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隐》柳淮清

9、剑瀑听香斋 雅阁亭下柳

　　竹亭翼然，山泉溅珠，瀑声如远琴。
　　即墨湘清一袭白青长衣，发束玉簪，碎发被水雾沾湿，贴在颈侧。她垂首磨檀木，木屑飞落，像一场安静的雪。
　　圆石桌旁，说笑声由远而近———
　　上官麒麟黑金袍角翻飞，率先踏阶；
　　慕容昙昙桃色裙摆随风扬起，像一朵早春的蝶；
　　欧阳楚斯灰衣一步一笑；
　　江羽一身浅金长衣，两手抱着剑。
　　“湘姐姐！”昙昙扑到亭栏，撒娇带嗔，“几日不见，想死我了！身子可还好”
　　即墨湘吹开木屑，声音淡淡：“只是受了点寒气，已无大碍。”
　　“你可很少生病，我可担心坏了。”
　　话音未落，司马默笙蓝衣涉水而来，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盘，椰丝糕堆成小山。
　　“烟岚，你喜欢的。”
　　他语声温润，却在“烟岚”二字上加了极轻的尾音，像把秘密抛进人群。
　　众人眼神“刷”地亮了三分，俱是“原来如此”的表情，却都憋着笑。
　　默笙坐下，自顾自咬一口，又递一块给即墨湘：“还不错，尝尝？”
　　即墨湘接过，却只是看了看，便放回盘中。
　　默笙挑眉，正欲开口，忽见她俯身，夺过他手里那块被咬过的椰丝糕，就着他留下的齿痕，轻轻咬下一角。
　　“还算可以。”
　　她把剩下半块塞回他手里，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几分天然的亲昵。
　　默笙愣了愣，低头把那块糕吃完，耳尖微红。
　　亭中一时鸦雀无声——
　　椰丝甜腻，在众目睽睽之下发酵成暧昧的烟火。
　　慕容昙昙目光悄悄落在司马默笙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忽然嗤笑出声："公子，我若没记错，在熟的人也只唤湘姐姐，湘儿。烟岚从和说？"
　　江羽疑惑道：“哎？姐姐没有表字？我还……”
　　"不正常吗，士阁不也是没有吗，有的连名字都未曾留下。"上官麒麟淡淡道。
　　恰在此时，剑书玄衣黑衣如夜从亭外走来，挑眉：“你还有这雅兴？事办妥了？”
　　即墨湘放下锉刀嗯了一声。
　　上官麒麟“腾”地起身，黑金袖口翻飞，目光如刀，直刺玄衣。
　　玄衣冷眼回瞥，却对即墨湘道：“那我便告辞。”
　　"等一下！"慕容昙昙连忙问道，"什么事啊？"
　　即墨湘拿起刚磨好的檀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半绽的莲，莲心一点红。
　　“你的簪子。”
　　玄衣接过，指尖摩挲莲纹，眉梢罕见地柔和：“手艺见长。”
　　檀木幽香混着椰丝甜气，在竹亭里交织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月。
　　即墨湘耐心回慕容昙昙“前几日她的簪子裂了，托我帮她磨一个。”
　　慕容昙昙好似吃了醋，拽着即墨湘的袖角晃了晃："姐姐，你从来没有给我磨过簪子！我也要，我也要！"
　　欧阳楚斯哼了一声："你要个屁！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话音刚落，慕容昙昙已扑了上去，---
　　即墨湘轻轻扫过二人，停在了剑书玄衣和上官麒麟身前："前日切磋的，如何？"
　　慕容昙昙叉腰：“什么叫切磋？那叫打架！”
　　上官麒麟冷哼：“我的人不过说他士阁残忍，她的弟子便与我的人争论还动了手，最后谁毁的竹林？”
　　欧阳楚斯笑得直拍桌：“一言一句，南坡竹林寸草不生，还连带咱俩跪了三炷香，板子挨的现在都疼。”
　　江羽靠在石桌旁，声音清朗："湘姐姐你可没看见，玄衣姑娘剑和上官公子刀耍的可真精彩！那片竹林几下子都倒了，真的好可惜……"
　　剑书玄衣抚过莲簪，淡声：“我士阁轮不到外人讨论，更不是什么死士，下次……下次我会换地方与你好好比试！”
　　上官麒麟瞪她：“换你跪？”“换你挨板子？”
　　火药味未散，椰丝糕的甜香又飘回来，把剑拔弩张的气氛硬生生掰成暧昧与笑意。
　　山泉依旧瀑声潺潺，檀木屑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椰丝糕旁。
　　一只手把最后一块糕递到唇边：“甜么？”
　　“甜。”
　　风也带甜，瀑也带甜，连方才的刀光剑影，都被这一口椰丝糕，化成了风月。
　　剑书玄衣冷冷的望向亭外……

作者有话说

　　要问椰丝糕是什么东西，白白嫩嫩扣扣弹弹上面裹着椰丝碎我管他叫椰丝糕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