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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破局 写完后 ...
写完后,荀衍将绢帛折叠好,递给了家仆。
“亲手交到郭奉孝手中。”
郭嘉府邸。
后院的凉亭里,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经是中盘了。
此时荀府的家仆也匆匆赶来,将那封绢帛呈了上来。
郭嘉展开一看,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
戏志才捻着一枚白子,长考许久,正要落下,却见对面的郭嘉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今天就到这里吧。”郭嘉说着,竟然直接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拂乱。
“郭奉孝!”戏志才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耍赖!眼看你大龙将死,便要悔棋不成?”
郭嘉将绢帛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连片刻都不停留。
“哎!你去哪?”戏志才在后面喊。
“阿衍想我了。”郭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
戏志才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背影,再联想方才那封连内容都没让他瞥见的信,气得直笑。
“郭奉孝!输不起是不是?”
郭嘉几乎是踏着风冲进了荀衍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荀衍半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显然是在等他。
“奉孝兄。”他弯起眼睛。
郭嘉几步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荀衍的额头,温度正常。
“黏人精。”他嘴上抱怨着,手却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荀衍的腿上,“这才刚好些,又在风口坐着。”
荀衍也不反驳,只是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道:“我有事,坐不住。”
他将刘翊当街打擂台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兄长也去看了,气得不行。”
郭嘉听完,嗤笑一声。
“刘翊这是使上滚刀肉那一套了?”
他盘腿坐在荀衍身边,整个人陷进了软榻中,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剥开,递到了荀衍嘴边。
“那又怎么样?”郭嘉道:“叫我去,是想让我给你出个主意?”
荀衍张口含住那颗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系统,再次扫描济南城防态势。”
【扫描请求已确认,本次扫描需要消耗20%的体力值,确认执行吗?】
“确认!”
荀衍抓住了郭嘉的手,“我还要吃葡萄。”
郭嘉一连喂了几颗,荀衍感觉体力增长了10%,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济南城外的黄巾军隐隐有合围之势,而城内的几大族不但没有出兵相助,反而闭门不出,暗中囤粮。
父亲和大兄,已是内忧外患。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想请奉孝兄带我去太守府一趟,济南情况危机,可不能再耽搁。”
“你有什么主意,说出来,我替你去,或者让文若兄去,你这身子骨刚好利索,经不起折腾。”郭嘉捏着荀衍的手腕。
荀衍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顺势拢了拢腿上的毯子:“兄长行事,素来端方,他未必能放下身段去理解我的做法。”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郭嘉,“至于奉孝兄长你……毕竟,不能代表我荀氏。”
到底不是荀家人。
郭嘉心头莫名一涩。
是了,这小子一口一个“阿兄”叫得亲热,可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郭嘉寻来一辆马车,趁荀彧在募兵处与郡吏周旋的当口,将荀衍从荀府后门偷渡了出去。
太守府。
“让他们进来。”刘翊听到荀衍和郭嘉一起求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厅堂内,荀衍一进门,便对着主座上的刘翊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大礼。
“晚辈荀衍,见过府君。”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翊见他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消散了些。
“坐吧。”他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荀衍却并没有坐,而是又是一拱手,道:“府君乃宗室贵胄,天潢贵胄,坐镇颍川,才能被朝廷重点救援,我父荀绲,不过一介臣子,如今身陷重围,恐怕难以为朝廷分忧,晚辈心忧家父,这才斗胆,想募乡勇北上救援,此举实属无奈,若有僭越之处,皆是晚辈一人之过。”
他这一番话,将刘翊高高捧起。
“你也是一片孝心,本官可以理解。”刘翊听得极为受用,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府君知人善任,若无府君调度有方,城中将士用命,焉能守到今日?”荀衍继续奉上高帽,“颍川能人辈出,皆因府君在此。晚辈不才,也想为府君分忧。”
刘翊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捋着胡须,颇为自得。
“哦?怎么分忧?”
“晚辈所募乡勇,只为救父。”荀衍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核心目的,他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中满是真诚,“待济南之围一解,这支兵马,晚辈不敢私藏,愿悉数交由府君统辖,以充实颍川守备,为府君效力!”
什么?
刘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荀家费心费力招募的兵马,最后白送给他?
他脑中飞速盘算。荀家出钱出人,他坐享其成,最后还能平白得一支两千人的军队。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难道荀家真不是想拥兵自重?只是为了救人?
刘翊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损失,看着荀衍,那少年一脸的坦荡焦急,不似作伪。
贪婪,压倒了最后一丝警惕。
“咳。”刘翊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道:“既然你如此有心,本官也不能不近人情。这样吧,我即刻命人撤了府衙的募兵台。”
“府君万万不可!”荀衍急忙开口。
刘翊一愣。
“府君此举,岂不是显得我荀氏与府君离心离德?依晚辈之见,不如对外宣称,府君感念我父忠君体国,又怜我荀氏在守城战中倾尽家财,故而特许我等募兵,并亲自相助。府君所募之兵,亦是为我荀氏所募。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府君爱护同僚的仁德之心,又能加快募兵的速度,岂非事倍功半?”
刘翊连连点头,觉得荀衍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上,既赚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只是……
“是事半功倍。”刘翊纠正道,脸上露出一丝智力上的优越感。
荀衍立刻躬身道:“府君一字之师,晚辈受教了。”
“为免日后有口舌之争,晚辈愿与府君立下字据,待济南事了,所有兵马,尽归府君调遣。”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空白锦帛。
刘翊见他如此上道,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大笔一挥,当场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上了太守府的大印。
从太守府出来,坐上返回的马车,郭嘉一直一言不发。
车厢内光线昏暗,荀衍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直到马车行至半途,郭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阿衍,好算计。”
荀衍睁眼看着他。
“刘府君今日,确实是‘事倍功半’。”郭嘉的唇角勾起,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奉孝兄长不觉得,我荀氏黔驴技穷,才向那刘翊低头服软?”荀衍反问。
“低头?”郭嘉轻笑一声,“你昨日说,要以荀氏部曲为骨干,每五人设一伍,由一名部曲老兵担任伍长。”
他的目光落在荀衍脸上,一字一顿。
“到时候交还给刘翊的,怕不是一支唯荀氏之命是从的军队?”
郭嘉的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盯着荀衍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告诉我,阿衍。”
“你是不是想拿下整个颍川?”
荀衍靠着车壁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兄长何出此言?”荀衍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茫然。
郭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愧是鬼才,观察力真强。
我才刚漏了一点点尾巴,就被他抓住了。
荀衍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拿下颍川?兄长太高看我了。”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颍川是荀氏的根基所在,如果颍川不够稳固,那我荀氏一族在这乱世之中就如同风中柳絮,无根浮萍,今天有一个刘翊,明天就可能有张翊、王翊。与其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不如自己手里多掌握几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郭嘉听完,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唇角那似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哦?只是自保?”他拖长了音调,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荀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回视:“自然。”
郭嘉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荀衍的脸颊,嗯,手感不错。
“知道了。”他收回手,懒洋洋地靠回软垫上。
这代表着他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也放过了这个已经快要编不下去的荀衍。
荀衍心中一松,悄悄吐出一口气,却听郭嘉的再次发问:“阿衍有什么志向?”
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志向逐鹿天下?
荀衍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了一幅画面。
黄袍加身,九冕垂顶,百官朝拜,山呼万岁,看着似乎很让人心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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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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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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