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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荀衍还 ...
荀衍还有些发懵,想说些什么,却被郭嘉按住了肩膀。
“我送你。”郭嘉说着,竟然真的起身,半推半扶的将戏志才“请”出了房门。
院中,戏志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郭奉孝嘴上说着兄弟,心里恨不得把人打包扔出去。
独占欲强成这样,自己还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也不点破,反正两人现在年岁都还不大,这层窗户纸,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捅去吧。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要顶着“知己”、“兄弟”的名头,蹉跎到几时。
有预感,日后的好戏,还多着呢。
戏志才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哉悠哉地踱出了荀府。
就在荀衍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荀彧回来了,他手里拿着竹简。
“如何?”郭嘉问道。
“皇甫将军用火攻,大破波才。”荀彧将竹简递了过去,“波才仅率少数残部,向阳翟方向逃窜,朱儁将军已率部追击。但……”
顿了顿,他道:“黄巾主力虽然退了,但是各县乡还有些余孽在流窜,烧杀抢掠,祸害乡里,朝廷下令,命各郡自行募兵,清剿匪患。”
自行募兵。
这意味着朝廷的力量已经捉襟见肘,不得不将权力下放给地方。
而地方豪族,将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自行募兵……”
荀衍靠在榻上,重复着这四个字,抬头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荀彧。
荀彧见幼弟有些不对劲,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了。
“阿衍,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吧,这些事情有为兄在。”
“兄长。”荀衍抓住荀彧的手,“父亲与大兄在济南的处境,怕是不妙。”
荀彧身体一僵。
郭嘉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将目光投了过来。
“济南城内,世家阳奉阴违,父亲虽为济南相,却号令不通,大兄虽有智谋,可无人可用,独木难支,城外黄巾势大,虽暂时无法破城,却也难以击退。”
“兄长,朝廷有令,我们不能等。”荀衍坐直了身体,看着荀彧道:“以父亲济南相的名义,在颍川周边募兵,立刻驰援!”
“胡闹!”
荀彧几乎是下意识地呵斥出声。
“阿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父亲是济南相,不是颍川太守,以济南相的名义在这里招募乡勇,是越权,是僭越!太守刘翊本来就因为假传军令的事情对我们荀家有芥蒂,你这样做,和把刀柄送给他有什么区别?”
“而且,颍川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废待兴,人心思定,此时再行招募,百姓未必响应。”荀彧急切地绕着床榻走了两步。
郭嘉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此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一双桃花眼看向荀衍,带着几分探究。
“阿衍,你这是嫌得罪刘府君不够狠么?”
“刘府君再如何,也是宗室,你在他的治下打着济南相的旗号招兵买马,可不是简单的越权,他就算是个泥人,也得被你激出三分火气。”
刘姓宗室?天下间刘姓宗室已经多如牛毛。
荀衍心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只要不是那个中山靖王之后的刘玄德,任何刘姓宗室,他颍川荀氏都可以抗衡。
“兄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我们循规蹈矩,将文书报备朝廷,再等朝廷批复,一来一回,济南城头怕是早已换了王旗。”荀衍不露分毫地继续说道。
“至于刘太守……”荀衍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难道父母和大兄的安危,不比刘太守的想法更重要?”
“而且,我荀氏在颍川大战中倾尽家财,稳定粮价,又组织部曲上城协防,颍川百姓感念的是谁,刘府君心中自然知晓。我们募兵,不为私利,只为忠君勤王,驰援同僚,他若阻拦,便是置朝廷法度于不顾,是为不忠;见同僚危难而不救,是为不义。”
见荀彧似乎被自己说服了,荀衍说出自己的募兵方案:“不用大张旗鼓,只在城中招募那些在守城战中失去亲人的青壮,许以重利,他们有复仇之心,必会应募。以我荀氏部曲为骨干,每五人设一伍,由一名部曲老兵担任伍长,以老带新,不出半月,便是一支可战之兵。”
先让兄长适应一下对抗宗室,再慢慢适应对抗整个汉室。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兄长,”荀衍催促道:“时不我待。”
“阿衍,”荀彧说出自己的顾虑,“你可知,此例一开,后果是什么?今日我荀氏能以济南相的名义募兵,明日陈氏、韩氏便能。届时,世家拥兵自重,郡府号令不出,颍川将成一盘散沙,朝廷法度何在?”
这才是荀彧真正担心的事。
他看到的是秩序的崩坏,礼乐的倾颓。
荀衍看着自家兄长那张写满了忧虑的脸,轻叹了一声。
不愧是日后那个为汉室鞠躬尽瘁的荀令君,顾虑太多,忧国忧民。
“兄长,若父亲与大兄身陷死地,朝廷法度,能救他们吗?”他没有再辩驳,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这句话正中了荀彧的软肋,他知道荀衍是对的。
在乱世中,所谓的规矩,就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家人,就要比敌人更狠,更不择手段。
“好。”
许久,荀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亲自去见刘翊。”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荀彧去时雷厉风行,回来时面色却算不上好看。
他走进荀衍的房间,郭嘉正慢条斯理地喂着荀衍喝粥,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刘翊答应了。”荀彧的声音有些干涩。
荀衍咽下口中的米粥,看着自家兄长:“兄长好像不高兴。”
“他答应得太痛快了。”荀彧在桌边坐下,“我陈明利害,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准许我们以济南相府的名义募兵两千,马上出发。”
“这不是好事么?省了文若兄一番口舌。”郭嘉轻笑一声,将空碗放到一边,用餐巾擦了擦荀衍的嘴角。
荀彧摇了摇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刘翊无利不起早,胆小如鼠,如此轻易放行,定有图谋。”
荀衍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双重标准。
轮到自家,便觉得规矩可破,大义为先。
若是换成济南城中哪个世家,敢绕开父亲这样行事,他第一个就要斥其藐视法度,心怀不轨。
可人,终究是自私的。
父亲与大兄的安危,重于一切。
“兄长勿忧。”荀衍轻声道:“兵贵神速,他既然答应了,我们就抓紧时间,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有千般算计,也来不及了。”
荀彧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
荀氏效率很高。
第二天,募兵的告示就贴到了颍川最显眼的几个布告栏上。
荀家在守城战中的表现,颍川百姓都看在眼里,如今听说荀家要募兵北上,驰援同僚,而且给出的军饷抚恤远高于郡兵,一时间报名者络绎不绝。
尤其是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与亲人的青壮,更是将此视为安身立命的唯一出路。
而就在荀家的募兵处人头攒动的时候,街对面,竟然也锣鼓喧天,搭起了另一处台子。
一面更大的旗帜迎风招展,告示上面赫然是颍川太守府的官印。
“府君有令!为保境安民,清剿余孽,特设颍川义勇营!凡应募者,军饷翻倍!另有田亩赏赐!”一名郡吏扯着嗓子高喊。
此言一出,原本在荀家这边排着长队的青壮,顿时一阵骚动。
“太守府也招人?”
“军饷差不多,还多给田?”
“那可是官府,总比跟着世家稳妥些吧……”
人群开始分流,不少人犹豫片刻后,便调转方向,朝着太守府的台子去了。
荀家的管事气的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济南府毕竟在千里之外,故土难离,只要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背井离乡。
这消息很快传回了荀府。
荀衍正在院中晒太阳,听完家仆的禀报,才恍然那天刘翊为何答应的如此痛快,原来是准备和荀氏打擂台。
好一个釜底抽薪!
刘翊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表面上答应得爽快,之后却用同样的价码,甚至更高的赏赐来招兵。
荀氏募兵的进度将大大受阻,时间拖得越久,济南的局势就越危险。
荀衍心急如焚。
他不能坐以待毙。济南的局势,等不起。
想要破局,必须得到更详细的情报,制定出更精准的计划,但是一旦动用系统深度扫描,体力值必然再次告急,到时候别说领兵,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除非……
荀衍目光投向院门之外,“来人。”
“六公子有何吩咐?”一名家仆快步上前。
“备笔墨。”
很快,一张素白的绢帛铺在了案上,荀衍提笔落下一行清隽的小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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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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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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