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雨夜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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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外的长椅上，林泽言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雷声轰鸣，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罪孽都冲刷干净。
陈默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泽言，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泽言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我不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陈默，你说……他这次能挺过去吗？”
陈默看着他，叹了口气：“吉人自有天相。顾城那么狡猾的人，死神也不敢收他。”
林泽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他那么狡猾。为了报复我，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我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个U盘——那是顾城的手机里拷贝出来的，里面记录了这七年顾城对他的“监视”。
“雨夜·重生……”
他轻声喃喃着这幅画的名字。
突然，ICU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顾城的家属？”
林泽言猛地站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是！怎么样了？”
“病人醒了。”
护士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暂时……脱离危险期了。”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
护士犹豫了一下，“病人现在很烦躁，一直在找什么人。我们怎么都安抚不下来。你要是能进去，最好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这对他的恢复很重要。”
“我进去！”
林泽言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带我去！”
……
ICU内。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顾城躺在病床上，身上依旧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焦躁地四处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看到林泽言走进来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有些慌乱。
“顾城。”
林泽言走到病床前，握住他那只没插管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在。”
林泽言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我在这里。”
顾城看着他，眼底的焦躁渐渐平息下来。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被呼吸机隔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泽言凑近了一些，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
“……画……”
顾城的声音断断续续，“……《雨夜·重生》……还在吗……”
林泽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手术前，他把那幅微型画贴在了顾城的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顾城的胸口，那里已经被纱布包裹。
“在。”
林泽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血浸染了一角的微型画复刻版，举到他面前。
“你看。它陪着你度过了手术。它没事。”
顾城看着那幅画，眼底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
“……别烧……”
他又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不烧。不烧。”
林泽言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顾城，我答应你。我不烧。我会把它挂在家里，挂满整个墙壁。天天看着它。”
顾城看着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林泽言的脸，却发现手太重了，抬不起来。
林泽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顾城，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林泽言……”
顾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次……我没输……”
林泽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名为“复仇”的游戏，这场长达十四年的纠缠。
顾城赢了。
他用命做赌注，终于把林泽言……赢了回来。
“你赢了。”
林泽言低下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顾城，你赢了。以后……都听你的。”
顾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随即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而有力。
林泽言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歇。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林泽言看着那抹阳光，轻声喃喃：
“顾城，雨停了。”
“我们的……雨夜，结束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
他转过头，看着顾城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顾城，我爱你。”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像是在庆祝，这场跨越了十四年风雨的……重生。
（第二十八章完）
后记
三个月后。
上海，顾宅。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顾城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看着院子里那棵海棠花开得正艳。
林泽言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喝点粥。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流食了。”
顾城接过粥碗，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林泽言。
“陈默走了？”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林泽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回伦敦了。他说……让我们好好过。”
“哼。”
顾城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算他识相。”
他喝了一口粥，眉头皱了皱：“太淡了。”
“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林泽言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顾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乖乖地张开嘴。
“林泽言。”
“嗯？”
“那幅《雨夜·重生》，挂哪了？”
林泽言指了指客厅的主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不够。”
顾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霸道，“我要把它印在T恤上，印在杯子上，印在……我们的结婚请柬上。”
林泽言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红：“谁要跟你结婚？”
“你说呢？”
顾城放下粥碗，抓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林先生，你欠我的赎罪，还没开始呢。”
林泽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让他心安的……深情。
“好。”
林泽言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顾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此时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融进地平线的尽头。仿佛要将这十四年的颠沛流离，都化作此刻静默的永恒。
世间所有等待，都有归期，
所有奔赴，终有回应。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雨夜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