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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墨玉伞骨牵红绳 假扮夫妻余 ...
天还未亮,窗外是青灰色的雾,像一层未揭的纱,将整座雅阁裹在混沌里。
她一身黑衣,束发如刃,镜中人眉目冷冽,像一把藏了多年的剑。涟漪在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一盏将熄未熄的风灯,低声劝:“影主,真不用多带几个弟子。”
“不用。”
即墨湘系上披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人越少,耳越少。主公若得风声,你我皆无归路。”
"那默笙公子……"涟漪迟疑,灯焰在她眼中跳了一下,"可信吗?"
即墨湘没有回头,只留一句:“四日后我自回,这几日就说我病了,谁也不见。”
“是。”涟漪垂首,风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
院门外,司马默笙倚竹而立。他亦换墨袍,金线暗纹在雨里若隐若现,像蛇鳞潜于夜。腰间佩玉换成墨玉,伞面却是深的绛,伞骨削竹为枝,一截红绳垂落,随步伐轻晃。
他看她一眼,唇角一弯,眼底却藏着审视:"走吧。"
他倾伞,雨线顺着伞沿滑到她袖上,又滚进他掌心。
即墨湘点头:"嗯"了一下声。
两人并肩,手未拿剑,雨丝落在伞面,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走出下山,租了一辆马车。即墨湘从袖中取出一叠人物履历,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她塞进默笙手里:
"进影阁后,咱俩扮夫妻。余箫是余傅辰十年未归家的儿子,张婉玉是他妻子,大姨小姨这些都要记牢。"
默笙低头翻阅,眉心微蹙,无奈道:"怎么现在才给?我们不是去影阁查十五年前的卷宗吗?跑余府干什么?"
即墨湘斜睨他一眼,眼尾挑着一丝促狭:"余府管平民案宗调配,影阁才存世家江湖的卷。当年的事……要去余府查。
默笙点头,又问到:"既然是儿子,他看我一眼,不就认出来了?"
即墨湘轻哼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我没记错的话,水云梦有一绝技易容术和花阁人面皮极为相似。”
司马默笙看着她,蛇瞳在昏暗车厢里一闪:"你可真是无所不知啊。胭脂水粉……准备齐了吗?"
即墨湘右手轻轻拍了拍膝上的檀木箱子,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当然。"
司马默笙打开箱子,看着各个瓷瓶里的胭脂水粉——黛青、赭石、胭脂、铅粉,排列得像一副调色盘。
他摇头笑道:"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即墨湘望向窗外渐密的雨幕,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一开始还没想好如何进余府……"顿了顿,"直到你说要同我一起去的时候,我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马车一路颠簸,停在影阁余府门前。
灰衣男子先下车,手牵粉衣女子——那正是余家失散多年的"余啸"与"张婉玉"。即墨湘扶着默笙的手下车。
后随乌泱泱一群“亲戚”——小姑摇扇半掩面,大姨捏帕拭眼角,小姨掩唇偷打量,哥哥弟弟堂兄表妹……足有十七口,热热闹闹地围着他们,像一群嗅到腥味的鱼。
即墨湘与默笙对视,同时扯出"儿媳/儿子"的笑,弧度一模一样,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苦笑。她指尖掐进他掌心,他反手握住,力道不轻不重。
“一路累坏了吧。”
“都别愣着了,赶紧进府吧。”
长长的走廊里,默笙侧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在水云梦……都没见过这么多亲戚。"即墨湘嘴角一抽。
晚宴上,灯火通明,家主余老爷端坐主位,脸色沉得像锅底。他猛地拍案,茶盏跳起半寸:"一走这么多年,还有胆子回来?我余傅辰没你这个儿子!"
即墨湘斜眼睨去,目光如刀。司马默笙吓得一愣,随即垂首,肩膀微微发抖。
旁边夫人看看两人,忽然"啪"地放下筷子,声音严肃:"看看你们成何体统!成婚当天就一声不吭地走了,让我余家颜面往哪放?"话锋一转,她又笑着去挽余老爷的臂,"老爷别生气,你看这么多年了,既然知道回来,定是想念老爷,还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毕竟是嫡子……"
"嫡子?狗屁的嫡子!"余傅辰猛地甩开夫人的手,冲她大骂,"我看他就是个逆子!连几个堂兄堂弟都比不过!你们这些女子就是心肠软,还教他们些什么人人平等的鬼话!"
话音未落,夫人脸色骤变抄起茶杯,手腕一翻——
"哗啦!"
茶水泼了余傅辰一脸。茶杯重重掼在案上,瓷底与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众人惊愕,满堂寂静,只余傅辰脸上茶水滴答。
他瞬间火消了大半,愣在当场。
夫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父亲乃将门世家,武阁出身。我母亲是金阁财掌事。你不过是我下嫁的一个小总管——"她指尖戳他湿透的衣襟,"凭什么说我上官闵的不是?好好说是给你面子。儿子惹你生气,你拿我撒什么气?"
余傅辰看夫人离去连忙跟上前认错,即墨湘和司马默笙对视不知所措。
小姨将扇子搭在鼻尖笑道:“余老爷今天的位置可不是靠她娘家是她上官闵的脑子啊。哈哈哈!”
大姨看了小姨一眼,头转向即墨湘,帕子掩唇:“小两口恩爱得紧,吵吵就过去了婉玉不必害怕,我们都习惯了。不过你俩准备几时给我们添个胖娃娃啊?”
大家都偷偷的笑了
即墨湘被一口汤呛住,侧首低咳,默笙浅笑借拍背之机,俯在她耳边:“稳住”
热气拂耳,她耳尖瞬间红透,却被灯影遮住,无人看见。
饭后小姨热情引路:“听说你们要来,可激动坏了!房间早备好了,定叫你们喜欢!”
门一推,满目赤红——红帐、红烛、红被,连地板都映得发烧,连枕头都绣着鸳鸯。
小姨子笑得暧昧:“怎么样?喜欢吧?喜欢到说不出话了吧?”
即墨湘愣了愣,皱着眉:“喜……喜欢。”
默笙浅笑:“小姨费心了。”
小姨摆摆手:“哎,跟我客气什么,你们慢慢聊,小姨就不打扰了”
门一关,笑声远去。
即墨湘往床上一坐,立刻弹了起来:“啊——”被子一掀,全是核桃、红枣、瓜子。
她皱眉冷说到:“搞什么?把这些放床上。”
默笙坐下,看着她轻笑:“你不懂?”
他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下,两人靠得很近。
他俯身,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得像夜雨:“洞房夜撒这些,寓意着……早生贵子。”
即墨湘听后一把推开他,把核桃、红枣、瓜子一把一把拢进盘子里。动作干脆,耳尖却洇着薄红。
"谁没事了解这些。"
默笙倚着床柱,抱臂看她:"想不到,影阁主也有怕硌的时候。"
"我怕吵。"她抬眼,冷冷一瞥,"喂——过来。"
司马默笙走到床前。即墨湘端着盘子,用眼神示意地上散落的干果壳。他笑了笑,蹲下身,将那些"早生贵子"的残骸一一拾进盘中。
起身时,他从柜里抽出一条素色床单,随手一扬,罩住那张尚带余温的红纸剪字。
“我打地铺,你睡床。”
傍晚大雨砸瓦,像无数细小的鼓。
地铺上的默笙蜷身,被角湿透,却一动不动。即墨湘被几声闷雷惊醒,睁眼时,正看见那截洇着水痕的薄被。
她轻手轻脚起身,抱了床干爽被子盖在他身上。刚俯身,默笙忽然睁眼。一手扣住她手腕,另一手揽住她腰侧,翻身将她压在床上。雨声砸窗,呼吸交缠。
即墨湘皱眉:"干什么。"
司马默笙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哑得不像话:"夫人,戏要演全套——"他顿了顿,"门外有人听房。"
话音落,指尖却顺着她脊背缓缓往下,像描摹一柄藏在鞘里的剑。
即墨湘身子一僵,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默笙压抑地喘,气息拂过她耳际:"……别动。听。"
她咬牙:"那你先放开。"
雨声愈急。帐内静得只剩心跳,和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蜡烛已灭。
黑夜中,默笙的手轻落在她腰侧。那温度与力度竟让即墨湘恍惚了一瞬——像极了某个人。
她随即用肘撞他:"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砍掉。"
默笙笑着叹:"……又是这样。"
手慢慢撤开。两人背对背躺下,再无话。
夜色如墨,树影贴在墙上越涂越黑。偶尔一声犬吠划破寂静,转瞬又被吞没。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出的白气也刚离唇边便被夜色吸尽。
上官闵霸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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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墨玉伞骨牵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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