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炉温陈酒

7、第 7 章 从那以后，

　　从那以后，她的病情一天好过一天，身体和情绪都有了飞速的恢复，连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看见她都会感叹她的气色之好。的确，和我确认关系后，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仿佛彻底从从前的泥潭挣脱了一般，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出一种别样的味道。

　　过了不到一周，她就自己申请出了院。和她姐姐视频的时候，她姐姐还有点担心，但看到陈与以前判若两人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只要妹妹开心就好。她的姐姐和新婚爱人正在英国享受她们的蜜月，据说给公司员工放了近两个月的假，结结实实要好好休息一阵。

　　“你在国内好好的，出院了也要注意身体，心情不好了随时去玩，工作不用担心的，想休多久就是多久，开心最大！有事随时给姐打电话。”

　　“嗯，你们在那边也要玩儿得开心啊。”

　　“好，这边真的很美，以后你可以带着你家那口子来这里。”

　　“好啊。”她用力点头，关掉了视频，拿上所有在医院的物品，在出院确认单上签好了字。

　　出院这天是个周日，天朗气清，那天的阳光，是记忆里最灿烂的模样。

　　“你不回你姐给你买的别墅去住，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姐姐说了，开心最大。”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眼里净是调皮的笑意。

　　“倒是卢大夫你，直接收容刚出院的病患，没关系吗？”

　　“别胡说啊，是你自己说不愿意回去的，我只是提议了一下！”

　　“没见哪个大夫直接提议把人接回家的。”

　　“有完没完。”

　　我看着她淘气如小朋友一样的笑容，真的很想就这样亲她一下，不过我也知道这里人来人往，没准会被同事看见，便只是使坏地贴近她唇边。

　　“别闹，有人看着呢。”

　　果然，她看我靠过来，先自己破了功，害羞的样子简直像个情窦初开的大学生。如果有不认识的人在街角一瞥之间看到她，一定不会想到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会是林氏集团的翻译总监吧。

　　“那走吧大学生，上车上车，大学城二十块一位了啊，记得一会儿转账...........卧槽！疼！”

　　这小妮子，手劲儿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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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我的家中，不，现在应该说，是我们的家中，她像个好奇心很重的小猫一样，把我的房间全部地毯式查看了一遍。

　　“怎么了陈sir，在搜寻什么可疑物品吗？”

　　“嗯，查查在我之前，有没有别的小姑娘被你勾搭后的失足痕迹，口红印啊，头发丝之类的。”

　　噗，我实在没绷住。

　　“拜托，一直都是单身狗专用公寓好不好，怎么会有人看上我这种地方，再说我什么时候勾搭小姑娘了！”

　　“你难道没发现，护士站有一位小护士每次都不敢抬头看你吗？”

　　“..........................哈？有这回事？”

　　“啧啧，真是迟钝死了啊，我都替人家小姑娘伤心，卢大夫。”她刻意加重了大夫两字的语气。

　　“哪......哪位啊，我怎么从来没印象，姓啥？”

　　“不告诉你。自己慢慢找吧。”

　　又是那副可恶的狡黠模样。

　　她转到客厅去，翻看我的相册，笑我学生时期略带傻气的模样。又看见沙发旁我堆着还没来得及扔的泡面碗，那些泡面都是我下了夜班后的标配和慰藉。她看在眼里，嫌弃地摇了摇头。

　　“就知道吃这些，懒死你得了，中午我做饭。”

　　“........陈总监还会这个？”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废物？”

　　“谁是废物啊！”

　　“去去去，帮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哦”

　　我认命地去开冰箱。

　　好神奇的感觉，她在搬进这里之前，我还有些不安，虽说在医院时我们有过短暂的病房同住，但我还是怕她乍一来到我的环境中，会不自在不舒服，会住不习惯。可她今天一进门，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看她随手放下外套，指挥着我干这干那的自然，就好像......在很久以前她就和我在一起，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年。

　　不过，看着她指手画脚的样子，这个家到底谁是房主啊，我预感家庭地位从此难保，内心却升起难以言说的快乐。

　　手机有震动来电，我按下通话键。

　　“好的，我这就去！”故作严肃地挂断。

　　“怎么了？”在厨房的她听到动静，果然有些担心，“医院有事？”

　　“嗯，有点情况，我尽快赶回来”

　　她的脸上明显有些担心和失落。

　　“没事的，马上就回来。”

　　我怕再这么演下去，我脸上的表情就会出卖我，赶紧开了门旋风一样冲下了楼。

　　其实，是外卖到了，我订的花束，想让她今天的出院和回家能够有点仪式感。

　　偷偷藏好，上楼，我敲开了自己家的房门，心里竟然还有点小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花，第一次给女孩子送花，恋爱里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她。

　　以前，我明明是那种看到烂俗电视剧里的送花桥段就大肆吐槽傻逼的人，如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才发现这样的行为原来是真的可以发自内心，不由自主，原来，一个恋爱的人，真的可以这么认真的傻逼。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她打开门，看到了11朵小小的浅粉色玫瑰，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感动。

　　电视剧诚不欺我，或许以后，我不该再那么肆无忌惮地吐槽了，毕竟，毫无恋爱经验的我只能凭着对一些电视剧的模仿，来尽力让她欢喜。不过，招数虽然老套，却是一片真心。

　　“给我的？”

　　“不然呢？”

　　她轻笑，脸颊有瞬间的绯红。

　　“总感觉，你像变了个人。”

　　“怎么？”

　　“感觉在医院时候的你，动不动就对我很凶，像今天这样，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还会有更多！”

　　我对她保证，只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平安和幸福，我一定会护她一直这样平安和幸福。

　　“那好，我期待着。”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居然没忍住，有点哭了。

　　这小朋友，只是收到一束花就这么开心，让我有些心疼。

　　虽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确认关系的行为，但我还是想认真地履行这个仪式。就现在，我想听她亲口盖章确认她是属于我的。

　　我拥住她，在她耳畔问她，“陈芝婷，做我女朋友好吗？”

　　“好啊。”

　　她也抱住我。

　　气氛如此到位，下一步不吻她....是不是说不过去.......

　　“咕............................”破坏气氛的美妙音乐这不就来了....

　　“噗，下楼取个花就能给卢大医生饿成这个样子？”

　　“......闭嘴。”

　　“好啦，饭马上做好。”她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侧脸，又回到厨房水槽边叮叮当当起来。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发侧，想再多闻闻专属于她的味道，却被她嫌弃害事，直接给我推了出来。

　　于是，我乖乖走去把11朵玫瑰剪切干净，再把它们一根根完好地插在花瓶里。和11朵小花一起，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开饭。

　　冰箱里没剩什么食材，只还有一些西红柿和鸡蛋。我们开始一起生活的第一餐，就是一盘简简单单的柿子炒蛋，但那份味道至今还残留在记忆里，那是泡面和外卖都绝不可能买来的味道，那么踏实，那么安心。

　　陈大厨却一脸不满意，颇有一种西红柿和鸡蛋限制了她发挥的意思。嘱咐我明天下班回来一定要买这个买那个，我一边点头遵命，一边掏出手机一条条记录下来。跟她一起生活，原来是这么有意思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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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她便打开电脑开始了工作，专注的样子让我都不太敢出声打扰。

　　“这么快就要恢复工作？不多休息几天？你姐不是也说了没关系的吗？”

　　“之前养病已经耽误很久了，公司的翻译资料估计都快堆成山了，再不赶紧开工可不行。明天还是要去公司看看的。”

　　真是个严于律己的打工人。我笑她。

　　她敲敲我的脑壳，让我不许多嘴分她的神。

　　我便也捧过电脑，安安静静在她旁边修改着我的论文，偶然抬眼，就看到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改痕迹，还有目不转睛的她。她低头查阅词典时，好看的侧脸总会被垂落的长发挡住。

　　有时候，像是遇到了特别难以推敲的词，她就用手时不时抓抓自己的头发，抿住双唇，认真严肃，等到终于有了满意的答案，又会嘴角微扬，爽快地敲击着键盘，记录她的灵感。

　　她专业又用心的样子，真让人心动。

　　晚上，敲了一下午电脑的她似乎很累了，也是，今天跑了一天的出院手续也很消耗精力，她洗完澡就躺倒在我床头睡着了，让本来还想期待着干点什么的我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好把她轻轻抱在我怀里，就这么陪她入睡了。

　　第二天，她果然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洗漱。她带来的行李不多，但已备好了几件上班专用的衣服，有很精致的小西装，很干练的白衬衫配长裙，居然还有一套大风衣，穿在她身上一种说不出的酷。看惯了她在医院穿病号服样子的我，乍见到她平时上班飒爽又利落的另一面，还是有些晃神。

　　“干嘛，看呆了？”她捏捏我的脸颊。

　　“总觉得你进入工作状态后，气场全开了....”

　　她就得意地挑眉看我，仿佛在说她的本事还多着呢。

　　我就此确认了她在出院以后那抹别样的光芒的来源，那是她逐渐拿回的自信。就是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主宰自己的世界的那种自信。

　　现在的她，从里到外都透着开朗健康的魅力，和病中的味道完全不同。让我真的，移不开眼睛。

　　“小心就这么去上班，会有人暗恋你，总监。”

　　她噗嗤笑出声来，“我就这么突然回去，翻译部的小孩们不在心里骂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这样说，让我突然十二分好奇她在公司的样子，不过我也得出门上班，今后趁着休假再去偷偷看她好了。

　　“上班加油吧，卢大夫。”

　　出门之前，我总要耍赖地和她亲吻一阵，感觉怎么样都看不够，抱不够一样，不愿放开手。靠在她身上，我哼哼唧唧，说总有一种我的女友要为别人的事业奋斗的感觉，她笑我胡闹，最后，两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妙，还是她先推开了我。

　　“你再这样，今天都没法出门上班了。”

　　“好。”

　　我们便一起出门，像普通情侣一样，过着平淡的一天又一天。

　　她上班时一般不怎么看手机，更不怎么回微信，我也会因为医院的任务常常错过她的消息，两人在工作日时，手机上便没有多少交流。但下班后，彼此都会默契地把手机静音，尽量不让工作过多打扰我们的世界。

　　她下班一般要比我早，很多任务也都可以回家在线上完成，便总是提早做好晚饭，等我回来一起吃。

　　我们在饭桌上聊着日常，插科打诨几句，饭后再自己忙一阵自己的事。

　　晚上如果有兴致，就缠绵一阵，如果有一方很累，就直接埋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安心地充电，很快地睡过去。

　　周五周六的晚上，会迎来两人都难得放松的时间，我们会去看电影，去吃小吃，去逛夜市。

　　她很喜欢夜市上给小朋友玩的那些童心未泯的小游戏，总是兴致勃勃地和小学生们抢着捞小金鱼，套圈，射气球，不知道是不是在弥补自己冷清的童年。我就在一旁笑她没品，这么大个人还跟小孩子抢奖品，她会不服气地挥挥手说一切都是靠实力。

　　有一次，常在夜市和她一起竞赛的小姑娘又被她赢走了奖品，不甘心地哭起鼻子，她心软了，一手抱着那只小玩具熊奖品，一边蹲下小声安慰着那个小姑娘，那副温柔是让我看了都有点酸的程度。

　　结果，小姑娘瞬间就被哄好了，隔着夜市的灯光我都能看到那小孩满脸通红，陈芝婷把玩具熊递给她，又被小朋友推了回来，最后憋了半天才大喊一声“要不是看你这么漂亮我才不会让给你呢！”，一溜烟地跑走了。

　　我在后面大笑，从此嘲笑她又多了一个外号：“夜市少女杀手”，她就在后面追着我要揍我，两个人在夜市的巷子里吵吵嚷嚷，打打闹闹，像两个没心没肺的疯小孩。

　　十月初，国庆黄金周，不同于其他计划出行的情侣，我在医院走不开，她也在单位继续赶工，便都留在了城市里。

　　唯一的一天休假，我们去了景仪山，山上有不少趁着国庆假期来拍婚纱照的情侣，每个人的脸上都好幸福，我们两个坐在草坪上，被太阳晒得有些晕乎乎。

　　自从嘲笑她是“夜市少女杀手”后，好像应验了我的话一样，她开始受小朋友的欢迎起来，走在街上，总有不大点的小男孩小女孩想过来戳戳她，和她说说话。也是，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连我也抵挡不住，小孩子们也只是在流露最真实的喜欢。

　　这不，远处一个一直在看热闹的小男孩看了她半天，果然又跑了过来，说出的话让正在喝水的我毫无防备呛了一大口。

　　“大姐姐，我长大以后..........可以娶你吗？你好漂亮啊。”

　　“咳！！！！！！！！”

　　好家伙，有前途，该说是童言无忌还是色胆包天.........

　　“不可以吗，大姐姐？”

　　她在旁边笑弯了腰，看着我出糗，那小孩还是忐忑而期待地望着她。

　　“看我干嘛，人家长大了要娶你呢”

　　现在不光是夜市少女杀手了，还成了景仪山少男猎头......

　　“嗯”她笑着转向那个男孩，该死的，你快别笑了，这张脸，没有人会不心动......

　　“可能是不行。”

　　“为什么？”小男孩有些着急。

　　“因为，姐姐已经嫁人了啊。你以后，肯定也会遇到你更喜欢，也更喜欢你的人。”

　　“这样啊........”

　　小男孩低头思索一会，孩子的世界真是思维单纯，瞬间就又开朗了。

　　“那娶大姐姐的那个人，一定是很幸福的人！”

　　陈芝婷转头看我，似乎在问我是不是这样。

　　当然，

　　当然是这样。

　　那时的我，有她在身边的每一天，都真的非常，

　　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