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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佬成了她上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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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本市最大的跨国诈骗犯罪团伙“丘山集团”被警方雷霆剿灭的消息,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所有新闻头条。核心成员悉数落网,涉案金额惊人,解救被困人员数目庞大。一场持续数年的艰苦战役,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胜利。
“今天晚上开内部表彰会,保密级别高,但咱们部门都能去。主要是为英雄陆局庆功!”综合组组长吕林兴奋不已,“听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卧底任务了,功成身退,回来直接任分管刑侦经侦的副局长!总算能见见真人了,光是卷宗都快被我翻烂了……”
“而且我听说,上面本来准备提拔他去省厅的,给的可是副厅长的职位!但是他没去。真不知道为什么。”
“那可不是,警衔跟咱们老局长一样高,这可有点屈就了!但是……”三级警司严密摸着下巴沉吟。
“但是什么?人家的荣耀可都是枪林弹雨、九死一生换来的,没有谁不服!”
原来他姓陆。申小渝捏着会议通知,指尖有些发凉。既然退出一线,这样的内部庆功会,他确实可以“露面”了。
同事们还在激动地赞美,活像晚上即将开展的是一场粉丝见面会。
只有她,并没那么期待,甚至有点想逃。
会场庄严肃穆。当那个身影在掌声中走上台时,申小渝垂下了眼。她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
不用看,那压迫感依然清晰地笼罩过来。身高一米九,重新穿上挺括的藏蓝色制服,肩章上,银色橄榄枝和一枚四角星花熠熠生辉。立体而沉稳的五官,透着久经风霜后淬炼出的威严。他光是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就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力场,让申小渝脑海里响起了那首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典狱长进行曲”。
他的发言简短有力,感谢组织,归功战友,寥寥数语道不尽卧底多年的艰险与决心,没有提及任何个人牺牲,却让台下许多知情的硬汉都红了眼眶。
申小渝始终不敢抬头看他。总觉得看一眼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而彼时的他,与此时此地的他,似乎很难重叠到一起。
一种割裂感在她心里来回拉锯。
晚上的内部聚餐气氛热烈了许多。申小渝想透透气,走到相对安静的洗手间通道。刚洗了手出来,就差点撞上一堵“人墙”。
她慌忙后退半步,抬头,再抬头,对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庞。陆铮(今晚她才知道他的真名)不知何时站在这里,脱去了外套,只穿着挺括的衬衫。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瞬间,低声开口:“不认识我了?”
申小渝的确从没见过他穿警服的样子,更未见过他此刻这样,褪去了“四当家”的阴鸷狠戾,换上一种锐利稳重和正义凛然。
“陆局。” 她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又垂下眼眸。本来她觉得这辈子应该不会见到他了,不然她只会觉得尴尬。可是偏偏又见到了,他还成了分管他们的上司。
“我有这么可怕吗?看到我就想躲?”
她脸上有点烫,“没有。我想进去吃点东西。”
“刚才没吃饱吗?我看你胃口挺好。”
他又没跟她坐一桌,怎么知道她胃口好?今晚她的确吃得扎实,因为不想说话。
“我,还想吃点水果……”她底气不足地说着,想从他身侧溜走。
他没让她离开,朝她递出了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微信二维码。“后天周末,上午十点,在你家楼下接你,我们碰个面。” 他还是那么惯于发号施令,“地址发我这个微信。”
周六上午十点整,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准时停在她家楼下。申小渝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向市郊一处安静的湖边。一路无话,他将车停在一处观景台旁。
“知道我为什么最终选择退出一线,接受行政职务吗?” 他看着远处的水面,侧脸线条在湖光山色中愈发清晰而冷峻。
申小渝摇头。这不是她该想的事情。她只是巴不得他调去省厅。
“这三个月,我总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突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反复思考,觉得我不能把难题丢给你。虽然你没有任何要求,甚至可能觉得那只是任务的一部分,但在我看来,那件事情,确实改变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无论你承认与否。”
申小渝的心跳渐渐加快,手指蜷缩起来。他怎么又提这茬!到底是谁磨磨蹭蹭?噢不,是磨磨唧唧。
“所以,今天找你出来,是想正式征询你的意见。”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毕竟,我比你大十四岁,过去的经历复杂黑暗,身体和精神可能都留下了你看不见的伤疤。未来也可能因为过去树敌太多,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但无论你介不介意这些,选择权都应该在你手里。”
他看着她的眼神坦诚而直接。
“所以,陆局,您到底征询我什么意见呢?”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不是很明白。您之前的意思,好像一副随时可以还人情的样子。现在您回来了,是想罩着我的意思吗?”
陆铮眼睛闪了闪,又往后抓了一把头发,然后直勾勾对视着她。他的头发自来卷,发量也充足,被湖风吹着,有点凌乱。
“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会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可以稳定下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
申小渝差点没把鼻血喷出来!
确定他说了“结婚”两个字?这个人是37岁不是57岁吧?一来就奔着结婚去,老一辈的责任心就是强。
可是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哪有人见两次面就结婚的?她才23岁,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直接就谈婚论嫁?
“怎么?不愿意吗?还是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我来分析一下。”肉眼可见她的脸已经红透了,比上次在会所和医院还要红!这是皮肤角质层薄的体现,下次给她选合适的脸霜。他记下了。
代沟两个字怎么写,现在懂了?
“陆局,谢谢您关心下属。但那件事,我以后真的不想再提了。您也不用一直觉得什么亏欠我之类的。再说,您现在已经是副局,我们工作上应该也没有直接交集的需要,私下里……我认为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界限,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陆铮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黯了黯。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他重新看向前方湖面,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是嫌他年纪大?嫌他结过婚?还是嫌他过去太复杂?又或者,是那晚的经历,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和排斥?
如果是的话,确实也是人之常情。一个清清白白、单纯乖巧、善解人意的妙龄女子,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身上有伤疤、心里有沉珂的中年男人?
那她的意思,是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
“明白了。” 他郑重地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说出那个“不”字,她就有点条件反射地后悔。
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他总不敢动用武力吧?
他还真的敢!
拽她的手腕简直跟家常便饭一样,他就这么拖着她往车边走。申小渝试着挣脱了几下,没一点用。又不好动作太大,免得引人侧目。
塞进副驾驶,拉出安全带,推入卡槽扣好。“砰”地一声,车门关闭。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耳朵里听不了“不”字的人,怎么应付。手腕骨隐隐地疼,她要加强格斗练习!
“这,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看着那张面无表情棱角分明的脸,她小心提醒。
“没打算送你回家。”他一个转弯,有些急。
申小渝突然糊涂起来,不送她回家,带她去哪?
下一秒,她又觉得有点害怕。说实话,这个前辈的性子,她真的有点拿不准。刚才她拒绝他,惹他生气了?
那他想干什么?难道她不能拒绝吗?谁让他一上来就是说结婚?哪个23岁的女孩子会跟一个才见两次面的人谈婚论嫁?还大她那么多。
“那是去哪里?”她壮着胆子问。
“去我家。”
“去你家干什么?”
“给你看样东西。”
看东西。什么东西?她不要看!
“我不想看!我也不去!我要回家!”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他将车子紧急停在路边,偏过头凶道。
申小渝果然闭嘴了。
“对不起,刚刚语气有点重。我说过,我是个粗人。”
又来了,粗人。她讨厌这个词,让她头晕!
“你以后能不能别说你是'粗人'?!”申小渝咬牙切齿。
陆铮诧异地盯住她气呼呼的脸,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本来就是个粗人,不比那些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
况且,你个小东西算老几,你让我不说我就不说?!
好吧我以后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