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机器人困住第一人》朝月前

7、绿光

　　五分钟很快到了。
　　果然像阿芙拉说的一样，一艘巨大的飞船跃迁了出来，出现在星舰面前。
　　飞船上的人似乎没料到会有星舰挡在它面前，速度猛地减缓，同时船头方向调转，试图绕过。

　　阿芙拉嗤笑声，金色的卷发被她随意扎起，手指轻拨，护目镜从头上落了下来，刚刚好扣在她脸上。
　　“小宝贝们，拿上武器，去大干一场吧！”她的枪比其他人的更小巧一点，银色的扣在腰上，三下五除二，戴上专业设备，用力一迈打开门跳出了星舰。
　　其他人紧跟她身后，也跳了出去。

　　程木远远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这些人浮在飞船不远处，没有靠近。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大象被数量惊人的老鼠围了起来。
　　却好奇这群“老鼠”打算怎么将“大象”吃掉。

　　阿芙拉很快给了他答案。

　　她白得发亮的手抬起，轻轻挥了挥。程木立刻感觉到星舰剧烈振动起来，地震一般，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
　　程木一直懒懒垂着的眼皮忽得抬起，他眼神有些灼热，急忙站起身赶到窗户边，看到原本平滑的星舰表面出现了许多黑漆漆的洞口。
　　而起初没露出的星盗标志也露了出来。
　　——长剑与枪械交叠，被深绿色的半枯藤蔓缠起禁锢，细小嫣红的小花开在正中央。
　　颓靡又鲜艳。

　　程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有些惊愕又惋惜地盯着刚露的标志，目光慢慢下移，落到了忽然出现的黑漆漆的炮口上。
　　星舰忽得又振动了下。
　　就连窗户上被固定好的帘子也被震得落了下来，唰得将程木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程木伸手，刚想将帘子掀开，星舰忽得再次一振！
　　躺椅瞬间被震翻。
　　程木没有任何预料，没站稳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手肘着地，痛得不行。
　　他倒吸一口气，拧着眉头缓过劲儿，意识到什么，慢慢爬起，偏头看向打开的舰门，望向飞船。
　　果不其然，飞船的控制室被轰炸了，飞船失灵。

　　那些“小老鼠”争先恐后地扑向“大象”，门几乎被暴力炸开，他们一个接一个涌了进去。
　　后面会发生什么就很好猜了。
　　程木移开视线。

　　阿芙拉走了，她最得意的副手南希也走了，程木记得清楚。但这座星舰上肯定还留下了人。
　　他踱步到了前面的控制室，礼貌敲了敲门，等待三秒没人搭理后，抬手摸了摸门与板子间的缝隙。

　　下一秒。
　　“咔哒。”
　　关得紧紧的门忽得开了，程木轻轻弯起唇，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悠闲地走进控制室。
　　说是控制室其实还不太合理，因为门后是大片的区域，不仅有操纵星舰的控制台，也有做饭的厨房，科研的实验室，以及……被锁上门的屋子。

　　程木垂眸，又将视线落在了门上明显陈旧的锁上，思考着要不要将它一起拆了。
　　“程先生在做什么？”
　　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毒蛇般嘶嘶缠上他。
　　程木转头，对上说冷翠色的双眸，不在意道：“开锁。”

　　青竹般的眸色不带任何感情，他视线掠过程木的银色手链，阴恻恻道：“如果你活够了，你可以这么做。”
　　程木心里嗤笑，轻挑眉。
　　巧了，我真活够了。

　　他慢悠悠转身，毫不畏惧地依靠这间神秘屋子的门，薄唇轻启：“彼得斯？”
　　“是我。”彼得斯唇角勾起抹恶劣的笑。
　　程木心想：不是说一般碰不见么，自己运气这么好。

　　彼得斯：“你认得我？”
　　“很难不认得，毕竟前联盟长就是你‘失手’杀的，让人印象深刻。”程木漫不经心。
　　“这样……”彼得斯装模作样叹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只是想试验一下我的新作品，谁知道那只猪不偏不倚正好路过了。”
　　“没办法，我就只好在他身上试了试。”

　　程木点头：“你的手很稳。”
　　隔着近一千米进行开枪，虽然无论枪身还是子弹都被他进行了改良，甚至还自己添了些其他部件提升稳定性，但他的枪法仍旧精准得可怕。
　　起码若趁自己开锁时动手，自己一定躲不开，必死无疑。

　　“彼此彼此。”彼得斯对他伸出手，“将首都星最金贵保密的实验室一手炸毁，大量的数据丢失，许多珍贵的研究员伤亡，您也是不遑多让。”
　　程木：“比不上你的果断。”

　　他抬步略过站在面前的彼得斯，继续观赏其他区域，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到达操纵台。
　　其中操纵复杂，数不清的按钮与屏幕，最角落的地方还有几根线路般的东西，程木眸色微动，抬手轻轻抓起它们，指节微屈，拨弄几下。

　　“身为同事，我劝你不要乱动。”彼得斯鬼一样，从程木身后晃出，走路无声无息。
　　程木在工作上话会多一些，他将乱糟糟的线举起来些：“你的？”
　　彼得斯晃了晃手指，翠绿色的眸子弯起，精光闪过，“不不不，我们大家的。”

　　“……”程木表情嫌弃，手指一松，线路“啪嗒”掉在操纵台上，掏出无菌纸擦了擦手，客观评价：“比狗啃的强点。”
　　他冷淡嘲讽：“你还是和阿芙拉抢饭碗吧，做这些垃圾屈才了。”
　　彼得斯眼睛弯了下，眼里却没有笑意，“太高看我了。”
　　“我可比不了这个omega……她几乎不像个人。”

　　不知是不是为了营造恐怖气氛，操控室的灯光闪了闪，忽明忽灭，程木啧了声，没想到彼得斯竟然还有换灯光的兴致。
　　他双手环抱，腿微屈，鞋跟抵着操纵台，等这灯闪完。
　　“你倒挺有童心。”

　　彼得斯却蹙眉摇头，“不是我。”
　　“我没有碰灯光。”
　　“哦。”程木心理素质很强，“闹鬼了。”
　　“……”彼得斯心理素质也不差，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性子。”

　　程木抬手扶了下面具，将卡扣又扣紧了些，不咸不淡道：“我也没看出来你‘冷淡疏离’。”
　　他们互呛时，灯光闪了几遍，明明灭灭，终于“啪”得彻底熄掉了。
　　与此同时，星舰又开始剧烈振动。

　　“他们回来了。”
　　一片漆黑中，彼得斯说。
　　程木扶住操纵台，手虚虚地按在各种按钮上，偏头看向窗外，视线越过绚烂银河，眯眼看向飞船。
　　“咔哒”。
　　星舰又振动一瞬。
　　下一秒，程木看的窗户都窗帘又落了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程木：“………”
　　这个飞船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怎么他一往外看就拉窗帘呢。
　　事实证明，是操纵室克他。
　　程木站了没一会儿，他手旁边的那堆线路突然掉地上了。

　　程木：“………”
　　就像医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病号，园艺师不会放过任意一朵随意生长的鲜花，程木也有职业病，自己的东西可以乱丢，但专业器械不能。
　　于是他认命蹲下身摸黑捡东西。

　　他的手刚摸到线路，星舰的灯光忽得就全好了，瞬间照亮了所有的区域。
　　“嘶！”彼得斯倒吸一口凉气，已经适应黑暗眼睛被突然的光刺得生疼。
　　程木倒比他好许多，捡东西时头正好背光，虽然亮的一瞬间眼睛不可控地眯了起来，但不疼。

　　……不过这个光，是不是不太对劲？
　　程木眸色诡异地盯着绿汪汪的手，表情复杂地翻了翻，发现确实是绿色。
　　“……你们喜欢这么健康的颜色？”程木语气古怪。
　　“？放屁。”彼得斯眼睛被刺得止不住掉泪，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里的水汽。
　　他同样蹙起眉，不理解且不认同地看着无比健康的深绿色灯光，“之前没出现过。”
　　程木：“bug生bug。”

　　彼得斯：“……”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属于阿芙拉做作又爽朗的笑声传来，语气里嘲笑明显：“我天呐！哪个小可爱小傻逼失恋了～把青青草原种我脑袋上了？嗯？自己站出来认错我就饶你一命，给你个痛快，直接一枪打穿你的脑袋，不受罪的。”
　　她身后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见没人站出来，阿芙拉又笑几声，“那就所有人都出来吧！连带着我们可爱的小天才们。”

　　彼得斯轻叹气，认命地往外走，内心希望这个疯omega不要太过分。
　　他走了几步却发现程木没跟过来，转过身看，发现这家伙还在研究操纵台。
　　“她痛恨不忠心的人。”彼得斯提醒。
　　程木不搭理他，继续自顾自研究这操纵台。
　　“……”彼得斯捏了捏眉心，“走不走？”
　　程木转过头，疑惑又嫌恶地瞥他，好像在说，你想走自己走呗，管我干什么。

　　“……连坐。”彼得斯动作飞快地攥着程木的手腕，强行将人往外扯，冷声冷气解释：
　　“她规定在这个星舰上待着，至少两个人一起，不得单独活动。所以如果你没过去，我就会受处罚。”
　　“这个心狠手辣omega对于不听从她话的人很残忍，我想你不会想试试的。”

　　“……”程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彼得斯：“怎么了？”
　　程木拖着调子，声音都懒得不行，明明白白的嘲讽却根本掩饰不住：
　　“我是被她威胁来的。”
　　彼得斯：“。”

　　“所以是她在求我，懂？”程木第一次觉得面具有点碍事，真是妨碍对方接受他鄙夷的表情。
　　彼得斯：我聋了。

　　程·被人苦苦求来的·木最终还是被拉着推开门，离开操纵室，走向人群。
　　但门开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就淡了，眼睛微微睁大。
　　他明白了。
　　他明白灯为什么是深绿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