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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领导带她看生理期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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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午饭后,申小渝穿得端正,按照领导要求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降下,陆铮侧脸对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上车。”他言简意赅。
申小渝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心里没一句好话,嘴上却恭敬地跟领导打招呼。
车子没有往市局开,径直上了内环,出城去了。
“陆局,是去哪里办事?”她终于斗胆问出。
“到了就知道了。”
程律师的车上有香水,有音乐,昨天甚至为她特意换了副驾的坐垫和脚垫。陆铮的车,跟局里的公车没什么区别。除了味道干净清爽一点。
她不禁摸了摸锁骨处的钻石吊坠,甜甜的滋味泛到嘴边。冷不丁后视镜里一道凌厉的目光瞥来,她赶紧拉了拉衣领,把项链藏起来。
一路沉闷。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邻市一处闹中取静的老街区。下车后穿过几条窄巷子,拐两个弯,来到一座两层小院的私人居所。
走进一楼客厅,一位满头白发身着中式对襟衫的老人,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把脉。四周围坐着二三十人,看上去都有点病怏怏的样子。
满屋子中药气味。
见陆铮走进来,年迈的大夫立马起身,让刚刚把脉的病人稍等,然后迎着陆铮和申小渝往内厅带。
“秦大夫,麻烦您给这丫头看看,她经期超过一周,可能需要调理一下。”
申小渝听着陆铮稀松平常地说出这句话,感到头都要麻掉了。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社死的场面!被自己的男领导,带到医生这里看“生理期”问题,这要是传出去,她可以直接从市局大楼顶楼跳下去了!
秦大夫让申小渝坐下,开始问诊把脉。问的问题详细得让申小渝如坐针毡,从经期持续时间、周期长短、疼痛程度、量多量少,到睡眠、饮食、大小便、情绪压力……事无巨细。申小渝硬着头皮小声回答。本来她回答之前还故意看了一眼陆铮,想告诉他病患有隐私希望他回避。但他却根本没理会,一脸正义地在那儿旁听。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大夫问她这两天是不是正来例假。幸好没问。有人也没多嘴。
秦大夫把完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沉吟片刻,问道:“姑娘多大了?”
“二十三。”陆铮说的。
“有男朋友吗?”
“没有。”还是陆铮说的。
秦大夫点点头,“嗯”了一声,“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阴阳失衡,气机不顺。用西医讲就是'内分泌失调'。”他收回了诊脉的手,对申小渝慈祥一笑:“找个男朋友就好了。”
庸医!绝对的庸医!申小渝在心里气道。气得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大夫还是开了一些滋阴补气的药,陆铮付了钱,把药抓了。
申小渝没问他多少钱,也没打算给他钱。毕竟是他自作主张带她来的!而且刚才,在大夫说出那句诊断时,她余光瞥到他别开脸去,虚握拳头在唇边轻咳一声。
周天下午回城的高速,路况一如既往的糟糕,导航一条红线望不到头。申小渝忍不住查了查下一个服务区的距离。
不远,但耗时让人难以置信。
陆铮打开驾驶室车窗,一言不发地抽烟。夜色逐渐笼罩。
“陆局……我……”申小渝抓着裙摆,眼睛瞥到驾驶室,又切到车窗外。
陆铮挂回N档再推到D,把手扶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一片红色尾灯,“什么事?”
“我,想上厕所。”
陆铮用力灭了烟头,“前一个服务区不是问过你?”
“刚才还不想……主要是我不知道会堵车,不然现在早就到家了。”
“忍一下吧,”他松开油门,“到服务区停。”
“可是,下一个服务区还要半小时!我……我憋不住了……”人有三急,再难堪也没办法。
“这么大个人连这都憋不住?”
“我已经憋很久了。”这段不足一公里的路,堵了不止四十分钟。这个时候她真的很羡慕男人,一个矿泉水瓶就可以解决。不,脉动!还是不,应该要八宝粥罐子?
一帧画面提取出来,申小渝猛地甩甩头。往事不堪回首,膀胱憋得发抖。
陆铮有点不耐烦。堵车的人没有多少耐烦的。“大的还是小的?”
“小……”
“前面有个坡,小树林。自己去。”
申小渝看了看前面路旁,一个隆起的小土坡,一些行迹模糊的树木和竹子。漆黑一片。
“好黑呀……这个林子里,会不会有死老鼠,或者,会不会有蛇……”
右转向灯亮起,双闪打开。
“应急车道只能停两分钟!抓紧时间!”陆铮站在一米开外,烦闷地抽着烟。
申小渝顾不得许多,只能尽量让水声小一点。
“好了没有?”
“马上。”
“以后坐车少喝点水!”
“噢。”
“快点!”
“好了。”
“啊!”下坡走太急,申小渝一个滑铲摔得东倒西歪。
陆铮二话没说,弯下身捞起人,夹在胳膊下,大步流星跨过护栏。丢下。“到底是怎么考上警校又是怎么毕业的?!上车!”
申小渝揉着肋骨拉开车门,一声不敢吭。
到市区已经晚上9点。幸好在服务区补充了点食物,不然申小渝早饿晕了。
“药记得按时喝,熬药的注意事项大夫已经强调过了,不明白自己上网查。”陆铮单手打着方向盘,“晨练暂时取消,先把身体调好。”
从后视镜看着后排座椅上那一袋中药,申小渝在心里发誓:我要是喝一口就立马变成鱼缸里的鱼!
她本来就是鱼。
姓陆的要求她每天早中晚拍喝药视频打卡。
早知道她宁愿去晨练,也不喝这劳什子苦中药!喝得她一身的药味儿,连嘴里都是!怎么去约会?!
周一下午,全局收到一份《关于规范着装仪容的暂行规定》,明令禁止上班期间佩戴任何首饰。
申小渝摸了摸程律师送的项链,不得不小心翼翼取下来,放进盒子里。
周二晚上值夜班,小孟吃坏肚子,一趟趟跑厕所。申小渝一个人百无聊赖,干脆盘腿坐在转椅上,身上那件oversize的灰色连帽卫衣让她看起来像只囤粮的仓鼠。她正对付一包青柠味薯片,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歪在脑袋一边,眼睛则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逼近。
申小渝脊背一僵,两秒之内把脚放下并塞进运动鞋,薯片袋子迅速挤进抽屉,油乎乎的手在卫衣下摆蹭了两下,抓起旁边挂着的制服胡乱往身上一套。丸子头早就松了,几缕发丝粘在嘴角的薯片渣上。
陆铮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凛冽气息。黑色战术长裤束进短靴,同色紧身短袖勾勒出紧绷的肩臂线条。他手里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
“就你一个人?”
“报告陆局!我和孟梓跃值班,她拉肚子了在厕所。”申小渝站端正,嘴里的薯片刚刚被强行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擦嘴,“我在盯那个跨境赌资池的二级跳转……嗝!”
一个响亮的薯片嗝。青柠味凉飕飕。
空气凝固了两秒。
陆铮眉峰一拧,“制服穿好!值班像什么样子!”
申小渝赶紧低下头整理制服外套,又伸手胡乱在嘴上一抹。
陆铮把塑料袋放她桌上,里面滚出两个饭团,两瓶热牛奶。“给大家买的宵夜,这是你和小孟的。”
“谢谢陆局!”申小渝眼睛亮了,伸手去拿牛奶,卫衣宽大的袖子直接扫倒了桌边半罐可乐。
褐色液体精准泼向陆铮放在桌沿的黑色战术平板,以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陆铮动作极快,瞬间抽手后撤,但手背和袖口还是溅上一片黏腻。平板屏幕暗了下去。
申小渝倒抽一口冷气,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陆铮低头,看着顺着手背往下滴的可乐,又看向瞬间变成雕塑的申小渝。他没说话,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青筋微凸,那道淡淡的弧形疤痕清晰可辨。
“对不起陆局!我我我……”申小渝跳起来,抓过自己那包还没开封的纸巾,手忙脚乱地去帮他擦袖子。指尖碰到他坚硬的小臂肌肉,烙铁一般。
“别动。”陆铮扣住她手腕。他自以为力道不重,却听见一声关节脆响。
申小渝忍着没叫出声,仰着脸,眼睛瞪得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薯片屑。
陆铮垂眼,目光扫过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亮得过分的眼睛、和那点碍眼的碎屑。他松开她,用拇指指腹,在她嘴角用力擦了一下。动作粗粝,带着茧。
“一个女孩子,注意点仪容仪表!”
申小渝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平板,”陆铮点了点那黑屏的设备,“里面有明早行动的部分路径图。”
申小渝脸白了。“能、能修吗?我赔!我……”
“赔?”陆铮打断她,弯腰凑近,一只手撑在她桌沿,将她半圈在身体和桌子之间。阴影笼罩下来。“行动泄密或延误,你拿什么赔?嗯?”
他的呼吸几乎擦过她额头。
申小渝大气不敢出。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只觉得嗓子发干。
“我……”
“叮——叮叮叮——”手机铃声在寂静中响起。陆铮眼神一凛,瞬间直起身,接起电话。
“讲。”
听筒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在安静中隐约可辨:“陆局,目标突然动了,正在朝城西废弃物流园方向移动,信号很飘,怀疑有反侦查动作……”
“知道了。盯死,我马上到指挥室。”陆铮挂断,看了一眼申小渝,“你,跟我来。”
“啊?我?”
陆铮已经转身往外走,“路径图有U盘加密备份,过来解密。”
她的专业背景和之前岗位确实涉及过。陆局怎么知道?
“是!”申小瑜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收拾整齐,小跑跟上去。
指挥室灯火通明,几个值班的同事已经就位。大屏幕上光点闪烁。
陆铮一进去,空气立刻绷紧。“什么情况?”
“陆局,”刑侦赵队盯着屏幕,“目标车速很快,拐进物流园后信号弱了,但还在发报器范围内。他原定后天交易,今晚这动向很反常。”
“诱饵可能露了,或者他想提前验货。”陆铮走到主控台前,“把B3、B7备用频道全部打开。申小渝!”
“马上!”申小渝挤到旁边一台电脑前,飞快插上U盘,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陆铮一边盯着大屏幕,一边快速下达指令,声音冷静果断。偶尔侧头,目光扫过申小渝的屏幕。
“陆局,路径图解密完毕,已同步至外勤一组、三组终端。”申小渝汇报。
“嗯。回去值班室吧。”陆铮简单回应,视线没离开大屏幕。
“信号稳定了!目标停在D区3号仓库附近,静止超过两分钟。”一名队员报告。
“让外勤一组压到三百米外待命,三组堵住东南两个出口。无人机升空,我要实时热成像。”
“是!”
指挥室里只剩下键盘声、指令声和紧张的呼吸声。
回到反诈中心值班室,饭团和牛奶都只剩包装了。
“我肚子都拉空了,正好填一填。”孟梓跃刚说完,五官又扭在一起,捂着肚子跑开了。
浪费粮食的东西!申小渝咬着牙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