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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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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换成了刺眼的绿灯。
林泽言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坐而一阵麻木，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城！”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到手术室门口。
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口罩上沾着斑斑血迹，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医生！他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林泽言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
林泽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
医生的话锋突然一转，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泽言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什么？”
“病人虽然挺过了手术，但因为肿瘤位置特殊，我们只能切除大部分病灶，还有一些微小的转移灶无法触及。”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而且……他的心肺功能受损严重。术后恢复期非常关键。如果……如果他撑不过这三天的危险期，随时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林泽言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要见他。现在。”
……
重症监护室（ICU）。
顾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嘶——呼——”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林泽言的神经。
他隔着玻璃窗，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瓷器。
顾城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氧而泛着淡淡的青紫。
“顾城……”
林泽言贴在玻璃上，手指颤抖着，仿佛想要触碰他的脸。
突然，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开始剧烈波动，随即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ICU。
“病人室颤！准备除颤！”
护士们冲进病房，开始紧急抢救。
林泽言被挡在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加大剂量！准备电击！”
医生拿着除颤器，高声喊道：“ Clear！ ”
顾城的身体随着电流的通过猛地弹起，随即又重重地落下。
“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终于恢复了微弱的波动。
林泽言靠在墙上，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顾城……你这个混蛋……”
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
病房内。
顾城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渐渐聚焦。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厉害。
“水……”
他费力地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顾城！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顾城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泽言正趴在床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看到顾城醒来，林泽言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慢点喝……”
顾城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看着林泽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随即想起了什么。
“林泽言……”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发现手上插着输液管。
“我在。”
林泽言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顾城，我在。”
“我……是不是……快死了？”
顾城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声叹息。
“胡说什么！”
林泽言瞪了他一眼，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医生说你手术很成功。你会长命百岁。你还要……还要陪我看遍世界的风景。”
“长命百岁……”
顾城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骗人……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他看着林泽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林泽言……如果……我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
“没有如果！”
林泽言打断他，声音颤抖，“顾城，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把你那幅《雨夜·重生》烧了。让你做鬼都找不到我。”
顾城看着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别烧……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他费力地喘息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泽言……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别为我……难过太久……找个……好人……嫁了……”
“顾城！”
“听我说完……”
顾城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陈默……是个好人……他……爱你……比我……更合适……”
“够了！”
林泽言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顾城，你这个混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把我推给别人？”
他看着顾城，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告诉你。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让我嫁给别人？下辈子吧！”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顾城，你给我挺住。你要是敢死，我就……我就每天在你坟头烧你的画。烧得一干二净。让你做鬼都不得安宁。”
顾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让他心安的……深情。
“好……我不死……”
顾城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守着你……哪也不去……”
他的手缓缓滑落，心跳监护仪上的绿线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病人呼吸骤停！准备抢救！”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林泽言被推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顾城做心脏按压。
“顾城！”
他拼命地想要冲过去，却被陈默死死地抱住。
“泽言！别过去！别打扰医生！”
“顾城！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醒醒！”
林泽言拼命地挣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顾城！你不是要罚我吗？你不是要让我赎罪吗？你死了我找谁赎罪去！”
“顾城！你给我醒醒！”
“顾城！”
……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终于再次恢复了微弱的波动。
医生擦了擦汗，松了一口气：“暂时稳定了。把他送进ICU观察。”
林泽言瘫软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
“顾城……你这个混蛋……”
他看着那个被推进ICU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要是敢死……我就……跟你一起……”
ICU的门缓缓关上，将他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外。
林泽言站在门外，双手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
“顾城……”
他轻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
“求你……别丢下我……”
窗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生离死别的挣扎，落下悲悯的泪水。
（第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