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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下周就要 ...

  •   “下周就要去那边开会了吗?”

      “嗯,投稿是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这种国际心理大会也是难得能参加上,5年才举办一次,上次还是我刚博一的时候跟着同门师姐去的。”

      “豁,5年后就能在会议上宣读自己的摘要,很不错嘛,卢大夫。”

      她笑着揶揄我,低头看着我电脑上的电子版邀请函,直接将那上面英法双语的文字译了过来。

      “第26届国际心理学与精神病学会议:心理图示与治疗的应用,10月24日,魁北克大学,期待您的到来。”

      “行啊,陈总监,用词很专业啊,还知道心理图示这个术语?明明才帮我翻了几篇论文而已。”

      “记忆专业词汇是译员基本功啦,不过魁北克这个地方,我记得是法语使用区,你自己去,能听懂吗?”

      “放心,当地都会配专业人员帮忙翻译的,听个大概就可以了。”

      “那多没意思,现成的高级翻译人才,你不邀请一下?”

      “哈?”

      我抬头,对上她有些期待的眼睛,明白了她想跟我一起去参会的心思。我亦是心有所动。毕竟,如果一个出差,一个留在家里,每天就只能通个视频了,还有时差要考虑。这次会议要断断续续开上一周,如果能和她一起留下在异国他乡的回忆,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要犯犯贱的。

      “您......一场多少钱?”

      “也不是很贵,同传服务的话,一天8000元,算你内部便宜价。”

      我被惊到咂舌。

      “那可真是请不起请不起。”

      “很贵吗,这8000元可不光是给你在会场上提供翻译而已啊”

      “哦,是吗?那还提供什么服务啊,陈总监?”

      我贴近她,有一丢丢邪恶的想法。

      “..............不跟你说了,胡搅蛮缠的。”羞红的脸再一次出卖了她。

      我笑弯了腰,我的陈姑娘,怎么总是这么可爱。

      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了好了,我请,我请还不行吗?劳动陈总监大驾出山,为我做一周的专属译员吧。”

      她也开心地笑了。

      “嗯,那你去订机票,我这就去给翻译部的小孩们发放假公告。”

      她美滋滋地拿过手机开始编辑微信。

      啊,林氏集团的小翻译工们,如果你们想要表达感谢的话,就真情实感地来谢谢我吧,毕竟,恋爱中的总监总是那么好说话,是不是。

      就这样,我们坐上了飞往魁北克的航班,如今回想,那也许是我和她都最最后悔的,一次决定吧。

      =========================================

      从北京直飞,旅程冗长又有些无聊,我们两个在座位上聊着天,我和她讲我在美国留学那五年的经历,她也和我讲她以前在欧洲经常参加的那些会议。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每年从国内飞到美国继续攻读的时候,漫长的飞行途中就只有我一个人伴着电脑,时而读读文献,时而看看电影,更多时候则是一个人无聊的睡觉。

      可这一次,她就坐在我的旁边,一路陪我聊天,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她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我就笑她像是第一次去国外旅行的小朋友一样。她白我一眼,说那些只是工作,和你在一起出来的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笨蛋。我也笑着回应。和她的一起出行,让本来有些乏味的行程,充满了期待的味道。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到了提供机餐和饮水的时间。我正想跟乘务员说要一杯冰可乐,就被她抢先一句英语直接截断。

      “她要一杯热水就好”,乘务员微笑点头,递给我一杯热水。

      “喂,我想喝冰可乐的!”我握住那杯热水,有点哭笑不得。

      “喝完冰的就在那儿痛的直哼哼,作什么死,这两天在国外犯胃病没人陪你去医院。”

      .............怼得我无法反驳。结果,她自己倒是愉快地点了一杯冰可乐,故意气我一样表示她在国内几乎不怎么喝冰的,今天在飞机上可以尝一尝........

      ..............好吧。

      认命地喝下去,感觉自从认识她以后生活多了好多的认命之举,颇有一种从现在起就要变成“妻管严”的趋势。

      后来,聊也聊累了,她便把头靠在我肩头一歪,睡着了。座位顶部的空调开得有点凉,我叫来乘务员要了一条毛毯,将她整个人安稳地裹好,忙里偷闲地观察她好看的睡颜。

      我好像,已经习惯你在身边了,回去以后,我们要不要大胆地向其他人公布我们的恋情呢?我只是不想再和你,躲躲藏藏、小心翼翼了,我也想我们像林萧言和尉迟芜一样,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你说,好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也跟着沉沉睡去。

      ==================================================

      在会议的人员登记处,我递上了邀请函和个人名帖,对外只说她是一起来参会的助教,还现编了一嘴她的研究兴趣和领域。她听着我和主办方一本正经地瞎扯淡,在一旁忍俊不禁。

      入住魁北克大学内部的宾馆后,我查看了一下接下来的会议日程,前三天是比较密集的专家报告和主旨发言,第四天有个短暂的break,第五第六天的分论坛上将会邀请世界各地的心理学研究者做摘要分享,第七天闭幕。

      我便和她商量着,抓住难得的休息时间去魁北克市的景点走走看看。她在查找攻略时一眼便看中了圣三一大教堂,我则喜欢老港口,便决定第四天上午先去老港口放放风,下午溜达着去看看大教堂。

      就这样,前三天的会议一晃眼便按部就班地结束了,听主旨发言时我只选择了贴近我研究兴趣的几位专家的分享重点听,她却比我还要认真,把每一位发言者的领域、主题、提到的前沿选题、甚至演讲时候举的例子都事无巨细记在她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我看着她飞一般的手速,感慨不愧是高级翻译员的水准。

      中间还有几次我尝试和她说话,都被她无情打断,一脸严肃地表示要认真听会。在她的带动下,后几场我也进入了专注模式,认真听了听其他领域的最新研究。

      三天的密集报告结束后,脑子果然快被塞成浆糊,选择在第四天给大家休息的主办方不得不说是非常体贴了.......

      我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老港口的河岸上。阳光透过水波发出粼粼的金光,没有微风时,便忠实倒映着纯净的青空和白云,好惬意。

      “怎么听得那么认真,记了那么多,我其实只需要重点听几位专家的就好。”

      “想多了解一下你的领域嘛,再说,听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教授们都讲解得深入浅出。”

      “你听得开心就好。”

      “啊!卢大夫,那是卖冰激凌的,我要吃。”

      10月末的魁北克,已经有不小的寒意了,她的脸都被冻得有点发红,却还执意想吃街边的冰激凌。

      “很冷啊,真的要吃吗?

      “你心疼钱啊?我免费给你做了三天劳力你就这么对我?”

      “..............买买买,现在就买”

      真是拿她没办法。我趁着给她买的机会很想给自己也买一个,果断又被她眼尖地发现,说了三四句我也听不懂的法语,把老板都给逗笑了。

      “你在和老板说什么啊?”

      “不告诉你。”

      “....................”

      吃过中饭,我们又沿着街道向大教堂走去。正赶上里面的唱诗班在排练,今天大教堂内部暂不向游客对外开放了。我们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落寞。

      “很想进去里面看看吗?”

      “本来是想进去许个愿望的。”

      “哈,你还挺信这些的?”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家乡也有一个很美,很有名的大教堂,所以看到这样的地方总是有些安心,也有些虔诚。”

      “没关系,以后你带我去你家乡的那个大教堂不就好了?”

      “好啊,在那里许愿,感觉也更踏实一些。那里真的特别美,在雪夜下被昏黄的路灯照耀,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原来那就是她微信头像的出处。

      “嗯,以后咱们一起回去看看。”

      虽然有点小遗憾,但当时的我们都觉得,这不过是旅行途中随处可见的小插曲,未来,是早晚有办法弥补回来的。来日方长,不是吗?

      ================================================

      第五天的各专题分论坛就要开始了,发言人们都正襟危坐,我也不例外,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意外,却猝不及防地来临了。

      上午9点,就在主持人致分论坛开场辞时,有人从魁北克大学学术研修中心的顶楼,跳了下来。

      主办方临时取消了所有的活动,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惊恐地猜测着,不安地讨论着。魁北克大学被整个封锁,警方也介入了调查。

      晚间,我和她一起,在当地新闻台上看到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死者Charlotte Andrew,从6楼一跃而下,当场殒命,年仅26岁,而她的身份......竟然是在学界近年来成果突出,蜚声海内外的Andrew教授的妻子,他们结婚才不过2年的时间.............

      消息一出,学界哗然。

      据警方及知情人的补充,Andrew教授与妻子相识于女方寻求心理治疗期间,当时的Charlotte面临着严重的焦虑和精神障碍困扰,Andrew是她的主治医生。然而,两人却在治疗进行不到2个月的时间,便秘密登记结婚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学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Andrew教授至今仍然单身。

      Charlotte的自杀动机暂未明确,有专家指出,也许是未愈的精神障碍隐患再次发作导致。身为主治医师的Andrew竟然违反心理疾病世界医患关系的铁律,与患者在短时间内确立恋爱关系并秘密结婚,不能不说,有对其进行精神控制与诱导的重大嫌疑............

      后面的报道我已不需再听。

      这种情况是有的,我在不少期刊上读到过,心理疾病的治愈绝不像身体上的病症,它们是长久纠缠的、甚至是不死不休的。一时的治愈不代表什么,有过严重精神疾病和自杀自残倾向的患者,常常会在后期发生病情的反复,有的人,甚至需要一辈子的介入和干预。

      而如果不能正确处理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无异于为患者埋下了一枚永久的定时炸弹。

      医生没有资格爱上自己的病人,更不能接受病人对自己的爱,因为,他们是病人。

      他们做出的一切选择,你无法判断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你诱导和控制的结果...............医生要做的,就是干净、利落、冷漠、无情地切断与患者的一切可能的暧昧联系,不留下任何谈情说爱的空间,进行最为正常、最为合法的治疗。

      Andrew教授没有做到,可他到底是真的有PUA过患者,将Charlotte变为了他的妻子,还是,他们是真心相爱,只不过真爱之路殊途同归,造就了今天的一切悲剧?

      也许再也没有人会知道真相了。

      那.................

      我和她呢....................

      我和她,同样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恋情,身为医患,却放纵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我和她之间的疯狂与荒谬也许要比Andrew和Charlotte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终于到了美梦被打碎的时刻。

      一直以来隐隐的担心,被直接扯下了遮羞布,仿佛已经大白于世人眼前。

      我们的关系再没有了公布的可能,甚至......

      我们到底,还有资格继续这段关系吗?

      我已经没了答案,不,我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由于涉嫌在治疗期间对Charlotte灌输不正当的精神引导与控制,Andrew教授现已被警方控制,将进行更加深入的问讯和调查。

      听着她一句一句将这则新闻翻给我听完,我们关掉了电视,良久对坐,沉默不语。

      夕阳在山后隐去了最后一丝余晖,我们的世界,像被突然泼满了墨的画布,黑得深不见底。

      很久很久以后,才听到她在黑暗中勉强笑了笑,试图缓解似被冰冻住的空气。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才不是那样的,我从一开始就有点喜欢你了,是我先选择的你啊。”

      “啊...........我没有在想什么。”

      我也僵硬地开口,想要叫她,也叫自己先不要再想了。

      “要不要.....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房间里实在太闷了。”

      “嗯,好。”

      她走过来牵起我,我机械地抬手,却正好摸到她入院不久后那次自杀在她手腕留下的痕迹。

      以前,我们甚至会对着这道疤痕开玩笑,她一直称这道很难消下去的印记是人生的洗礼,可如今我再看到它,只觉得触目惊心,再没了坦然面对的心情。

      “算了,还是早点睡吧。”

      “.......也好........”

      结果,两个人只是背对背,同时失眠了一整夜。

      将近凌晨4点,听到她翻来覆去的动静终于被匀净的呼吸代替,我轻轻下床,拿起电脑蹑手蹑脚走进了卫生间,轻轻敲击键盘,打下英文关键词:不正当医患关系对患者病情影响的案例,回车,顶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开始一行行看下去............

      现在回头想想,那一刻,我敲下的“不正当”三个字,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最深的恐惧吧。

      即使我爱她,又怎么样?事到如今,我真的还有自信说,她也爱我吗?

      她对我的选择和依恋,真的是她自己的决定吗?

      还是说,

      那只是她两个月暗无天日的治疗与挣扎中,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移情呢?

      更让我不敢去细想的,则是Charlotte的纵身一跃。

      推她下去的人,真的是她自己吗?

      就算是真心相爱和自主选择又能怎样呢?

      也许两个月后,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

      她也会像今天的Charlotte一样,被突然涌来的痛苦席卷,在自己都不清醒的状态下,胡乱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如果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在尚能补救的现在,我还能继续逃避吗?

      沉溺在和她不正常的恋爱关系中,享受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幸福??

      我有什么资格啊?

      我对她来说,本该是个医生而已,我本不该介入她的生活,可是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我脑际盘旋,弓箭一般擦着我的耳膜狂啸而过:是你毁了她的一生,是你毁了她,是你,是你,是你!!!

      胃部像被塞满了冰块,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蹿上喉头,我对着马桶干呕起来,但因为白天本就没有吃下什么东西,什么也没吐出来。

      瘫坐在地上的我,最终选择在回房间前,给在美国读博时的导师和非常信任的同门师姐分别发送了两封内容一致的邮件。

      在昏过去之前,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对自己清晰无比的催眠:

      要是我们没有相遇,就好了。

      第二天醒来,已将近中午,睁开眼就看到了她疲惫的眼睛,写满了对我的担忧。

      “昨晚没睡好是不是,看你眼睛肿的,我帮你从食堂打了饭上来,快吃点。”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各自没睡好的原因,她在接下来的一阵天里,都有一种假装的快乐,那么用力,那么虚浮,总是想拉我出去走走,我不忍心拒绝她的提议,随她行尸走肉一般地出去转了转。

      她将不安掩饰得很好,一路上大谈特谈这里的风景和之后还想去看的地方,可是在这人人都在窃窃私语昨天事件的校园里,她的言谈举止,却像迈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现在的我看来,简直就像是随时要发病的模样,这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大概都已经在快要病了的边缘吧。

      下午,收到了导师和学姐的邮件回复,她们都是习惯每天看一眼邮箱的,我既然发了邮件,就应该硬着头皮打开看看。到此地步,早没了假装视而不见的退路。

      趁着她的补眠,我飞速浏览完了邮件,回复了感谢,并直接点击了删除。

      我在邮件中隐去了我们的姓名,把故事完美编造成了一个我只是“听说过”的病例,文字中充斥着对这个病例的陌生感,甚至是冷酷到可怕的描述。哈,原来,陈芝婷在我眼里,不过还是一开始的小白鼠而已啊。突然间,我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老师和学姐的回复都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关键信息:不正当的医患关系绝对不被允许;这个病例应该尽早转院,或尽早开始戒断,三个月内的关系总还有完全断掉的可能;这个医生极其不负责任;患者后续病情复发选择自杀存在一定的概率,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导师甚至还建议我可以就这次事件引发的热点进行论文设计.........

      阖上屏幕,心脏已经感觉不到跳动一样,连血液也凝固了,是啊,我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在残酷的概率面前,是不应该怀抱侥幸的希望的,或者把希望换一个更现实的词,叫赌。

      我不能赌............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绝对无法拿她赌!

      她是我赌不起的筹码,是我从一开始就握不住,也不该握住的人。

      那一瞬间,我已在内心飞速计算了我们从互有好感到如今的日子,不过两个月而已,还来得及...........并且在内心,为我们的关系,直接判了死刑。

      我一定会把你推离,即使代价是,你会恨我一辈子。

      =============================================

      晚间的魁北克大街上,路灯渐次亮了起来。

      我牵着她的手出来,做最后一次的告别。

      她略略放下心来,大概是以为我肯主动出门,是不再纠结那件事了。

      是啊,我不再纠结,是因为我已经下了决定,我真残忍,是不是?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我却自己单方面下了决断。

      但愿你能相信我,并原谅我,因为,我们是注定不该成为恋人的,医患而已。

      “是不是会议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今天姐姐还在问我呢。”

      “嗯,她是想你了吧。”

      “她呀,就是催我回家,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她还总把我当小孩子担心。”

      “你确实应该回家了啊。”

      她的脚步一顿,似乎明白了我的弦外之音。

      “当然,是要回去看看,但我还是要先回我们的家啊。”

      她在努力地拽走危险的话题,或许,已经感受到了我即将置她于死地的利器........

      “陈芝婷。”

      她抬头。

      我别过头去盯着道路尽头的红绿灯,绿色的通行灯还剩90秒的倒计时。

      “咱们分手吧。”

      她不敢置信,又似乎早有预感地看着我。

      “你还是怕我会像那个人一样是吗......我说了,我们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这不是一不一样的问题,现在割断,你至少会是安全的。”

      “安全什么?”

      她凄然地笑,死命忍住的眼泪在眼眶里汹涌。

      “就为了也许不会发生的一个可能,就要把我推走是吗.......你真够狠心。”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做那些事的,你病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凭什么这样肆意揣测我,你不是我!”

      “你知道?你只不过是为了排遣你的难过!”

      我们开始面对面地咆哮起来,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因为听不懂我们说的语言又纷纷四散走过。

      我们两个,像被世人遗弃在了这条魁北克的大街上,有种形容不出的滑稽与孤独。

      “你当时病着,病得都不正常,这样的你能知道个什么玩意!!”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她的眼泪决堤,终于洒了出来,这一次,我却再没了抱住她的勇气。

      现在心软,会毁了她一辈子,绝对不可以退缩。

      我定定神,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句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有急救车开着喇叭在旁边的马路上呼啸而过,嗡嗡巨响震得我有几秒的耳鸣。

      “你骗人”

      “没有”

      她死死揪住我的袖口,逼我不得不和她对视。

      “你再说一遍!看着我再说一遍!”

      离得距离近了,还是那副我爱不释手的倔强神情,可是对不起,今天,我必须伤你到底。

      “陈芝婷”

      我鼓起最大的勇气,直视她的眼睛。

      “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只是我的一个患者,一个小白鼠而已,明白吗?闹够了就松手。”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不分手!”

      袖口被她拽得更紧了,像海面上被逃生者箍住的一根原木。

      “陈芝婷.....”

      “我就是不要分手!!!”

      街边的绿灯转红,她还在坚持,好可怕的决心。

      如果我们继续僵持下去,也许,我马上就要投降,马上就要心软,去跟她一起毁灭她的一生了,然而这时,我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是谁?”她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陈芝婷!还我!!!”我急到心脏快从嗓子眼中跳了出来。

      她解锁我的屏幕,直接看到了师姐回复不客气的邮件,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

      聪明如她怎会猜不到我拙劣的毁尸灭迹。

      我透过余光,就那么看着她,在邮件的垃圾箱中翻到了我近两日所有的邮件内容。

      那时候,我连夺过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认真地在想,如果世界可以就此毁灭,该有多好。

      “呵,原来,我在你这里,始终就是一个病人而已啊”

      她握住外壳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你没有骗我。”

      她连眼泪也没有了。

      “谢谢你。”

      她把手机递还给了我。

      芝婷...........我在心里喊了千万遍,却终究没有出一声。

      我们的闹剧,就到这里收场吧。

      ===============================================

      后来,她连夜定了回国的机票,把所有东西从我们的家里搬了出来,在我的生活中,彻底销声匿迹了。

      她的动作很干脆,恢复了以往没有我在的样子。

      我们仿佛,从来都没出现在彼此的世界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

      爱和恨都只是一种情绪,早晚会随时间慢慢褪色。

      现在,尽管用尽全力地怨恨我吧,十年后,你一定会感谢我今天的绝情。

      祝你摆脱我,

      忘记我,

      祝你拿回原本该有的人生,

      安然无虞,

      正常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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