，希望这几个S级能多扛几下，别一下子就被电成焦炭，那才叫没劲！” 他渴望的是能让他稍微活动筋骨的对手，而非瞬间灰飞烟灭的弱者。
　　陆见衡没有参与这场关于“猎物”分配的讨论。他甚至没有去看另外三人。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转过身，面向会议厅那扇沉重雕花大门的方向。亚麻冷灰色的背头一丝不乱，灰褐色的眼瞳深处，是对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清理工作”的厌烦，以及一丝……被勾起的、必须将一切混乱扶正的冰冷决意。
　　他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被强行“净化”与“规整”。
　　“聒噪。”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顾临电弧的噼啪声。这评价，既是对系统广播，也是对那七十八个新涌入的“噪音源”和“污染源”的整体定性。
　　他手中的黄铜铃铛无声地出现在掌心，古朴的表面流淌过一丝晦暗的光泽。
　　“开始了。”沈墨谙站起身，猩红的长卷发如瀑流淌，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仿佛即将出席一场盛大的演出。金色竖瞳中闪烁着狩猎前的兴奋光芒，那是对“收藏品”的期待，“让我们去看看，系统送来的这批新‘玩具’，能让我们玩多久。”
　　顾临周身电光一闪，整个人已如一道脱离了弓弦的苍白闪电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蹿向紧闭的会议厅大门，只留下一串张狂而充满戾气的笑声在厅内回荡，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臭氧味道。
　　沈戮渊舔了舔手中怪异的匕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带着浓郁的铁锈味，紧随顾临之后，迫不及待地扑向他的“花园”和潜在的“肥料”。
　　陆见衡最后看了一眼被自己打理得一尘不染、此刻却仿佛被无形污秽浸染了的会议厅，迈步而出。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优雅，但磅礴的念力场已然先行一步，如同无声却汹涌的潮水，提前涌向副本的每一个角落，开始进行无差别的“扫描”与“锁定”。他要掌握所有“污秽”的精确位置，评估其污染等级，以便制定最高效的“清理”方案。
　　血色狂欢，这一次，因为猎物质量的略微提升，或许不再如预期般完全无聊。
　　狩猎的帷幕，由四位风格迥异的疯子拉开。
　　而猎物们，尚在降临的眩晕与对未知环境的警惕中，茫然地审视着这座即将成为他们坟墓的城堡，对即将面对的、远超他们想象的“管理者”，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